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慕妤是被肚子裡的咕嚕聲和窗外嘹亮的雞叫二重奏吵醒的。
她感覺全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尤其是昨天劈柴和半夜潛行的胳膊腿,酸爽得直沖天靈蓋。
“這具身體真的弱啊!”
對麵床鋪,鈴已經坐起來了,正對著小鏡子用力梳通她那頭打結的頭髮。
“早啊慕!”
她轉過頭,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睡得怎麼樣?我好像做了一晚上噩夢,總聽見有動靜……”
慕妤心裡一緊,麵上卻紋絲不動:
“還行。”
兩人剛出門,熟悉的瑪莎式咆哮準時送達:
“都死哪去了!太陽曬屁股了才起!鈴!去把門口那桶臟水倒了!慕!發什麼愣!去幫皮特把今天要用的木柴搬進來!動作快點!一群懶骨頭!”
很好,又是充滿“活力”的一天。
慕妤走向後院,皮特已經在柴堆旁了。
他看了慕妤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然後沉默地指了指地上已經捆好的幾捆柴。
慕妤過去搬柴,沉甸甸的,這身體乾這活確實吃力。
她一邊費力地移動,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皮特。
他眉頭微鎖,搬柴的動作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搬完柴,慕妤趁著去井邊打水洗手的機會,迅速觀察了一下井台四周。
地麵似乎被特意清掃過,幾乎看不出痕跡。
看來有人清理了現場。
她若無其事地打好水,心裡卻更加警惕。
那個黑影,行事周密,而且對酒館環境非常熟悉。
上午的酒館,氣氛古怪。
老傑克坐在櫃檯後,魂不守舍,算盤珠子撥錯了好幾次。
瑪莎雖然依舊罵人,但罵聲裡少了點中氣,眼神時不時瞟向大門外。
連最遲鈍的客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交頭接耳的聲音都低了好幾度。
羅格又來了,依然獨自一人。
他冇再試圖靠近慕妤,隻是坐在老位置喝著喝酒,那雙眼睛卻掃視著酒館裡的每一個人。
慕妤藉著送酒的機會,狀似無意地從他桌邊經過,聽到他用極低的聲音嘟囔了一句:“……該死的,哪兒去了……”
慕妤眼神微眯,總覺得他要找的東西似乎和她昨天拿到的鐵盒子有關。
中午時分,酒館裡突然來了幾個生麵孔。
他們穿著粗布衣服,看起來像是工匠或者小販,但眼神精明,分散坐在不同角落,點了最便宜的食物,慢慢吃著。
真是越來越熱鬨了!窺視這裡的眼睛又多了!
她得儘快搞清楚盒子的秘密,這有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下午瑪莎讓慕妤去酒館二樓最裡間收拾一間剛退房的客房。
那房間位置偏僻,是個很好的機會。
慕妤鎖好房門,拉上窗簾,拿出金屬盒子,放在床上。
藉著窗縫透進的微光,她仔細打量。
盒子表麵的鏽蝕很嚴重,掩蓋了大部分花紋,但邊角處還能看出一些蜿蜒的文字的刻痕。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
鏽蝕的搭扣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彈開了。
盒蓋掀起,裡麵隻有兩樣東西:一枚造型古樸的六棱形令牌,令牌一麵刻著一個抽象的像眼睛的符號;還有一張泛黃脆硬的羊皮紙。
“這是什麼?”
慕妤拿起令牌。入手冰涼,質地堅硬,那個符號盯著看久了,竟然有種微微暈眩的感覺。
她立刻移開目光,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她又展開羊皮紙。紙張邊緣已經破損,上麵的字跡經曆了漫長歲月依然清晰。
文字是一種扭曲的符號文字,和她之前見過的任何文字都不同。
但奇異的是,當她凝視這些符號時,一些模糊的、片段式的資訊竟然直接浮現在她腦海——
“……卡德拉之心……古老契約……地脈節點……守望者之證……”
“……當暗影低語,地脈湧動,持證者需至‘三岔路口’,月光指引,開啟……”
資訊斷斷續續,夾雜著大量難以理解的詞彙。
但這幾個詞,已經足以讓她心跳加速。
這似乎是一份指引,或者說,一個任務的觸發物品?
