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倒計時,還剩六天。
城郊的軍用倉庫群,此刻被一層濃重的陰霾籠罩。
十幾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呼嘯而至,車門開啟,一群身著迷彩服的士兵神色凝重地衝下車,為首的正是軍區後勤部長,他看著眼前緊閉的倉庫大門,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開啟!給我立刻開啟!”
部長的怒吼聲在空曠的倉庫群裏回蕩,幾名士兵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哢嚓”一聲,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拉開,露出裏麵空蕩蕩的貨架。
貨架上積著薄薄的灰塵,地麵幹淨得連個腳印都沒有,別說那些嶄新的步槍、機槍、迫擊炮,就連一箱子彈、一枚手雷都看不見,彷彿這裏從來沒有存放過任何武器。
部長踉蹌著衝進倉庫,目光掃過一排排空蕩蕩的貨架,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顫抖著掏出手機,聲音帶著哭腔:“報告……報告首長,三號軍用倉庫……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雷霆般的怒吼:“什麽?!我讓你去調運武器加強隕石封鎖區警戒,你告訴我倉庫空了?!”
“不止三號!”旁邊一個參謀臉色慘白地跑過來,手裏攥著一疊清單,“一號、二號、五號……整整十個軍用倉庫,全是空的!所有重型武器、彈藥儲備,全都不翼而飛!”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部長的頭上。
十個軍用倉庫!那可是能武裝一個整編師的軍火!
這些武器平時都由軍區和最高調查小組雙重看管,戒備森嚴,二十四小時都有巡邏兵值守,怎麽可能一夜之間憑空消失?
“監控!調監控!”部長紅著眼睛嘶吼,“把近一個月的監控全都調出來,我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士兵們立刻衝進監控室,可一番操作下來,所有人都傻眼了。
所有監控硬碟都完好無損,但裏麵的錄影卻一片空白,從三天前開始,就再也沒有任何畫麵記錄。
“首長……監控被人動了手腳,什麽都查不到。”
部長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隕石封鎖區的局勢越來越緊張,感染者的數量每天都在翻倍,高層已經下達了死命令,讓他們立刻調運武器支援,可現在,十個倉庫空空如也,他拿什麽去支援?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紀千的耳朵裏。
市警局頂層的絕密會議室,紀千看著手裏的報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將報告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十個軍用倉庫!一夜之間被搬空!”紀千的聲音裏充滿了壓抑的怒火,“物資失竊案還沒頭緒,現在連軍火都沒了!這背後到底是什麽人?!”
蘇懷瑾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麵上飛快地敲擊著。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沉聲道:“紀隊,這件事不對勁。超市物資失竊,好歹還隻是民用物資,現在連軍用倉庫都遭了殃,對方的胃口太大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末日來的。”
溫玲娜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裏莫名地煩躁。
她總覺得這件事和趙磊脫不了幹係,可一想到趙磊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又覺得不太可能。那家夥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怎麽也不可能有本事搬空十個軍用倉庫吧?
“隕石封鎖區那邊需要武器支援,現在倉庫空了,我們該怎麽辦?”溫玲娜轉過身,語氣裏帶著一絲焦慮。
紀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上報高層,請求從其他軍區調運武器。另外,加派警力,二十四小時巡邏剩下的倉庫,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城市的另一端,一處老舊的居民樓裏,正上演著一場人性的醜惡。
梁宇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幫一位老奶奶整理著遺物。
他是市警局的新人警察,剛入職不到三個月,心腸軟得像棉花。今天接到的任務,是處理一位獨居老人的後事——老人昨天被感染的兒子咬斷了脖子,短短半小時就出現了感染症狀,渾身抽搐著斷了氣,連急救的機會都沒有。
梁宇看著老人遺像上慈祥的笑容,心裏一陣發酸。
他掏出自己的錢包,將裏麵僅有的幾百塊錢塞進老人的枕頭下,輕聲道:“奶奶,您放心走吧,我已經幫您聯係了福利院,您的小孫子會有人照顧的。”
“梁宇!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一道尖利的嗬斥聲傳來,梁宇站起身,看到組長王莽叼著煙,不耐煩地站在門口。
王莽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臃腫,臉上帶著一絲陰鷙。
他看著梁宇,眼神裏滿是鄙夷:“不就是個死人嗎?趕緊收拾完走人!隕石封鎖區那邊人手不夠,隊裏讓我們立刻過去支援!”
梁宇咬了咬嘴唇,低聲道:“組長,老人的後事還沒處理完,她的小孫子還在福利院等著我們去接呢。而且這間屋子還沒有消毒”
“消毒?接人?”王莽冷笑一聲,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凳子,“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人命不如草芥!感染者咬一口就沒救,消毒有個屁用!趕緊走,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梁宇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王莽一把推搡著走出了房門。
兩人剛走到樓下,就聽到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感染者,正撲在一個路人身上瘋狂撕咬,溫熱的血液濺了滿地,那路人的慘叫聲很快就變成了微弱的嗚咽——所有人都清楚,被咬傷的人,撐不過十分鍾就會徹底變異。
“不好!是感染者!”梁宇臉色一變,立刻拔出腰間的警棍,就要衝上去救人。
對付感染者必須攻擊頭部,而且要快準狠,晚一秒,被咬傷的人就徹底沒救了。
“站住!”王莽一把拉住他,眼神閃爍,“你瘋了?那可是感染者!上去就是送死!”
“可是那個人……”梁宇急得眼眶發紅,看著路人的身體已經開始抽搐,心裏針紮似的疼。
“管他死活!”王莽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狠戾,他看了一眼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眼底閃過一絲歹毒,“梁宇,你看那邊好像還有一個感染者,你去引開它,我去叫支援!”
梁宇沒有多想,點了點頭,握緊警棍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他太善良了,善良到根本沒想過,王莽說的“支援”,不過是金蟬脫殼的鬼話。
他剛跑出幾十米,就看到一個感染者正搖搖晃晃地朝著他走來。那感染者穿著破爛的睡衣,雙目赤紅,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嘴角還掛著暗紅色的血跡。
梁宇深吸一口氣,握緊警棍,瞄準感染者的太陽穴就砸了過去。
可他畢竟是新人,沒什麽實戰經驗,加上心裏緊張,這一棍砸偏了,隻打中了感染者的肩膀。
感染者發出一聲嘶吼,猛地朝著他撲了過來,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梁宇躲閃不及,被感染者撲倒在地,手臂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那感染者的尖牙,已經狠狠咬進了他的肉裏。
“啊!”
梁宇疼得慘叫出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腐蝕性的液體,順著傷口鑽進了他的血管,那是感染者體內的病毒!
劇烈的疼痛和恐懼讓他眼前發黑,他掙紮著想要推開感染者,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就在這時,他看到王莽站在不遠處,正冷漠地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王莽不僅沒去叫支援,反而轉身就跑,連頭都沒回。
梁宇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明白了。
王莽根本就沒打算救他,他是想讓自己當誘餌,然後自己逃跑!
“王莽!你這個混蛋!”梁宇嘶吼著,眼角的餘光看到感染者的嘴巴再次朝著他的脖子咬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能感覺到,病毒正在瘋狂地吞噬他的身體,手臂上的傷口開始發黑、潰爛,意識也越來越渙散,一種想要撕咬、想要破壞的**,正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完了……
他真的要變成那種怪物了。
他才二十二歲,剛入職三個月,還沒來得及為人民做什麽貢獻,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甚至變成自己最痛恨的感染者。
淚水混合著汗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那一刻,一道淡漠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嘖,真是個蠢貨,好心腸可不是這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