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
“嗬嗬，文小姐，你好你好，我想著你可能差不多要來了，就出來看看，真巧啊。”
文心悠表情微妙：“您特地來等我的？”
陸正笑著點點頭：“是啊，這年頭對咱們這樣的城市感興趣的年輕人不多了，那個一直在看書的那個男娃是你弟弟吧？你倆長得很像。”
文心悠對他笑笑：“是，他上大學，專業涉及到這方麵的研究，他跟我說了，這裏的資料對他很有用。”
陸正邊說邊轉身給她帶路：“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們下去吧，月初展覽館都沒什麼人，你來對時候了。”
圖書館進門是一個指路板，1-3層都是正常開放的圖書室，地下一層是珍貴書籍展覽，下去免費，但需要累計打卡一週，在館時間三十小時以上才能申請進入。
地下二層就是微觀城市和一些機器模型展覽，隻要有管理員陪同隨時可以進入，也是陸正要帶她去看的地方。
“這兩天有其他遊客來參觀嗎？”文心悠問。
陸正嗬嗬笑：“有啊，兩三個吧，不過你也看到了，我們這的要求是必須看完全程，很多遊客趕時間，沒有那麼多耐心，而且我們也是要篩選的嘛，被管理員認為可能會破壞公物的遊客這邊是不接待的。”
文心悠尋思這規矩還挺多。
下去是走樓梯，樓梯是開放式的旋轉樓梯，很敞亮，從一樓可以直接看到地下二層的大門。
這要是真有什麼東西出來，那就直接暢通無阻了。
路過負一層的鐵門時，文心悠又問：“負一層的書主要都是關於哪方麵的呢？也是防腐蝕之類的文獻嗎？”
陸正長長地‘嗯——’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意味深長地道：“是也不是，最有趣的應該是關於養殖方麵的內容，在這方麵我們有獨到的經驗，很值得參考。”
“……”總感覺養的應該不是什麼正常生物。
文心悠完全沒有再往家裏帶活物的想法，她家裏已經塞滿了，光是那幾隻狼就相當佔地，牧場也沒位置了，再養她自己都沒地方住了。
於是她也沒多想，隻給文心澄發了條訊息，讓他到時候關注一下。
展覽廳的門相比起閱覽室的要氣派很多，不但兩邊有閃著金光的對聯，還是雙開門，又破爛又好看的。
陸正推開門，門縫摩擦出一串叫人牙酸的聲音，他回頭不好意思地沖她笑笑：“向上級申請購買潤滑油很久了，一直沒批。”
文心悠回以理解的微笑，她也很煩這些流程，所以當她當上隊長之後，她都直接拿著清單闖進司令辦公室，不蓋章就誰都別下班。
展覽廳分左中右三個區域。
左邊是一些機器的模型，中間是整座城市的微觀模型，右邊是一些礦物展覽。
文心悠眼尖地瞄到右邊中央有一個碗狀容器，裏麵裝著黑色的顆粒物，她直覺那就是河沙。
她並不急著去那邊看，因為眼前的城市模型也很有意思。
以巨人的視角俯瞰一座城市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大江幾乎將整座城市環抱，隻有北方盡頭與陸地連成一片沒有邊界的黑。
在那之外有其他地方嗎？
或許有吧。
政府大樓位於城市中心，但在這裏它的外觀是紅色的，整座城市隻有它和東南區邊緣的幾棟廠區平房建築是這樣鮮艷的顏色，十分顯眼。
既然她現在身份是參觀者，那也沒什麼不好開口問的。
她直接指著那兩處問陸正：“為什麼隻有這兩個地方是紅的？”
陸正隔了幾秒才慢慢開口：“因為這座城市隻要這兩個地方就夠了。”
他倒是直白。
文心悠基本可以確信陸正是保留記憶的一員，隻是不知為什麼，他好像並不跟他的領導們一條心。
對此他似乎也沒有掩藏的意思，反倒是有一種怕她看不出來的急切感。
她接著問：“那不會產能過剩麼？不用來建造城市的話，你們都出口到哪裏去？”
陸正搖搖頭：“有人會要的，有多少要多少，但玻璃銷量就一般了，基本都是賣給散客。”
“你們自己不用？自己在家裏裝修之類的。”
“上頭有限製，定期有檢查，屋裏除了門窗以外，超過一定數量的玻璃製品會被沒收。”
“……為什麼？”
他又笑了笑，“哪兒有那麼多為什麼？因為有人需要這樣。”
文心悠手指不自覺的在腰間刀柄上摩挲，他們默契地陷入沉默，兩人一前一後，繞著中間的展示台一圈一圈地走著。
“您在這裏工作多久了？”
“嗬嗬，記不清了，可能兩百個月了吧，差不多這個數。”
“隻有您一個人嗎？家裏人呢？”
“這份工作隻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
文心悠手指頓了頓。
她回頭看他，這個兩鬢斑白的男人仍然保持著一成不變的笑容。
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她，不知已經這樣看過多少人。
文心悠避開他的視線，走到右邊的展櫃，徑直來到中間那碗河沙前。
“檢查是多久一次？”
“這個嘛，每個月都不一樣，大都集中在上半旬，有時候是到十五號，有時候是到二十號，甚至可能十一二號就不管了，都不一定。”
“……抱歉。”
“嗯？”
陸正看著她，似乎沒明白她這道歉為何而來。
文心悠從兜裡拿出一條吊墜遞給他，那吊墜是琥珀樣式，用黑繩穿過，陸正這年紀戴著也不會顯得突兀。
“對我們來說，很多可能性都不能賭，所以您的環節是必須的，這個可以抵擋一次致命攻擊，如果有人非要過去，你就讓他去吧。”
這條吊墜是文心澄給她的，是他不知道從誰那裏薅的道具。
就像她說的，他們做了很多種假設，但也沒有證據能證明可以越過‘獻祭’這一環，如果沒有獻祭，有人能保證‘祂’第三階段不會去攻擊防空洞或者其他河沙建築嗎？
那些建築可以抵抗酸雨，但對於其他外力可以說不堪一擊。
尤其是地下，但凡有點什麼事都是現成的大墓。
既然不能保證，就不能越過這一環，而要讓祭品心甘情願地去死，陸正這個獲取道具的NPC就必須存在。
能走到這一步的玩家都不是蠢蛋，那就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而文心悠已經物色好了祭品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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