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淩晨六點，避難所的應急燈從柔和的淡藍切換為清亮的白光，照亮了縱橫交錯的通道。
指揮室內，全息控製台的螢幕正同步著出發區的畫麵。
銀色機器人早已列隊，肩背鐳射炮蓄能完畢，泛著冷冽微光。
趙磊靠在控製台旁的合金椅上，指尖夾著枚棱角鋒利的晶核碎片轉著，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螢幕裏，五行高將陸續集結，每個人身邊都跟著專屬的四台機器人，步伐沉穩，沒有多餘喧嘩。
蘇懷瑾紀千還有梁宇動作最快，帶著機器人登上戰車，引擎轟鳴著撞開出口的防護門，揚起一陣煙塵，螢幕上的三個紅點快速朝著目標方向移動。
“咚咚。”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帶著點輕快的節奏。
“進。”趙磊抬眼，溫琳娜推門而入。
她穿一身暗紅皮質作戰服，短款上衣露著一小截腰線，裙擺剛及大腿，襯得雙腿筆直修長，長發束成高馬尾，耳尖還凝著未褪的微紅。
褪去執行任務時的淩厲，她眉眼間藏著幾分嬌憨的嬌羞。
溫玲娜倒也褪去了前兩天的嬌羞，自然了起來。
走到趙磊麵前，她指尖無意識蹭過裙擺的拉鏈，聲音放的軟了些：“我出發了，據點那邊的基因學家，我會給你完整帶回來。”
趙磊站起身，故意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指尖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尖：“路上一定要小心。”
話音未落，他抬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將嘴對上了她的香唇，輕輕一吻。
溫琳娜臉頰一熱，抬手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指尖收回時不小心勾住他的衣領，像觸電似的鬆開，眼底卻是笑意。
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些，走到門口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螢幕裏能看到她登上戰車時，機器人很有分寸地為她擋開飛濺的碎石，戰車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
趙磊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壺喝了口溫水，目光落在螢幕上溫琳娜的紅點上，嘴角還掛著笑。
一兩分鍾的功夫，通道裏的腳步聲徹底消散，又一陣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敲門聲響起，帶著點猶豫，敲了兩下便停了，隔了一秒才又輕敲一下。
“進。”
江雪推門而入，一身純黑作戰服勾勒出緊致的曲線，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冷冽得像冰，卻難掩一身清冷的韻味，指尖攥著袖口，走到趙磊麵前站定，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吐出兩個字，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主公。”
趙磊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江雪平時話就少，此刻更是繃著嘴角，耳根悄悄泛起一絲淡紅，像冰山上暈開的胭脂。
趙磊指尖轉著晶核碎片，故意逗她：“江大美女，跟我告個別，就這麽兩個字？”
“嘖——”
話音剛落，指尖的晶核碎片沒拿穩，“嗒”的一聲落在地上，滾到了江雪腳邊。
江雪下意識彎腰去撿，烏黑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側臉，後腰的曲線在作戰服下勾勒得格外清晰。
趙磊見狀，站起身，趁著她彎腰的瞬間，抬手在她挺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隨即微微用力捏了捏。
江雪的身體猛地一僵，撿著晶核的手頓在半空，耳根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臉頰，連脖頸都染了一層粉。
她猛地直起身，手裏攥著晶核碎片，眼神慌亂地瞟向別處，嘴唇抿得緊緊的，半天沒擠出一個字，連呼吸都亂了幾分，指尖不自覺摳著掌心。
趙磊忍不住笑出聲，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點戲謔：“慌什麽，又不是沒摸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江雪的身體又顫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指尖把晶核碎片攥得發燙，愣是說不出一句話，清冷的眉眼間滿是羞赧，與平時那副冰山模樣判若兩人。
趙磊見她這模樣，收斂了調侃的語氣，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晶核碎片，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她微微瑟縮。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多了些認真：“遇到危險記得叫盤古。”
江雪點點頭，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憋出一個字：“……好。” 聲音細若蚊蚋，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
