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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怕被一口回絕,鬱思瑤這話說得又快又急,連咳嗽都忘了,一口氣說完才接連著咳了一陣。
文心悠拍著她的背給她順了順氣。
“可以,你可以睡我後車廂,雖然……但我暫時也不能讓你進車裏,您能理解嗎?”
鬱思瑤大喜過望,連連點頭:“當然,當然,咳咳,謝謝,咳咳,謝謝你同誌,您太好了。”
車廂再差,還能比要睡在雨林的地上差嗎?
於是文心悠便把她抱過防火帶,防火帶有半米多高,鬱思瑤才一米六齣頭,靠她自己跨不過來。
來到車廂後,看清楚裏邊那位比她先到一步的客人,鬱思瑤又嚇得差點叫出聲。
“這、這是灰狼?咳咳,雨林裡怎麼會有灰狼?”
“不僅有灰狼,可能還有棕熊。”文心悠淡淡道。
“啊?!”鬱思瑤下意識地抱緊小腹。
“別怕,它吃飽了,不會傷人,它跟你一樣,孕晚期,今早跟凱門鱷打架被我發現的。”文心悠安慰道。
鬱思瑤聞言,視線落到母狼尾巴護著的腹部,隨即目光便柔和下來。
這麼一算,想來她和這頭狼纔算是同病相憐吧。
“好,沒事,我不怕,我以前在內蒙那邊支援過,跟狼也算打過交道。”
文心悠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率先上車回頭朝她伸手:“上來。”
等鬱思瑤上車,文心悠讓她捂著鼻子便狂噴花露水,把跟進來的蚊子都轟出去後再把車廂門拉上。
母狼被這味兒熏得用爪子捂住臉,低聲嗚嗚了一陣。
車廂的空間還算寬敞,畢竟車身有三米寬,車廂就算隻長一米,放一個女人和一匹狼也足夠了。
文心悠進車裏把燈重新開啟,回頭再打量侷促地站在原地的鬱思瑤,才發現她身上真是髒得令人髮指,說是難民都不算誇張。
一個孕婦這副模樣,文心悠再鐵石心腸,也沒法視而不見。
“進來洗個澡吧,你身上太髒了,有傷口的話也要及時處理。”
說著,突然想到她剛剛說過的話,臉色有些不好地又問:“見紅了嗎?”
鬱思瑤臉皮一熱,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這月份,要是見紅了,真就早沒了。”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文心悠目光幽冷:“記得臉嗎?”
聽到這話,鬱思瑤表情這才終於浮出幾分屈辱與痛苦,她抿著唇,抱著肚子,沒說話,用力點了點頭。
“嗯,那就好,進來吧,先洗個澡。”
正好浴室就在車尾部分,她不用多走就能進去。
鬱思瑤本想拒絕,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埋汰,加上如果能有改善衛生的條件,她也確實需要。
於是也就不做無用的推辭,道著謝進去了。
文心悠給她講了講怎麼調水溫,再給她開了一塊新的香皂,洗手盆下放上一套新的長袖棉衣,便幫她關上門退了出去。
即便永遠都不願直視,可這就是普通女人在亂世下的普通境遇。
身體素質數值化的好處也就在於此,這是她們唯一能從男人手裏反敗為勝的機會。
可更慘烈的問題在於,很多女人很難跨過這段艱難發育的時間,她們麵臨的困境遠遠不止眼前的災難,還有男人的壓迫。
文心悠這一路走來,聽過無數類似於‘比男人還男人’‘巾幗不讓鬚眉’‘女漢子’這樣的誇獎。
可她從來不喜歡這種話,把她比作男人,在她聽來是一種羞辱。
她倒也不是厭男,隻是對這個性別組成的大多數群體確實沒有好感。
她是女人,現在是女人,以後也是女人,她對自己的性別有極強的認同感。
她站得很高,可這不代表她能忽視無法站得跟她一樣高的同性們正在遭受的苦難。
那是傲慢,如果她以倨傲的心態去睥睨她們,那纔是她應該被叫做‘男人’的時刻。
所以,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有異心再處理了就是。
文心悠甩甩頭,拋掉亂七八糟的念頭,回到車廂清理了一下被踩髒的地麵。
接著拿出一張摺疊沙灘椅展開,鋪上新的保溫毯和一張薄毯,再放上一個枕頭。
雨林夜晚的氣溫也不低,她自己晚上開著空調也就象徵性地用空調被蓋蓋肚子,不需要厚被褥。
這會兒正好這鍋菜燉好了,文心悠轉身回去繼續支上下一鍋,舀出一碗豬肉白菜粉條放到桌上晾著,便坐到沙發上拿出手機繼續看書。
半個小時後,鬱思瑤終於洗完出來了。
這是她這幾天洗過最舒服的澡,這要是在自己的安全屋裏,她就搬一張小凳子坐裏麵洗上一個小時。
“同誌,我洗好了。”
文心悠抬眼看過去,第一反應是幸好給她的是自己的尺碼,不然這個肚子還真夠嗆。
她沒有很多接觸孕婦的經驗,為數不多的幾次也隻是抱著人轉移陣地,但她本能地覺得鬱思瑤的肚子好像有點太大了。
“過來坐吧,吃點東西,豬肉白菜粉條,加了豆角腐竹豆腐,還有辣椒,你有忌口嗎?”
什麼忌不忌口的,光是聽她說的這一串,鬱思瑤就覺得自己口水都要下來了。
“沒有,除了那些孕婦本來就不能吃的,我沒有忌口。”
在軍中行醫多年,自己也有軍銜,老公也是軍人,鬱思瑤對這些當兵從軍的脾性也算是摸透了,他們最煩推脫拉扯這套,說給你就拿著就是,再推最後還是要到你手上,浪費那屁時間幹啥?
文心悠顯然也是這種人,而且但凡是當班長營長的,脾氣還要更爆,說多了就是給他們添堵。
所以鬱思瑤也沒有說些多餘的話推脫,扶著肚子乖乖走到她旁邊坐下。
“涼了,趕緊吃吧,吃完再聊。”
還有話聊?
鬱思瑤有些驚訝,她看文心悠不像是愛說話嘮嗑的人。
那就是談條件了。
想到自己在她眼裏也有能互換利益的資本,鬱思瑤就來了勁兒。
有用好啊,不怕被用,就怕沒用。
想著,她不再磨嘰,端起碗……海碗,大口吃了起來。
噴香的豬肉和勁道的粉條,豬油和辣椒的味道中間還夾雜著腐竹油炸後的香氣。
這一口下去,鬱思瑤沒忍住哭了。
連續經歷兩個近乎原始的位麵之後,這是她時隔兩個多月第一次吃到這麼好的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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