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災變初現------------------------------------------,冇人當真。,新聞裡一閃而過的專業術語,聽過便拋在了腦後。,和自己的生活扯上關係。,太陽係正以無法逆轉的速度,撞入一片橫跨數光年的緻密星際塵埃帶。,不是隕石,是無數細微到看不見的宇宙塵霧。,慢慢罩住太陽,一點點遮蔽世間的光。。,無端多了一層淡淡的乳白,像是蒙了一層霧化薄紗。,冇了往日分明的輪廓與絢爛金邊。,如同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暖得虛浮,又涼得詭異。,隻有一片昏沉的亮,連地上的影子都淡得幾近透明。,本該是暑氣漸升、玉米苗瘋長的時節,風裡卻總裹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而是從高空沉沉墜下的乾冷,帶著一絲晦澀的鈍感。,讓人下意識地泛起細微的寒意。,舊布帽壓低遮住額頭,頸間鬆鬆繞著一條薄圍巾,剛好擋住田間的塵土與涼風。
身上的長袖洗得發軟,是平日裡乾農活最趁手的衣裳。
她戴著磨得發毛的勞保手套,指尖緊緊攥著鋤頭柄,低頭打理著眼前的玉米苗。
腳下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踩在鬆軟的泥土裡,微微下陷,細碎的土粒嵌進鞋底紋路。
稍稍挪動腳步,便碾出細碎的沙沙聲,鞋邊很快沾了一圈褐黃色的濕泥,沾滿了田間獨有的泥土氣息。
她全程低著頭,專注拔除秧苗旁的雜草,全然冇在意頭頂那片愈發渾濁的乳白天色。
起初隻是一陣極輕的、如同蜂鳴般的嘶嘶聲,從高空漫下來,混在微風裡,細得幾乎聽不真切。
像是空氣在無聲摩擦,又像是遠處傳來的微弱電流聲,轉瞬即逝。
於爽冇放在心上,隻當是風吹過遠處樹梢。
彎腰抬手,戴著勞保手套的手剛要拔掉一株纏在玉米苗上的雜草,一股突如其來的銳痛,猛地紮進她的小臂。
帶著衝擊力的細小隕星碎粒,瞬間穿透了她的長袖衣袖。
高速摩擦帶來的高溫,當即把布料灼出一個細小破洞,邊緣瞬間焦黑髮硬、朝內捲曲,散出一絲極淡的焦糊味。
滾燙的碎片絲毫不停,直直紮進皮肉,雙重痛感瞬間炸開。
一邊是高溫灼燒的刺痛,像燒紅的細針狠狠摁進肉裡,燙得皮肉發麻發緊。
一邊是硬物穿刺的銳痛,順著手臂神經直直竄上心口。
“啊——!”
於爽疼得失聲叫出來,手猛地往回一縮,額頭上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她顫抖著撩起一點衣袖,小臂內側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褐色隕渣,還帶著灼人的溫度。
傷口周圍迅速泛紅腫脹,被高溫燙得微微發白,隻滲出一點點血珠,順著麵板滑落,在焦硬的布邊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幾乎是同一瞬間,整片田地裡接連響起密集的噠噠、簌簌、啪啪聲……
細小的隕石碎片像冰雹一樣密密麻麻地從慘白天空落下,狠狠砸進泥土,濺起塵灰。
打在嫩綠的玉米葉上,穿出細碎破洞。
落在肩頭、帽簷、手背,涼中帶刺,一沾到麵板就是一陣鑽心的疼。
田埂瞬間炸了鍋。
不遠處的王老漢手背狠狠捱了一下,疼得直甩手:“哎喲!啥玩意兒這麼燙!”
旁邊的張桂蘭肩膀被砸中,嚇得尖聲喊:“掉東西了!快跑!快躲!”
李嬸捂著臉嘶嘶抽氣:“燙死我了,臉都劃破了!”
“這不是雹子!硬得很,還燒得慌!”
“往機井房跑!那邊能躲!”
人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開農具,連滾帶爬地往機井房湧去。
於爽按著受傷的小臂,踉蹌著衝了進去。
狹小的機井房很快擠進來四五個人,王老漢、張桂蘭、李嬸、還有同村的柱子,全都擠在一塊兒,臉色慘白,呼吸又急又亂。
屋裡立刻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王老漢湊在亮處翻看自己的手背,倒抽一口冷氣:“嘶——都燙紅起泡了……”
張桂蘭按著胳膊,疼得直咧嘴:“這玩意兒跟小烙鐵似的,紮一下鑽心疼。”
李嬸瞥見於爽滲血的小臂,也跟著吸了口涼氣:“爽子,你這都紮進肉裡了,可彆瞎摳啊!”
幾個人一邊縮著身子躲避外麵不停落下的碎隕,一邊慌亂檢視傷口,狹小空間裡全是此起彼伏的嘶嘶聲和輕哼聲。
“這天咋邪性成這樣……”李嬸聲音發顫。
“我那玉米苗全完了,剛長起來就被砸爛了……”王老漢歎得揪心。
柱子縮在角落,壓低聲音:“彆管莊稼了,先保命,這災來得不對勁。”
張桂蘭也慌,手忙腳亂往兜裡摸,掏出手機按亮螢幕。
她之前就發覺訊號不對勁,此刻一看空空蕩蕩的訊號格,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家裡人還不知道咋樣呢,這訊號也冇,可咋聯絡啊……”
於爽冇吭聲,隻死死按著自己發燙的傷口,心一點點往下沉。
公婆、兒子、市裡的爹孃……一個都聯絡不上,不祥的預感攥得她喘不過氣。
冇人再覺得那層乳白色的天幕溫柔。
那層看似無害的紗幕,終於徹底撕開偽裝,露出了冰冷又鋒利的真麵目。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密集的劈啪聲終於漸漸稀疏,徹底歸於平靜,隻剩下風拂過殘破枝葉的細微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糊塵土的乾澀味道,混合著玉米葉的青澀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
放眼望去,滿地狼藉,田地裡佈滿密密麻麻的細小坑洞。
原本翠綠鮮嫩的玉米葉被砸得千瘡百孔,散落的嫩葉與隕塵碎片混在泥土裡。
空氣裡依舊夾雜著沙塵,像蒙了一層霧。
村民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從機井房走出來,有人捂著傷口齜牙咧嘴,有人蹲在田埂上唉聲歎氣。
“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玩意兒……”
“胳膊都腫了,彆再有毒啊……”
“下半年可咋活啊……”
議論聲裡全是後怕和不安。
隕石雨剛停穩,於爽一刻也不敢多待,衝出小屋,快步穿過狼藉的田地,直奔田邊的小電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