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束手就擒後,接下來的程式就很順利了。
她被達爾西和幾個章魚人從養人場‘押’走,站在傳送帶上左拐右拐地過了好幾道她一直以為是牆的門,最後才進入一座寬敞的電梯。
跟玩家專用的電梯不同,他們的內部電梯沒有層數按鈕,也沒有地方顯示層數,甚至都不用操作就直接開始上升了。
這會兒文心悠已經重新戴上消音器,一聲不吭地站在它們跟前,手指輕輕敲打著在心裏默算時間。
大概上升了一分鐘後,她默默開口:“我能問個問題嗎?”
達爾西搶在庫特前回答:“什麼問題?”
她偏頭回看:“被送上去的玩家……員工,全都已經死了嗎?”
庫特冷哼一聲:“你們吃完肉難道牛還會活著嗎?”
“庫特!”達爾西低斥一聲,他又哼哼,不情不願地閉嘴了。
達爾西伸出腕足在他後腦抽了一下,跟文心悠對視:“小悠,我想你可以問得更直白一些。”
文心悠笑了笑:“我隻是想問,他們的東西是會一起吃了還是會單獨扔掉?”
達爾西默了默,“其實沒差別,但我們還是會把食材處理乾淨再送進去,東西的話……今天送上去的那批還沒處理。”
也就是說,人死了,但東西應該還在。
文心悠眼睛亮了亮,“那完事之後,能把那個叫江琳的員工的東西給我嗎?”
“江琳?”它們當然是不可能記住食材的名字的,達爾西疑惑地重複一遍,回頭看向身後的一個同伴。
那個章魚人麵前亮起一塊麵板,片刻後道:“有,就是今早那個主動說要當食材的雌性。”
聽到這話,文心悠眉頭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同伴這麼一說,達爾西就有印象了。
“哦,它,那是小悠的同伴嗎?它很奇怪,我感覺應該不是小悠會喜歡的人。”
雖然但是,文心悠還是沒忍住多嘴問一句:“她為什麼奇怪?”
對此,庫特又哼了一聲。
“它說它知道怎麼救我們,從抓進來那天起就一直在叫,送上去之後又說了一堆廢話,結果一扔進去就死了。”
一扔進去就死了?
文心悠挑挑眉:“扔哪兒?”
庫特三個眼珠子斜斜往她這邊轉了轉,沒回她。
達爾西說:“到了就知道了,小悠,我還是要再說一遍,你要做好回不去的準備。”
“我一定能回去的,達爾西,我如果沒有這個自信,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
文心悠輕笑著說完,沒再多問,回頭開啟終端,發現訊號已經被切斷。
也不知現在已經升到多高,這麼一看,確實是生死局。
不過,她也沒有虛張聲勢,她心態放得很平,她相信隻要操作得當,不管是生活還是遊戲都沒有所謂的必死局。
如果到了必須要死的時候,那就坦然去死好了。
電梯內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文心悠不主動開口,身後那群必然也不會吭聲,它們本來就不需要通過開口來交流。
又過了約莫三分鐘,也不知到底上升了多高,門終於開了。
門縫一敞開,撲麵就是一陣刺骨的冷風。
“到了。”達爾西輕聲說。
聞言她便大步向前走去,抬頭挺胸,絲毫不露怯。
隻是眼前一片漆黑,人肉眼看不清方向,文心悠也不好自己亂走。
然而再回頭時,發現跟出來的隻有達爾西,身後幾十隻黃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文心悠,一直到電梯門徹底關上。
不知怎的,文心悠竟從那些毫無生氣的眼睛裏,看到了似乎是期盼的東西。
“走吧,小悠,我帶你過去,這一段路沒有燈,因為幾乎沒有人類通過這條路到達過那裏。”
達爾西冰涼的腕足纏上她的手腕,文心悠順從地讓她牽著走,將佩刀換到另一隻手上。
“現在隻有我們兩個,小悠,你還有什麼想問的話,現在都可以問。”
文心悠詫異地看了眼身前高大模糊的背影,這裏太黑了,如果不是它們的衣料材質特殊有點反光,文心悠連她的輪廓都看不清。
說實話,她還真沒有什麼想問的,但這會兒不問點什麼好像又有點虧。
“以前有人活著離開這裏過嗎?”想了想,她還是憋出了一個問題。
“有,有一個,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大概……三次之前吧,按人類的時間算,應該是三個月。”
文心悠默默點點頭,這個時間對得上。
“他都已經來到這一步,並且有活下去的能力,卻還是沒能破局嗎?”
達爾西又發出了那像是輕笑的聲音。
“是啊,我們當時也在想,為什麼呢,不過,我們也知道那不能怪他,這本來就不是能靠人類破的局,否則,我們也不會那麼絕望了。”
怎麼又繞到這兒了。
文心悠抬頭望了眼黑得什麼都看不見的頭頂,感覺這裏已經脫離了大氣,到了另外一個星球。
“但是,”沒等她想好怎麼回話,達爾西就接著說了,“但是小悠,你不一樣,你是從一開始就不一樣的,隻有這一點,我很確信。”
文心悠感覺達爾西似乎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看到了一點幽暗的黃光。
“如果連我也失敗了呢?”她問。
接著是長達十餘秒的寂靜。
“那大概……就是我族的宿命了吧。”
“宇宙很大,小悠,大得人類無法想像,有無數你們認知裡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高等生命能左右掌控低等生命,是宇宙的法則,我們都在依照法則生存,這是祂們的遊戲,如果我們在祂們製定的規則中失敗了,就會被捨棄出局,就像你們養殖動物,有價值的留下來繁殖,沒有價值的就絞碎了給有價值的當養料。”
“小悠,我們不是在逃離命運,隻是在爭取繼續參與命運的機會。”
“起碼在這段時間裏,我真的很羨慕人類,畢竟,你們還是被給予了爭取的機會,你們還有希望決定族群未來的走向,而我們卻隻能無盡地等待,連掙紮都不被允許。”
這時,文心悠看到前方不遠處隱約出現微光,那是一扇極高極寬的門。
她總算看清了達爾西的身影,她確實在回頭看她。
“所以,小悠,請你一定要贏,這不是祝福,而是請求。”
話音剛落,門發出極輕的‘哢嚓’一聲,開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