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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悠的想法是,既然恐慌是惡性預言引起的,那問題就隻能讓預言家出麵解決。
但前一天才放出訊息,第二天看情況不對就又改口,玩家們不是傻子,不可能那麼容易被糊弄。
所以她也沒想著通過‘新預言’來安撫民心,而是稍微改變一下預言機製的表述公之於眾,讓他們知道互相殘殺也並不一定能達成好結局。
傻子都知道不會有比全軍覆沒更悲慘的結局。
在尚不清楚第三階段的考驗是什麼形式之前,玩家人數銳減絕不是什麼好事。
大多數人應該也懂得這個道理,隻是現在不是一心攪混水的就是頭腦發熱的,冷靜的人或多或少也會被迫捲入這場一時難以冷卻的風暴。
隻要有了預言機製的依託,文心悠就能理直氣壯地把那群亂來的傢夥摁下去。
可惜事與願違,事情總不會發展得那麼順利。
文心悠怎麼想都想不到,竟然會有大聰明會對預言家下手。
她看著張愛蘭灰暗的頭像,站在原地有點懷疑人生。
事實上,所有人都懵了。
就像打仗不殺醫生和記者一樣,即便是為了自身的利益,正常人也不會在下一個預言出來之前對預言家動手。
更惡劣的是,要說是意外也就罷了,即便是兇殺,兇手大可將屍體拖到草原上,一晚上過去,就算不至於渣都不剩,可也足夠麵目全非看不出兇殺痕跡了。
可那人偏不。
文心悠跟著康虞來到大廈另一邊的入口,最後臉色鐵青地看著張愛蘭靠在牆根的屍體。
她胸口還插著一把匕首,很乾脆利落的刀法,顯然是一刀斃命。
這是挑釁,明晃晃**裸的挑釁。
文心悠深吸一口氣,回頭掃視一圈將這一片圍得水泄不通的玩家。
“有沒有相關目擊證人?”她轉頭問康虞。
康虞也臉色不佳,搖搖頭:“沒有,處理得非常乾淨。”
說著,她對著人群裡一個姑娘招了招手:“過來吧,把你剛剛的話再複述一遍。”
小姑娘看著也就二十齣頭,跟容意一個年紀,留著剪的亂七八糟的短髮,瘦巴巴的,精神頭倒是還不錯。
她三兩步跑過來,給文心悠問了個好,自我介紹道:“心悠姐好,我叫陳琦,技能是回溯和預見,就是能通過觸控屍體看到死者死亡前30到60秒,以及極小概率的對未來五秒的預判。”
文心悠點點頭:“明白了,法醫。”
陳琦爽朗地笑了兩聲:“哈哈,對,對,我就是學法醫的,寫論文的時候被拉進的這破遊戲。”
笑完她又立即接著說:“但目前我的技能等級不高,使用限製相當有限,發動條件是,要麼兇手直接觸碰兇器,要麼方圓三米以內留有兇手的生物痕跡,我聽說心悠姐以前是軍官,多餘的我就不解釋了。”
文心悠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此時,陳琦的臉色倏然變了,眼中染上憤怒和悲傷:“很遺憾的是,這兩個條件都不符合,我的技能無法在張阿姨身上發動,也就是說,這是做了充足準備的蓄意謀殺,且動機極其惡劣,為了避免屍體遭到野獸破壞,還在周圍撒上了石灰,確保他的意圖能完全呈現。”
這他爹的都什麼事兒……
文心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額角,“死亡時間能確定嗎?”
陳琦點點頭,同時另一個女人從人群中走出。
她走到文心悠跟前,抬了抬那副幹練的金絲框眼鏡。
“文小姐你好,我叫陸蘇荷,我目前的職業和技能跟法醫無關,但進遊戲前,我在首都擔任相關職務,根據我跟小陳的綜合分析,死亡時間基本可以確定在兩個小時之前,也就是上午收隊回基地的最後時段。”
果然能一直活下來的人都有點本事在身上。
即便在現實裡,法醫都是非常稀缺的人才,刑警大隊得搶人,一個地級市能分配的法醫也就那麼一兩個,還得三天兩頭去支援其他地方分局,甚至連軍隊有時也需要法醫到場。
就這裏幾百號人能碰到兩個,也算是幸運值拉滿了。
“那也難怪沒人能看見了。”文心悠嘆了口氣。
玩家本身就集中在下午時段出門,選擇早晚動身的人,要麼是獨行俠,要麼是私人約架,再要麼就是見不得光的交易。
按張愛蘭的性格,必然是有人故意這時候約她出來,且條件她無法拒絕必須赴約,否則她斷然不可能在明知自己身份敏感的時候還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可是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文心悠百思不得其解。
預言家死了對誰有好處?還是說,他的目的就是把這趟水攪得更渾?
可他不擔心這會適得其反麼?
算了,現在想這些沒用,總之那人的目的必定是製造恐慌,影響她穩定局勢,很可惜,她文心悠就不是嚇大的。
而且,兇手是誰,她心裏也有數。
比起這個,當務之急,是阻止人心繼續渙散下去。
她沉著臉,再次環視一圈人群。
預言家被害是大事,所有人都聚成一團,大幾百人密密麻麻地以她和張愛蘭的屍首為圓心圍起一個大半圓。
在場所有人除了都是玩家以外,隻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都認識文心悠。
這裏沒人跟她正麵起過衝突,包括相處近二十天的幾個夥伴也談不上多清楚她的底細。
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裏也不會有人敢不知死活地質疑她的實力和威望。
有的人天生註定要成為主心骨,不管走到哪,最終也會成為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隻要是社會性動物,在麵臨危機時就會需要能統領族群的首領,獅子如此,狼如此,猴子如此,人也如此。
而毫無疑問,文心悠就是這樣的人。
她瞥一眼康虞,對麵眼神迷茫一瞬,下一秒立馬心領神會地從儲物卡裡掏出一個水桶反扣在她腳邊,那是平時擺攤洗菜的夥計,也是任司洋從屠宰場順出來的。
她穩噹噹踩到桶上,任司洋立刻過來和康虞一左一右給她左右護法。
海拔高了視野也跟著好了許多,文心悠再次環顧人群,接著反手掏出一個大號擴音器。
開關一打,刺耳的嗡鳴聲響徹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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