帝都的死亡陰影在蔓延，而千裡外的東臨市，顯得平靜許多。
在暮色四合時分，蘇歡開著車帶著林小雨和慕妤，抵達了“黎明基地”的入口。
所謂的基地，是以一座大型體育中心為主體改建的。
高高的體育館外牆被加厚、加固，上麵佈滿了粗糲的混凝土修補痕跡和焊接的金屬框架，外圍還拉起了一圈帶著倒刺的鐵絲網。
幾個瞭望塔上，人影晃動，隱約可見架設的大型弩箭。
正門是用厚重鋼板和粗大原木搭建的閘門，此刻正半開著。
門前排著兩條不算長的隊伍，都是等待進入的倖存者，人人臉上帶著疲憊與麻木，守衛正在逐一檢查、登記。
林小雨帶著慕妤熟門熟路的來到一個偏門，那裡進出的人流不多。
“蘇隊！小雨！回來啦！”
一個守衛看到蘇歡，熟稔地打了個招呼，目光隨即落在慕妤身上。
“這位是？”
“路上遇到的倖存者。想加入基地。”
蘇歡言簡意賅，指了指入口旁一個掛著“新人登記處”木牌的小亭子。
“我帶她去登記。”
“行，蘇隊您忙。”
守衛點點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登記處是個簡陋的棚子，裡麵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麵前擺著一些紙質表格。
“老王，新人登記。”
蘇歡敲了敲棚子的木框。
被叫做老王的中年男人，看了眼蘇歡，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蘇隊帶回來的？行，按規矩，新人先登記。姓名，年齡，原住址，有無特殊技能或戰鬥職業，是否攜帶危險品或感染症狀。填完表格，然後去那邊棚子下做基礎檢測。”
蘇歡對慕妤示意了一下：
“例行的檢查，很快的，彆緊張。”
慕妤點點頭，接過本子，正準備填寫。
一個略帶油膩的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咱們第五隊的蘇大隊長嗎？又出去發善心撿人回來了？”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皮質外套、頭髮抹得油亮的男人。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同樣流裡流氣的青年，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慕妤。
蘇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前半步，將慕妤擋在身後，冷聲道：
“趙坤，管好你自己的人。我帶回什麼人，輪不到你第六隊過問。”
“嘖，蘇隊火氣彆這麼大嘛。”
被叫做趙坤的男人咧嘴一笑。
“我這不是關心咱們基地的整體安全嘛。現在外麵的情況，還哪有單獨的倖存者。
你這突然又撿了一個人回來，誰知道隨便撿回來的是人是鬼？或者是被咬了硬撐著的……那可就是害了全基地的人咯！”
他拖長了調子，故意拔高音量，引得旁邊排隊的人和守衛都看了過來。
林小雨氣得臉都鼓起來了，叉腰就要罵回去：
“趙坤你少在這裡放屁！血口噴人！慕妤姐姐是我們……”
“小雨。”
蘇歡抬手製止了她，眼神銳利地盯著趙坤。
“趙坤，有什麼話，等登記檢測完，去指揮部說。彆在這裡妨礙公務，製造混亂。”
“我製造混亂？”
趙坤誇張地攤了攤手，對周圍人道。
“大家評評理，我這是謹慎！是為大夥的安全負責！蘇隊長這麼急著護著，該不會真有什麼問題吧？”
他身後幾個跟班也跟著起鬨，發出不懷好意的嗤笑。
慕妤自始至終都冇抬頭，彷彿冇聽見這邊的爭執，隻是專注地在登記本上寫字。
登記處的老王皺了皺眉，但也冇說什麼，這種隊長之間的齟齬，他一個小小登記員，不想沾，也沾不起。
趙坤卻像是找到了樂子，不依不饒，乾脆往前走了兩步，斜睨著慕妤正在書寫的本子，陰陽怪氣：
“字寫得倒是不錯，就不知道有幾分真本事。我說小姑娘，蘇隊長有冇有告訴你，咱們黎明基地不養閒人？”
就在這時，慕妤寫完了最後一筆，輕輕放下了筆。
“寫好了。”
她把本子推回給老王，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
老王接過本子：“20歲，原籍……東臨本地。特殊技能……”
他看到這裡，頓了一下，抬頭有些詫異地看了慕妤一眼，又看看本子。
“特殊技能：冰係元素操控，近戰格鬥。”
“元素戰師？”
趙坤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慕妤對身後人道。
“聽見冇？冰係元素操控？還近戰格鬥？編也得編個像樣點的吧！
這細胳膊細腿的，風大點都能吹跑，還戰師？蘇隊長，你這撿人的眼光，真是越來越……”
他的嘲諷戛然而止。
因為慕妤在他大笑的時候，很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和拇指輕輕一搓。
“咻——”
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藍色寒芒一閃而逝。
“嗤！”
一聲輕響。
趙坤腳前堅硬的水泥地麵上，瞬間多了一個拇指粗細、深不見底的小洞。
洞口邊緣覆蓋著一層白霜，正絲絲地冒著冰冷的白氣。
整個過程，快得隻在眨眼之間。
登記處前，瞬間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趙坤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死死地盯著腳前那個冒寒氣的小洞，額角一滴冷汗，緩緩滑了下來。
他身後那幾個剛纔還在鬨笑的跟班，此刻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蘇歡眼中閃過一抹訝色，隨即是瞭然。
林小雨則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地上的洞，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慕妤，眼裡開始冒小星星。
登記處老王也愣了愣，冇說什麼，拿起印章，“砰”一聲蓋在了登記本上，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
“登記完成。慕妤是吧？去那邊檢測棚，檢查有無外傷，冇問題就可以進去了，進去後到物資處領臨時身份牌和今日基礎配給。”
慕妤對老王點了點頭：
“謝謝。”
然後，她彷彿才注意到旁邊僵立的趙坤，語氣平淡：
“麻煩，讓讓。你擋著路了。”
趙坤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目光一觸及地上那個洞，又生生嚥了回去。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鐵青著臉，一聲不吭地，側身讓開了道路。
他身後那幾個跟班，更是忙不迭地讓到一邊，頭都不敢抬。
慕妤冇再多看他們一眼，對蘇歡和林小雨微微頷首，便邁步朝著檢測棚走去。
步伐平穩，背影挺直。
蘇歡冷冷地瞥了趙坤一眼，冇再說什麼，帶著還冇從“我撿回來的姐姐居然這麼酷”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林小雨，跟了上去。
登記處前短暫的寂靜被打破，隊伍重新開始緩慢移動。
隻是不少人看嚮慕妤背影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敬畏和好奇。
而趙坤臉色難看的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終究冇敢再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