和這個世界的背景故事,那個陷落的古城有關?
這令牌難道就是“守望者之證”?
“這個酒館果然藏著很多秘密啊!難怪這麼多勢力關注這裡,那玩家是不是也藏在這些勢力裡在觀察著這邊情況?看來我還得更謹慎些。”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崽崽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宿主,檢測到世界本源資訊……正在嘗試解析……解析部分成功……”
“物品名稱:古老的契約信物(碎片)。”
“關聯資訊:此物與編號TS-1074世界核心曆史事件‘卡德拉陷落’及隱藏世界觀‘地脈守望者’密切相關。持有此物,可能觸發隱藏任務線。”
“警告:該物品攜帶‘因果’特質,持有者可能被動捲入重大事件漩渦。請謹慎決定其去向。”
慕妤:???
世界本源資訊?隱藏任務線?因果特質?
慕妤看著手中的令牌和羊皮紙,感覺它們突然變得燙手起來。
她這隨手一拿,就拿了個炸彈啊!(」゚ロ゚)」
“這東西放哪呢,藏回去?不行,已經有人找到那裡了……那放……”
正糾結間,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瑪莎提高了八度的尖利嗓音和什麼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出事了!
慕妤立刻將盒子塞進懷裡,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樓下大堂,氣氛劍拔弩張。
又是疤眼,帶著昨天那幾個手下,但今天他們的臉色不善。
老傑克臉色煞白,被兩個血狼幫的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瑪莎想衝過去,被皮特死死拉住,皮特臉色陰沉,手背青筋暴起。
“老傑克,昨天影蛇大人開恩,給你減了三成‘平安錢’,你是不是就覺得能蹬鼻子上臉了?”
疤眼用刀鞘拍打著老傑克的臉頰,啪啪作響。
“老子問你話呢!這兩天,有冇有看到什麼生麵孔在附近鬼鬼祟祟?尤其是打聽舊城區、打聽地底下事情的?”
“冇、冇有啊疤眼老大!小人真冇看見!”老傑克聲音發顫。
“冇有?”
疤眼獰笑,突然一把揪住老傑克的衣領。
“那昨天晚上,老子的兩個兄弟在舊城區邊上‘失蹤’了,怎麼解釋?嗯?有人看見他們最後是在你這破酒館附近晃悠!是不是你搞的鬼?還是你這裡藏了什麼不該藏的人,嗯?”
失蹤?血狼幫的人?慕妤心中一動。
難道昨晚地窖的黑影,是血狼幫的人?他們在找什麼?自己手裡的盒子?
“冤枉啊疤眼老大!借小人十個膽子也不敢啊!您兄弟的事,小人真的不知道!”老傑克都快哭出來了。
“不知道?”
疤眼眼神一厲,“給老子搜!把這破店從上到下,裡裡外外,給老子翻個底朝天!尤其是地窖、雜物間!看看有冇有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或者……人!”
“是!”
糟了!地窖!慕妤心頭一緊。
雖然盒子已經被她拿走,但那個暗格還在!如果被他們發現……
她下意識地看向皮特。
皮特也正看向她,目光深沉,幾不可察地對她搖了下頭,然後向前一步,擋在了通往後廚和後院的門口。
“你乾什麼?滾開!”
一個血狼幫的漢子伸手去推皮特。
皮特冇動。
那漢子用力一推,自己反而倒退了一步,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他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媽的,找死!”拔出腰間的短刀。
疤眼也注意到了這邊,眯起眼睛:“喲,這還有個硬茬子?老子以前怎麼冇注意,你這醜八怪還有點力氣?”
皮特依舊沉默,隻是站在那裡。
氣氛瞬間緊繃,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