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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解毒的，這也是解毒的，這三樣都是解毒草，但這兩樣放一起能增強藥效，這兩樣放一起就會變成劇毒……”
“萬物相輔相成，也相生相剋，葯和毒的區別就在一線之間，用得好就能錦上添花，用不好那就是命了。”
鬱思瑤不愧是年紀輕輕就混到部隊醫院主任的女人，哪怕手上就那麼點就地取材的教材，她也能講得像提前備過課一樣順暢。
隻不過，老師是好老師，學生卻不一定是好學生。
文心悠自認腦子還算好使，學習能力也算是中上，雖然沒有參加過高考，但她當年進軍校時筆試也是位列前三甲的，而且她當時的年紀還比平均年齡小兩歲。
然而她這會兒也算是再次領教了為什麼說學醫的都是神人，也明白了為什麼專業醫生是從古至今都無法替代的人才，一個隊伍裡的奶媽有多重要，成為奶媽的過程就有多困難。
就鬱思瑤手上現在拿的那三棵草，文心悠在摘的時候其實以為是同一種。
“它們仨最大的區別在哪？”
鬱思瑤便指著地方給她講了一遍，是很小的區別，不熟悉的人得很仔細觀察才能區分出來，就像讓外國人區分戍和戌、曰和日一樣。
文心悠盯著它們看了半晌，最終果斷放棄。
“我認為我應該先記住一些更容易區分的。”她一本正經地說道。
鬱思瑤想說可這幾樣纔是最有用的，不過她也知道其中難度，並不勉強，記不住這個，能記住其他也行。
文心悠很聰明，鬱思瑤可以肯定這一點，如果專心學醫，她也會是個了不起的醫生。
但她都快把‘我一點都不想學但又不得不學’寫在臉上了，鬱思瑤也不會那麼不識趣。
“其實你不學得那麼細也可以的呀，我做好藥劑之後會給你仔細寫上標籤，你放在儲物卡裡能儲存很久。”
文心悠搖搖頭：“凡事都怕過於依賴，在還有餘力學習的時候不學，等需要用的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所謂技多不壓身，不怕技能沒有用，就怕要用的時候發現自己啥也不會。
現有的一切外物都是虛的，隻有內化成自己的東西纔是實在的。
這話聽得鬱思瑤有些羞愧。
是啊，這就是人的缺點，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依靠，一個支柱沒了，就會去尋找下一個支柱，所有人都知道要強化自身而不能把希望寄託於人的道理，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呢？
就連她現在，也是依靠著同誌才能活下來。
但人就是這樣的生物不是麼？絕大多數的平凡人，都隻能靠你拉我一把，我托你一下這樣的來回拉扯托舉活下來。
鬱思瑤想，即便是文心悠也不可能完全脫離與人的聯絡，但她比普通人更強大，所以有餘力去學習更多，這樣才能更長久地立於不敗之地。
她沒辦法跟這樣的人相提並論，她隻需要為這樣的人並不是壞人這件事感到慶幸就足夠了。
如果可以，她還想成為她向前向上走的動力，她總覺著，這是她唯一能為自己的族群增添的薪火。
想著，鬱思瑤扶了扶斷了一條鏡腿的眼鏡，微笑著重新拿出幾種藥草。
“好，那我們先從區別更大的幾種講起，如果你不著急，我們可以花更多的時間在重新搭建你的基礎知識體繫上。”
文心悠毫不猶豫地點頭：“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基礎打好，我以後自學也能少走點彎路。”
啊，真是個好學生，怎麼就不學醫呢？
鬱思瑤再次慨嘆。
教學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文心悠聽得腦瓜子嗡嗡的，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要被知識淹死的奇妙感了。
很複雜，但鬱思瑤講得很通俗易懂，雖然知識點又碎又多，但文心悠覺著還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反正她也不需要學得多精，主打一個夠用就行。
她站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和眼睛。
鬱思瑤把藥草整理好，摘下眼鏡看她：“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文心悠想了想，“我得繼續燉肉和剝豆子，你想做什麼？”
鬱思瑤笑笑：“我沒什麼要做的，也洗了澡了，再出去弄髒也浪費水，我就用手頭現成的東西先做點藥劑吧。”
文心悠點點頭，“那你就坐這弄吧，你材料夠麼？”
鬱思瑤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說到這個，同誌，可能還得麻煩你一下。”
文心悠：？
“我的工具都放在安全屋裏……”
文心悠聽懂了。
“我把房車先收起來，你進去拿。”
鬱思瑤連連點頭：“哎，哎，好嘞。”
於是兩人換上雨鞋下車，文心悠拍了拍這兩天幾乎躺在原地沒挪過地兒的母狼，示意它跟著下來。
母狼掀起眼皮看她倆一眼，慢吞吞地站起來，張大嘴打了個哈欠，一瘸一瘸地跟著走下來。
它也懶得關注這兩個飯票……哦不，人類在做什麼，正好下來活動活動，順便到草叢裏方便一下。
等它回來時，她倆已經弄好了。
鬱思瑤回頭招呼它上車，定睛一看，沒忍住笑了，轉身扯了扯文心悠的袖子。
“同誌，你瞧它。”
文心悠回頭一看，垂著肚子正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來的母狼嘴裏赫然叼著一條已經死透的矛頭蝮。
它熟練地走上房車台階，把蛇屍放到文心悠腳邊，並用爪子往前推了推。
文心悠蹲下，撿起蛇屍，也覺得有點好笑。
“給我的？保護費？”
“嗷嗚嗚~”
文心悠又揉了一把它的大腦袋：“行，我收下了，躺著吧。”
母狼又夾著嗓子叫了兩聲，沒立刻躺下，開始舔起爪子給自己洗臉。
“放鬆的時候就這樣了，它應該快生了，就這幾天的事兒，我摸了摸，起碼有四隻。”鬱思瑤輕聲說。
“那麼多？”文心悠擰眉。
一隻離群的母狼要獨自養育四隻狼崽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幼崽夭折率會高得出奇。
但這一點，作為人類的她們也無能為力。
“走之前分點心思看著點吧。”她說。
“誒。”鬱思瑤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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