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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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讓他們多拿一瓶水，多出一包餅乾他們可能要肉疼半天，但你要說讓他們拿子彈拿炮，那是一點不帶心疼的。
就這點時間裏，後麵的玩家也陸陸續續到了，包括好不容易纔把門重新關上的林嘉瑞。
同樣是所有人手上都不缺一兩桿熱武器。
漠民們哪裏見過這陣仗。
他們知道這些外來人厲害，不然其他部落也不會在沙塵來前就沒了。
可每個人丁興旺的部落都覺得自己比別的部落強，他們是這片沙漠最大的綠洲，也是最大的部落，跟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部落不一樣。
加上這些天這些外來人不敢惹事，還主動‘討好’他們，更是讓他們覺得自己能在這場跟外來人的鬥爭中獲勝。
什麼一起到地下，就算首領同意了，真到那時候他們也不同意！
然而這種堅不可摧的自信，在看到那飛舞的藤蔓，和一桿桿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槍時，都像還在空中飛揚的風沙一樣碎成粉末飛走了。
他們沒有槍，可不代表不知道槍！
首領家裏掛著的那把獵槍，所有人都見過。
這些天他們積怨已久，後麵來的玩家裏還有比前麵幾個更興奮的，衝進來對著天空就是砰砰幾槍，還伴隨著激動的‘蕪湖——！’大叫。
撐場子的到了，蘇秦也懶得再管已經嚇得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那幾條死狗，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回走。
路過小九時，他附身到少女耳邊輕笑道：“我跟你說過了，這個女人是唯一能讓這群人跟你們平心靜氣講道理的存在，你說你，怎麼就不聽呢？”
她真的不知道弟弟腦子裏在想什麼嗎？真的不知道這個莽夫會幹出什麼蠢事嗎？
不，隻不過是覺得捏著玩家們的命脈，這一趟成了那他們皆大歡喜，若是敗了，也能用‘到地下’這個萬能鑰匙化解。
很可惜，老虎鬍鬚或許可以碰，但想拔就是癡心妄想了。
現在，隻要文心悠一個揮手準許，那些人就會放火燒林，準備掘地三尺。
小九畢竟隻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一百公裡外的隔壁部落，就這也算是部落裡見過世麵的人了。
大多數漠民一輩子都不會走出自己的綠洲，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在這裏死亡，綠洲給予了他們生命，綠洲就是他們的生命。
在意識到眼前這些人擁有能隨手摧毀自己賴以生存的家園的力量，且唯一的談判籌碼也在對方輕飄飄一句‘不談了’中粉碎，小九癱軟在地。
他們錯了嗎？他們隻是想守護自己的家，他們隻是不想被外來人入侵，他們隻是想好好生活，他們錯了嗎？
沒有，沒有錯。
可這些人又錯了嗎？
好像也沒有。
他們雖然從一開始就表達了威脅，但從未越界一步。
他們是懸在部民頭上的劍，但隻要他們不輕舉妄動，這把劍就不會落下，還能從刀尖舔蜜，得到一些好處。
小九知道的，她不像大多數部民們，一輩子都沒看過兩個字，她是念過書的。
她知道沙塵暴要來，不是人能左右的事。
這些人也害怕，甚至有時候比他們更害怕。
本來可以雙贏的，本來可以的……
麵對黑洞洞的槍口，漠民們原本高漲的氣焰也在恐懼的潮水中熄滅了。
有人害怕得想抱著孩子跑，可剛一動，來自樹上的一個槍口就對準過來。
幾個來得晚沒能擠到前麵的玩家乾脆就爬到了樹上，一個比一個整裝待發。
真不怪他們這會兒那麼激動，這些天實在被這些漠民坑慘了。
本來都想著等下到地底再想辦法報仇收拾一頓，現在好了，不用等了！
燒林子也好，大開殺戒也好，能報仇就行！
進了遊戲之後，每個人的戾氣都被調動到最強，這種狀態下的人能最大程度地保護自己，但同時也容易化身嗜好殺戮的野獸。
就連那幾個主和派，以鄭尋新為首的那幾人，這會兒也隻是默默退在隊伍末端。
既然不殺人，隻是為了找通道，那他們也沒什麼不贊成的。
這些天，隻要是去沙漠換水的人，誰沒喝到過一口摻沙子的綠洲水？
文心悠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大概能猜到地下入口在哪兒。
一般重要的通道入口都藏在重要的人眼皮底下，不會放得很遠。
尤其是沙漠地道，為了防止隨時可能來的覆滅性沙塵暴，他們會把地下空間當成防空洞，裏麵會有很多食物儲蓄，那是不到死都不能動的重要物資。
這麼重要的地方，如果隻有首領家的人知道，那麼入口在哪昭然若揭。
今晚的事情讓她意識到，繼續跟這些人講道理是不管用了，雙贏隻能通過武力達成。
跟這些沒被知識入侵過的大腦交流，必須先用絕對的恐怖和武力壓製，讓這群本質上跟野獸無異的人意識到，他們是隻能合作，而不是選擇合作。
如果他們不願意，那她就幫他們願意。
如果他們懂禮儀，她也會有禮有節，如果他們不懂，那就享受來自禮儀之邦的邦邦邦。
不過，現在還不是真正需要這麼做的時候。
她望向人群之後的地方。
“去外圍準備，我發紅色訊號點火，綠色訊號迅速歸隊。”
很快，她收回目光，看向蘇秦，示意他去帶隊，免得手下的人亂來。
蘇秦領會，點了幾個玩家從旁邊林子鑽了進去。
他們是來真的！
部民們心裏最後一絲僥倖被擊碎，好些本就是硬撐著的人，這會兒都跟小九一樣軟倒在地。
“不要，不要，不要燒我們的家……”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手下留情吧，你們燒了綠洲，跟燒了我們有什麼區別？”
“我們錯了……”
“不要燒，嗚嗚，不要燒……”
“我們讓你們進來，你們全都可以進來住，我們把地下讓給你們，你們不要燒樹……”
就連普察也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臉色煞白，彷彿智商這個屬性在這一刻終於被點亮了。
他哆嗦著爬起來，對著文心悠的方向磕磕絆絆地膝行過去，其餘幾人見了，也心領神會、慌忙中顫顫巍巍地配合。
他們或許也終於意識到了，是他們給家園招來了滅頂之災。
“求求你、求你了，錯是我犯的，你要懲罰就罰我一個人好了，你殺我我也認，求你……求你……求你別燒掉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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