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天晚上，文心悠如約再次前往江邊。
似乎從昨天開始，晚上的雨腐蝕性就越來越強了。
原本可以撐三個小時以上的雨衣昨晚兩個多小時就變薄破洞，今晚更加如此。
雖說她不怕淋雨，可衣服怕啊，她還沒有豁達到果奔也無所謂的程度，隻能把其他人的雨衣存貨也一併徵用了。
她照常放餌甩桿，不過看樣子這個酸性強度，她的杆子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不過文心悠已經準備好了，要是談判失敗，那也隻能退一步海闊天空。
到時候她就去圖書館門口蹲著，不管是誰把下麵的東西放出來，她也可以立刻攔截。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她親自去開門，但那樣可能會把圖書館給打塌。
她希望避免這個情況，因為那個地方她是準備留給陸正避難的，現在這個雨沒法把他全須全尾地跨越那麼長距離送到保護區。
還好，這群人魚還算聰明，沒有走上不歸路。
如果她們最後真的暴走去把防護罩乾碎，那她們的對手就不是原住民和普通玩家那麼簡單了。
魚鉤鬆了，蛇肉被扯走了，過了一會兒水麵探出半個熟悉的腦袋，接著又冒出來一個。
今天居然還帶了家屬？文心悠挑眉，吃下翻譯蒟蒻。
就在她嚼的時候，水麵上冒出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等她嚥下的時候已經是密密麻麻一大堆了，少說三十個，一堆腦袋浮在水麵的畫麵實在有點詭異。
這是全族出動了嗎？？
她猜錯了？不是來聊天的是來群毆的？
文心悠默默收起魚竿，手已經放在刀柄上。
人魚的聽力不好，但視力很強，看到她的動作，除了薩那整個頭伸出來以外，剩下的幾十個腦袋突然默契地往下沉了一截，從露出鼻子到隻露出眼睛。
“？”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薩那趕緊解釋。
她們現在還沒有得到力量，還真打不過這個人類，萬一她一言不合就把那個會爆炸的東西扔過來那她們就直接團滅了！
確實，文心悠沒有感覺到惡意，她們的反應也的確表明瞭這一點。
“那你們這是？”
說實話，文心悠有點臉盲，除非她特地去記住一個人的長相，或者這人長得足夠好看或者足夠醜，而且得好看得或者醜得有特色，否則她三秒就能忘記這人的臉。
雖然這不利於人際交往，但也不是全無好處，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她可以精準在人群中定位到她所記住的那張臉，在隊友還懵逼的時候她就已經完成精準打擊了。
目標解決掉她就會立刻強迫自己把那張臉忘掉，否則以後就混淆了。
她連人都記不住，就更別說魚了，這幾十張臉簡直長得一模一樣，要不是薩那先開口又是在中間，文心悠完全認不出她是哪一條。
薩那沉默了一下，文心悠居然從一條人魚臉上看出了難以啟齒幾個字。
然而作為有弟妹，當過隊長，並且現在養了一堆寵物，甚至連手腕上都有活物的人，文心悠在這一刻當即讀懂了那一雙雙青白的眼睛傳達出來的資訊。
——餓了
——饞了
——想吃飯
三選一吧。
她嘆了口氣，她可能註定就是乾這行的吧。
還好在雨林的時候天天打野，蛇是來一條收一條，庫存十分豐富。
她甚至還有兩條森蚺。
但一般都是體型越大的動物肉越難吃，這玩意兒她是抱著以後可以用來唬人的心態收下的，不然丟一條下去就夠她們全家吃上一個月了。
“吃吃吃，吃飽了再聊天，管飽。”
她開始往水裏不停拋擲蛇屍，還有在海國的時候收集的魚，那會兒水越淹越高，魚就在腳下遊，鯊魚都不老少。
文心悠不怎麼愛吃魚，除了那些貴的以後說不定能賣錢的，讓她想起來以前看過的一個網路用語叫‘飯撒’，不知道跟撒飯是不是一個意思。
“哇！”
“真的有蛇！還有魚！”
“哇！”
“活的會遵守承諾的人類！”
“哇！”
“薩那說的是真的！”
“哇！”
“好吃！”
文心悠蹲在岸邊，聽她們自己捧逗，插不上話。
有兩條比較小的人魚吃樂了也不躲了，邊吃邊遊，尾巴尖在水麵不斷拍打。
這要是個風和日麗的天氣，這畫麵或許會顯出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溫馨。
但現在在狂下酸雨，江水波濤洶湧，魚和蛇丟進水裏那一刻就開始刺啦冒煙，再被一雙雙毫無血色的手抓起來用鯊魚牙哢哧哢哧啃，這畫麵就實在不那麼美麗了。
她甚至在想，她要是提前在肉裡投毒，或者趁她們現在聚集直接往裏來兩發火箭炮，說不定就直接給BOSS團團滅了。
完了到時候再去圖書館一蹲，把大BOSS幹掉，這一輪就和和美美了。
但結果很可能就是這個世界徹底崩壞，而且按照遊戲的尿性八成會安排她們復活。
同為原住民，人類群體裏隻有一小撮卡了bug，但作為玩家口中真正意義上的‘原住民’，人魚們是保留記憶的。
文心悠要是選擇這麼做就等於是徹底撕掉了後來人的傘，之後再進這個副本的誰也別想活了。
還是算了，人魚又做錯了什麼呢？她不能這麼做。
然而就在她這麼想的同時，突然水麵上有幾條人魚發出尖銳的鳴叫，三秒後，一聲巨響從不遠處的堤壩岸上傳來。
雨聲掩蓋了很多雜音，可這聲響文心悠太熟悉了，幾乎是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她的左腕上的藤蔓就躥了出去。
軟藤像一張巨網般在半空張開，將襲來的物體瞬間糾纏包裹。
是的，她的藤蔓和她共享防禦值，就算是火箭彈也能防住——隻要來得及。
至於硬藤已經往發射的方向奔去，她本人反應過來後也立刻起身追了過去。
技能升級之後藤蔓的攻擊距離雖然提高到了60米，可光是堤壩的高度就五十多米了。
雨幕太密，她隻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穿著雨衣而且跑得太快，她追到岸上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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