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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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秦正在跟玻璃廠老闆討價還價。
“一百萬，三千六百方。”
這是他進門以來說的第六句話。
從‘玻璃什麼價？’到‘太貴了’，再從‘一百萬，四千方’一路退讓到三千六。
老闆都要被他氣死了，批發價四百一方的鋼化玻璃讓他砍半天都還在三百以下，他還做雞毛生意！
可這人偏偏真能拿出一百萬，還是當場下單那種，又讓老闆狠不下心把人轟出去。
最近生意沒有以前好了的老闆到三千六的時候已經開始動搖了。
蘇秦眯眼，淡淡擊碎他最後的猶豫：“三千六，這單出完，我再給你拉個一百萬的單子。”
老闆：“！！”
媽的，明明是空頭支票超級大餅，可他就是該死的心動了！
蘇秦繼續加碼：“50%定金，我先給你拉單子，你再出貨給我。”
“！！”
“成交！”
老闆一把握住那隻懶洋洋地伸出來的手，用力晃了兩晃，瞳孔地震：“老弟，我全副身家都壓你這單上了，你可千萬別坑我啊！！”
蘇秦輕笑，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來，“那是自然。”
老闆這纔有了點笑意，立刻從旁邊拿出賬本給他開單。
蘇秦看了一圈這稍顯簡陋的廠房環境，用閑聊的口吻懶懶問道：“你們這空氣質素和水質一般啊，看痕跡，平時老下酸雨吧？”
老闆開了大單，心裏舒服，也有了點聊天的心情，可回答得全是愁緒：“唉，可不嘛，我們這兒純凈水賣的比飲料還貴呢，像我們這些廠區還得小心保養裝置和材料，就算沒錢也得租大廠房，要不然材料堆在外邊兒，晚上下一場小雨都夠嗆的。”
蘇秦‘唔’一聲，隨手拿起一塊玻璃樣品看起來。
“那你們還能保持那麼大量的工業生產，還挺了不起的。”
這話似乎誇到了老闆心坎兒上，嘴一快便說：“那全靠神給我們的河沙……”
最後倆字兒一出，老闆就像突然被什麼燙到了嘴，連忙咬舌頭止住話頭，假裝無事發生地繼續寫單子。
蘇秦假裝看玻璃看得出神沒聽到，其實差點被老闆瘋狂偷瞄的小動作整笑。
“嗯？你剛剛說什麼？是靠什麼？”
老闆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大口氣，連連道：“沒什麼，沒什麼，我是說咱這酸雨多，客人你要是出門記得帶咱們這特產的傘，普通的傘碰到酸雨一會兒就廢了。”
說著彎腰在櫃子底下掏了掏，拎出一個滿是灰塵的布袋，蘇秦當場有些嫌棄地退了一步。
老闆沒留意到他的小動作，直接把袋子遞到他跟前，又揚起一陣陳年老塵，蘇秦額角突突跳了兩下。
“這是之前合作廠商送的幾把傘，要是不介意就拿去用吧。”
蘇秦挑眉，“這多不好意思。”話還沒說完，那袋子就讓他拎到手裏開啟了，裏邊是六把黑色摺疊傘。
老闆嘴角一抽，好歹忍住沒說什麼，迅速寫好單子印上章交給他。
“五天後交貨，到時候您直接過來就成。”
“我急用，每天來拿一批行不行？”
老闆猶豫了一下：“每天補一部分尾款的話……”
“可以，那我明天就來。”
蘇秦點頭，接過單子，用尾指尖勾著那髒兮兮的袋子，轉身離開玻璃廠。
他剛一走，身後的老闆就狠狠往自己嘴上抽了兩巴掌。
“這破嘴！”
打完他又搓了搓手，麵露糾結，手在埋在檔案下的聽筒上伸了幾次，最終還是摁下了手。
“他最好真的什麼都沒聽到……”老闆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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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耳機裡聽清了老闆自言自語的蘇秦，這會兒已經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地圖無名區的邊緣。
他雖懶散，但是個合格的偵察兵。
他遠遠就發現了這一圈的氛圍不同，從無名區一公裡之外的廠區開始，他就留意到了這一片的老闆和路人都跟外邊的區別。
毫無疑問，這些人是守衛，他們在守護著裏麵的什麼東西。
蘇秦想了想，決定摸進去看看情況。
現在是他進去的最好時機，之後其他有實力的玩家弄到了玻璃，必然也會注意到這一片，到時引起這些人的警備加強守衛，再想進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且直覺告訴他，那裏麵一定有非常重要的東西，很可能是這輪遊戲的關鍵。
雖然他對MVP獎勵不感興趣，但文心悠會喜歡。
想著，他開啟麵板發出去一條訊息，隨即拉起麵罩，如鬼魅般隱匿在小巷中。
他就像這池暗水中一尾靈活的黑魚，連剛從他身邊走過的巡邏兵都沒發現自己身旁的巷口就藏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如此死守嚴防的地方，一路上竟然連一個監控都沒有。
這個城市的科技水平雖然還處在他認知中的十幾年前的樣子，但也不至於佈置不了幾個攝像頭。
除非……他們已經在這上麵吃過虧了。
如果那群上層是保留了遊戲記憶的人，那麻煩就大了。
想到這裏，蘇秦抿緊唇，若是這樣，這裏反倒是個陷阱了。
他準備撤退，先回去跟隊友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遠處轟然傳來一陣爆炸聲，沒過幾秒，又傳來第二響。
這聲兒蘇秦可太熟了，他甚至聽得出來這是火箭炮。
看方向，是政府大樓。
蘇秦腦瓜子嗡了一下，第一反應是壞了，誰把他文姐惹了？？
但下一秒他就立刻冷靜下來，不，文心悠不是這種人，她就算生氣也不會直接炸未來大本營（之一），更別說還要連轟兩炮了。
那就是其他玩家。
彼時巡邏隊警鈴大作，緊急鳴笛聲此起彼伏，他聽到附近軍官的無線電裡傳來請求支援的聲音。
很快，這周圍原本緊密的防守線便疏散了一大半。
天賜良機！
他又等了半分鐘，確定那邊沒再有炮響傳來，如果是其他瘋子玩家，那這會兒文心悠應該已經跟人對上了，他現在趕回去也來不及。
政府大樓被轟肯定是意外事件，否則這些兵不會那麼著急忙慌地過去，哪怕這地方確實是陷阱，那現在也是最安全的陷阱。
當然，如果人家凡事都比他先想一步，蘇秦覺著被坑了也不虧，總之這地兒他是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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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輛軍用車呼嘯而過時，一道身影沒入圍守中心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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