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的風，裹著血腥味掠過濱海廢墟。
斷壁殘垣間，手電光柱像受驚的螢火蟲，東躲西藏。
城東舊商業街，李虎的小隊貼著牆根挪動，五個人手裏攥著三把老舊的自製獵槍（兩把卡殼頻發）、兩把豁了口的消防斧，隻有隊長王強背著一把撿來的老式步槍，壓著五發子彈當底牌。
幾人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武器泛白，呼吸壓得比夜色還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老金、胡大夫、光頭三人統領的大隊伍那樣，湊齊數百條槍械，甚至還有幾十把能連發射擊的突擊步槍。
“左前方三米，兩隻！”李虎的聲音發顫，死死盯著巷口那兩個踉蹌的身影——喪屍的指甲又黑又尖，刮過水泥牆發出刺耳的“咯吱”聲，腐爛的氣息順著風飄過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王強咬咬牙，比了個“包抄”的手勢。兩人舉著門板改造的盾牌往前挪，步子放得極輕，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剩下三人攥著斧頭跟在後麵，手心全是汗。
剛靠近兩步，其中一隻喪屍突然猛地轉頭，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盾牌後的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低吼，猛地撲了過來！
“頂住！”王強嘶吼一聲，和隊友死死扛著盾牌，喪屍的爪子撓在木板上，瞬間抓出幾道深痕，腥臭的涎水滴在他們手背上，激得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另一隻喪屍趁機繞到側麵，朝著李虎撲過去，李虎慌忙扣動獵槍扳機，“哢噠”一聲，又是卡殼。
“操！”李虎罵了一句，扭頭就跑，喪屍窮追不捨，爪子差點撓到他的後頸。
王強瞅準機會，甩開盾牌撲過去，用肩膀狠狠撞在喪屍後腰上，將它撞得一個趔趄。
旁邊的隊友趁機掄起斧頭，朝著喪屍的腦袋劈下去——第一下砍偏了，隻削掉一塊腐肉，喪屍吃痛，轉身就朝著他撲去。王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隊友的胳膊，自己握著斧頭卯足了勁，借著衝力狠狠劈進喪屍的天靈蓋。
墨綠色的血濺了他一臉，腥臭的味道直衝鼻腔。
他幹嘔著，又補了好幾下，直到喪屍徹底不動彈了，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另一邊，李虎和剩下的隊友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斧頭和盾牌夾擊，折騰了足足十分鍾，才解決掉另一隻喪屍。
五個人都脫了力，癱在地上半天緩不過來。
王強緩了口氣，撐著身子爬過去，用刀尖撬開喪屍的頭顱，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晶核滾了出來。
他用棉布擦幹淨，塞進帆布袋，晶核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聲音不大，卻讓幾個人的眼睛亮了亮。
“又兩顆，加上之前攢的，今晚湊夠八顆了。”王強的聲音帶著疲憊，“再熬倆鍾頭，多摸幾隻喪屍，多湊幾個。”
二柱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繃帶，那是剛才被喪屍爪子劃到的，他咧嘴笑了笑，聲音虛弱：“強哥，咱再去前麵超市碰碰運氣？裏麵燈亮過，說不定有零散的。”
“不行。”王強搖頭，指了指那三把卡殼的獵槍，“子彈隻剩兩發，超市地形複雜，紮堆的喪屍不好對付，咱們沒老金他們隊伍的實力，人家有突擊步槍，能遠距離清場，咱們就這點破家當，防護也隻有一件摩托車頭盔，沒必要冒險。”
他們不敢碰畸變體。
白天那支五人小隊的慘狀還在倖存者圈子裏傳——想獵殺一隻爬行畸變體，結果那玩意兒速度快、皮糙肉厚，獵槍子彈打上去跟撓癢似的，最後隻跑回來一個斷腿的，剩下的全成了畸變體的口糧。
更讓人眼紅的是，後來老金隊伍裏的一支分隊撿了漏，用突擊步槍壓製住那隻畸變體，撬開腦袋後，裏麵足足滾出三顆晶核。
末日裏的晶核不分高低等級，隻看數量。
普通喪屍腦子裏隻有固定一顆，那些比喪屍厲害的畸變體，晶核數量會往上疊加，畸變體通常能出兩到三顆，要是遇到更恐怖的變異物種，晶核數量說不定能飆到十顆以上。