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到門邊又回頭飛快地看了趙磊一眼，隨即帶上門，門板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螢幕上顯示她登上車輛時，手指還在無意識摩挲著後腰，機器人自動為她拉開車門，戰車引擎轟鳴著駛離，尾音裏竟帶著點倉促。
等溫琳娜和江雪的戰車都徹底駛離，避難所的出發區恢複了安靜。
“盤古，實時同步他們的畫麵，有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收到。”清冽的電子合成音簡潔明瞭，控製台螢幕立刻分屏，五行高將的實時畫麵和定位同步展開。
……
梁宇坐在越野戰車的副駕，指尖虛虛攏著。
他背靠座椅，目光落在窗外昏暗的街道，神情算不上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痛心。
身邊的駕駛位是一台全能工程作戰機器人，正精準操控著車輛穿梭在廢棄的街道上，輪胎碾過破碎的玻璃和幹枯的樹枝，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後跟著三台機器人，保持著三角陣型，雷達掃描的紅光在四周不停閃爍，金屬機身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外麵的天色剛矇矇亮，灰黑色的雲層壓得低空，陽光透不進來，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壓抑的灰暗裏。
廢棄的汽車歪歪扭扭地堵在路麵，車身爬滿鏽跡，沾著幹涸發黑的血汙，偶爾有幾縷黑煙從車底飄出，混著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讓人胸悶。
喪屍成群地在街道上遊蕩，衣衫襤褸，動作遲緩，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一旦察覺到戰車的動靜，便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指甲刮擦著合金車身，卻連一道痕跡都留不下。
“清理前方障礙，速戰速決，別耽誤救援。”梁宇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指縫間的綠光凝了凝。
話音剛落，車後的三台機器人便要啟動武器模組，可就在這時，一隻身形格外靈活的畸變體突然從旁邊的廢墟堆裏竄出，速度遠勝普通喪屍，竟繞開了機器人的警戒範圍，直撲向戰車的車窗。
梁宇眸光一沉，沒有絲毫慌亂，隻是抬手朝窗外輕輕一揚，口中輕喝：“起！”
話音落，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細縫，一根細手指的青綠色藤蔓猛地竄出，藤身帶著細密的尖刺，像一道利箭，直直刺向那隻喪屍的胸膛。
“噗”的一聲，藤蔓穿透喪屍的腦袋，將它釘在旁邊的水泥柱上，喪屍掙紮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淡綠色的異能微光隨之消散，藤蔓化作細碎的光點，落回地麵。
控藤為刃，隨心所至。
隻是他性子善良，若非必要，從不會下死手，就連對付喪屍，也隻挑致命處，從不多做糾纏。
可想起王莽，他指縫間的綠光還是顫了顫，腦海裏不受控製地回放起那段讓他心寒的過往。
若不是他被趙磊及時救下，恐怕已經成為了嗜血的怪物，想到這，梁宇對趙磊的崇拜又到達了頂點。
“前方三百米公交站台，檢測到十數隻喪屍聚集，無畸變體訊號。”機器人的電子音拉回了梁宇的思緒，他斂了斂心神，指縫間的綠光再次亮起。
抬眼望去，公交站台旁的喪屍正圍著一具屍體撕咬，動作猙獰，暗紅色的血水流了一地，沾濕了站台的地磚。
察覺到戰車的動靜，幾隻喪屍抬著頭，渾濁的眼球盯著這邊，嘶吼著撲了過來。
梁宇沒有再催動異能，隻是朝機器人抬了抬手：“全部清理。”
他善良，卻也分得清是非，對這些早已失去人性的喪屍，從不會心慈手軟。
三台機器人立刻呈扇形散開，鐳射炮啟動，淡藍色的光束在昏暗的街道裏穿梭，喪屍一個個應聲倒地。
有幾隻漏網的喪屍撲到戰車旁，梁宇隻是輕抬手指，地麵便竄出細細的藤蔓，直刺頭部。
不過兩分鍾，站台旁的喪屍便被清理幹淨，隻留下滿地的殘骸，藤蔓也隨之隱回地麵。
戰車駛過公交站台，梁宇的目光落在路邊一麵殘破的牆上，牆上還貼著末世前的尋人啟事，畫著一個小女孩的笑臉。
他輕輕歎了口氣，心裏的念頭愈發堅定：這次一定要把警務係統的同僚們安全救回去，他們都是堅守崗位的人，不能讓他們折在這末日裏。
至於王莽，他暫時不想去想，不是怕，隻是還下不了狠心，畢竟那是曾經並肩的兄弟。
“前方八百米，接近警務係統舊址，檢測到五處不明熱源訊號，疑似人類活動，體溫正常，無喪屍或畸變體訊號。”機器人的電子音響起，螢幕上同步標出了熱源的具體位置，就在警務舊址的辦公樓裏。
梁宇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指縫間的綠光散去，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輕鬆：“放慢車速，機器人前出偵查，確認是自己人再靠近，別驚擾到他們。”
“收到，機器人已前出偵查，保持十米安全距離。”
戰車緩緩減速，車後的三台機器人快速上前，壓低身形，朝著警務舊址的方向移動，雷達掃描的紅光變得柔和，避免刺激到裏麵可能存在的倖存者。
梁宇看著螢幕上不斷靠近的目標坐標，心裏稍稍安定，指尖輕輕敲著膝蓋。
要是遇到了王莽，還是帶回去交給趙磊處置吧。
他從不是一個獨斷專行的人，趙磊於他而言，是主公，更是救命恩人，他信趙磊的判斷。
而那些被王莽辜負的情誼，被背叛的信任，或許終有一天，做個了結。
戰車在機器人的掩護下，朝著警務係統舊址緩緩駛去，前路的陰霾似乎散了些，唯有指尖那抹淡綠的微光，昭示著這位木係異能者的溫柔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