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歡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問，先是愣了一下，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的鬆了鬆。
小雨也正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自家隊長，又看看這個陌生又淡定的漂亮姐姐，滿臉寫著“她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蘇歡看嚮慕妤，眼神乾淨而坦然：
“末日了，人心叵測，自私自保是常態。但有些事，看到了，知道了，如果連一句提醒都不說，總覺得……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關。”
慕妤冇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蘇歡的眼神很直，不躲不閃。
旁邊的小雨也跟著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想做出嚴肅的表情，可惜圓鼓鼓的臉頰削弱了不少氣勢。
小雨見慕妤冇有說話，以為她不相信，有些著急：
“真的！蘇歡姐人可好了！我們戰隊之前遇到落單的倖存者，能幫都會幫一把的！雖然……雖然有時候好心也不一定有好報。”
她後麵一句說得有點小聲，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經曆。
慕妤看得出來，這兩人說的是真心話。
這種純粹的善意，在末日裡真的很少見了。
“原來如此。”
慕妤點了點頭，語氣也放緩了些。
“謝謝。我叫慕妤。”
“蘇歡。”
高挑女子簡潔地報上名字，又指了指旁邊的娃娃臉少女。
“這是林小雨，我們都叫她小雨。”
“慕妤姐！”
林小雨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臉上綻開笑容。
“你名字真好聽！咦，讀音和那個超級大佬‘木魚’一樣誒！要不是見過那位大佬，光聽名字還真容易認錯！”
“哦？”
慕妤眉梢微揚，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你們見過榜一那個……木魚？”
“當然見——！”
“小雨！”
蘇歡突然出聲，打斷了她，同時遞過去一個不讚同的眼神。
林小雨立刻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轉，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蘇歡轉嚮慕妤，臉上帶著歉意：“對不住，小雨年紀小，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你彆在意。”
“沒關係。”
慕妤笑了笑，語氣隨意，“我還以為你們真見過那位大佬呢，有點好奇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歡沉默了一兩秒，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才很認真地回答：“那位大佬，我們雖然不瞭解她是什麼樣的人。但她做的事，對人類整體有利。就憑這點，她就是個……好人。”
她說得很實在，冇有浮誇的吹捧。
“說的也是。”慕妤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蘇歡看嚮慕妤，神色認真：“東臨市的官方基地現在在舊體育館那邊剛建成，正在儘可能收攏倖存者，集中力量，對抗之後的屍潮。你一個人在外麵，太危險了。如果你暫時冇地方去，或者想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可以跟我們先回基地看看。至少，基地人很多，很安全，不用時刻提防喪屍。”
“對啊對啊！”
林小雨搶著補充，語氣帶著點小自豪，“我們基地裡有好幾萬人呢！蘇歡姐是我們黎明基地第五小分隊的隊長，我們小隊很厲害的，慕妤姐姐，你要是冇地方去，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
慕妤的目光在蘇歡誠懇而穩重的麵容上停留片刻，又掠過旁邊眼神亮晶晶、滿是期待的林小雨。
黎明基地？東臨市的官方基地應該是在末日後的一個月左右建立的，時間又提前了。
她也有些好奇，去看看也好，正好也可以瞭解一下現在的局勢。
至於酒店裡的“東西”……反正它跑不了，沙地擴張的速度看起來也很慢。
晚點兩天再來“拜訪”也不遲。
“行。”
慕妤點了點頭，乾脆地應下，“那就麻煩你們帶路了，正好我也想找個地方修整一下。”
“太好了！”
林小雨立刻歡呼一聲，差點跳起來。
蘇歡似乎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歡迎，跟我們走吧，基地離這裡不算太遠，天黑前就能到。”
她轉身在前頭帶路，腳步利落。
林小雨快走兩步，親昵地想挽慕妤的胳膊，又覺得有點唐突，改成走在她側前方半步，嘰嘰喳喳地介紹起來：
“慕妤姐姐，我跟你說，我們基地雖然剛建，但可好了！每天都有統一的食物和水發放，雖然不多……還有巡邏隊！晚上也很安全！哎呀，蘇歡姐說我話多，我是不是又說多了……”
慕妤聽著，偶爾“嗯”一聲作為迴應，腳步不緊不慢的跟著。
同時在意識裡安排著小黑跟上，在周圍隱藏起來不要暴露。
…………
與此同時，帝都，遠郊，地下深處。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和某種甜膩的**氣味。
覆滿蠕動血肉的洞穴最底層，宋棱帶著三十幾個宋家精心培養的精英，屏息站在距離中央那巨大物體數丈之外。
那東西——他們稱之為“皇繭”——比起前些日子，模樣已然大變。
表麵暗紅的脈絡虯結凸起，如同活物的血管，規律地搏動著。
最駭人的是繭體正中央，一個猩紅欲滴的印記清晰浮現，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從脊椎骨裡冒出寒氣。
宋棱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頭的不適，對身後打了個手勢。
幾名宋家精英沉默地出列，每人手中都拖著一個被堵住嘴、捆住手腳、滿臉涕淚的孩童。
孩子不大，都不到十歲，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冇有猶豫，冇有憐憫。
孩童被一個接一個地扔向那顆搏動的“皇繭”。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繭體表麵的血肉如同有生命的泥沼，輕易地將那些小小的身體“吞”了進去。
當第八個孩子消失在血肉中後。
皇繭上浮現一個10秒的孵化倒計時——
10秒過後……
“嗡——！！！”
皇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血光！
光芒瞬間充斥整個地下空間，連四周牆壁上覆蓋的厚厚血肉都亮了起來，彷彿無數條發光的血管，瘋狂地將能量和某種物質泵向中央的皇繭！
整個地下洞穴開始劇烈震顫，碎石和黏膩的血肉碎塊簌簌落下。
“退！再退！”
宋棱臉色發白，厲聲喝道，帶著手下又往後急撤了十餘米。
“哢嚓……哢嚓嚓……”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皇繭表麵那層厚厚的血肉，開始一片片地剝落、瓦解，露出內裡包裹的東西。
光芒漸斂。
洞穴中央，靜靜站立著一個……“人”。
一個美麗到近乎妖異的男人。
他的肌膚是毫無血色的冷白，彷彿上等的骨瓷，在洞穴殘餘的血光映照下，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五官精緻得毫無瑕疵，長髮如墨，散落在腰間。
身形高挑修長，每一處線條都彷彿經過最苛刻的藝術雕琢。
他緩緩抬起頭。
露出一雙，最純淨的紅寶石般的眼眸。
宋棱，以及他身後所有宋家精英，全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人？
從那種東西裡，孵出了一個人？
還是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
等等……紅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