這對小隊伍來說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三個人組隊，一晚合力獵殺十隻喪屍，攢十顆晶核輕輕鬆鬆，換把趁手的家夥根本不算難。
老金、胡大夫、光頭統領的兩萬人大隊更不用說，分工清剿喪屍群，一天就能攢下上萬顆，高階裝備對他們來說觸手可及。
難的是小隊伍容錯率太低，手裏的破爛武器隨時可能讓他們喪命，他們太需要平價的基礎裝備保命了。
城西居民區，另一支三人小隊正背靠背作戰。
四隻喪屍撲上來，盾牌被撞得搖搖欲墜，隊員們嘶吼著掄起斧頭，劈砍的動作又狠又急，折騰了一刻鍾，終於解決掉所有喪屍，四顆晶核滾落一地。
隊員們彎腰去撿，額頭上的汗水滴在晶核上，折射出細碎的光。“今晚夠數了！快點撤退！”隊長喊了一聲，幾人護著裝滿晶核的袋子，快步消失在黑暗裏。
這樣的場景，在城市各個角落上演。
上百支小隊伍，像螞蟻一樣在廢墟裏穿梭，隻為攢夠晶核，等著天亮去山穀避難所兌換活命的物資。
公告裏說得明白，晶核是唯一的硬通貨，數量越多，能換到的東西就越好，這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城郊廢棄工廠，燈火通明。
當初老金、胡大夫、光頭三人聯手牽頭召集的20萬討伐隊伍，大多是潰散的普通民眾，衝擊避難所失敗後，一半以上的人要麽四散逃命，要麽成了喪屍的口糧，剩下的核心力量約五千人——也就是三人原本各自掌控的武裝合編而成。
他們不僅收攏了各地的散兵，還繳獲了不少軍用物資，一夜之間吸納了不少零散倖存者，最終擴充到兩萬出頭。
三人都是隊伍的核心首領，話語權不分高下，他們手裏的槍械足足有數百條，除了民用獵槍、自製火藥槍，還有幾十把威力不俗的突擊步槍，甚至有幾挺輕機槍，雖不算頂尖裝備，卻在末日裏算得上強悍的火力，足以讓他們在獵殺喪屍時占據不小優勢。
空地上，倖存者們紮堆清點晶核，帆布袋碰撞的叮當聲此起彼伏。
有人靠在突擊步槍旁，擦著槍身的汙漬，手裏攥著剛撿到的晶核，眼裏滿是底氣——有這樣的家夥，再換些更好的裝備和彈藥，以後獵殺畸變體、搶占資源點，都更有把握。
廠房辦公室裏，老金、胡大夫、光頭三人圍坐在木桌旁，桌上攤著城市地圖，紅筆圈出十幾個喪屍密集區，旁邊寫著“小隊數量”“預估晶核總量”。
幾十顆晶核擺在桌中央，微光映著三人的臉，貪婪藏都藏不住。
“外麵至少百來支小隊，今晚保底能攢上萬顆晶核。”老金磕了磕煙袋，聲音粗啞，手指敲了敲桌角的突擊步槍彈匣，“咱們兩萬號人，數百條槍，還有幾十把突擊步槍，堵在城南公路和城西大橋這兩條必經之路，拿捏他們還不是易如反掌？”
“不妥。”胡大夫撚著山羊鬍，眼神陰鷙，“明著搶太紮眼，避難所那邊不好交代。不如派兄弟們設埋伏，等他們人困馬乏的時候動手，隻搶晶核和武器，別濫殺——現在倖存者是資源，殺多了沒人產晶核，得不償失。”
光頭把玩著一把嶄新的突擊步槍，咧嘴笑了：“胡大夫說得在理，沒必要跟這幫散戶硬拚。我派個百人隊過去，用突擊步槍遠距離壓製，保證悄無聲息得手，不浪費一顆多餘的彈藥。”
三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老金點頭：“就按你們說的來，光頭，你親自帶隊，注意分寸，別把事情做絕。”
光頭應著，抓起桌上的突擊步槍，起身就往外走，腳步聲震得地板發顫，很快便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裏。
辦公室裏隻剩下老金和胡大夫兩人，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桌上那幾十顆晶核。
老金重新拿起煙袋，卻沒點燃，隻是摩挲著煙杆，聲音低沉：“等拿到那些散戶的晶核，再加上咱們自己攢的，少說也有五萬顆，到時候換個十挺八挺重機槍。”
胡大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黑壓壓的廠區，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重機槍是其次，那避難所要是能拿出穿甲彈就好了——那種子彈，打在畸變體身上，才能撕開它的硬殼。不過那個避難所不好惹，今天這事，得小心點。”
兩人的話音剛落，辦公室角落裏那台看似報廢的收音機，突然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電流聲，隻是他們兩人心思都在晶核和武器上，根本沒察覺到異樣。
而這陣電流聲，已經將他們的每一句密謀，一字不差地傳到了山穀避難所的指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