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的暮色壓得很低,殘陽的餘暉給三十米高的合金圍牆鍍上一層暗金色。最後一卷特種鋼被空間異能牽引著,穩穩落入鍛造車間的貨架,趙磊指尖的微光消散,長舒了一口氣。二百二十七輛空貨車被他用異能挪到山穀外圍的隱蔽窪地,車身蓋滿枯枝敗葉,遠看就像一片雜亂的灌木叢——在末日正式降臨前,這些痕跡必須徹底藏好。
紀千擦著額頭的汗走過來,手裏攥著一份加密名單:“物資清點完畢,鋼材夠生產線滿負荷運轉半年,軍火的基數也夠武裝一個加強營。不過司機那邊得盯緊點,雖然給了封口費,但人心隔肚皮。”
“盤古已經佈下了訊號監控。”趙磊抬手,智腦的藍色資料流在掌心閃過,“他們的手機隻要敢往外發一個字,立刻就會被幹擾成亂碼。”他接過名單掃了一眼,上麵是三人要接的家屬資訊——紀千的老伴和孫子在老城區,蘇懷瑾的妹妹在鄰市的醫學院,溫琳娜的父母則住在臨海遠郊的小鎮,“明天一早,分三隊行動。你們三個現在手裏的本事,對付路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東西,足夠了。”
溫琳娜走過來,作戰服的領口沾了點灰塵,她抬手擦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我和紀叔一組,去接我父母和他的家人,路上遇到麻煩,我能隨手點著些東西攔著。懷瑾那邊,讓他帶兩個科研人員,去接他妹妹和實驗室的骨幹,他那手能捏合金屬的本事,撬個門鎖開個路都方便,隱蔽性強。”
“營救計劃同步啟動。”蘇懷瑾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帶著一絲疲憊,“我標記了十個科研人員的住址,他們手裏的隕石病毒資料,比命還重要。另外,我發現隕石碎片的能量波動,和你那枚黑色卡片上的紋路,有點像——”
話沒說完,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滋啦聲。趙磊眉頭一皺,立刻切換到加密頻道:“訊號不穩?”
“不是,是有人在山穀外圍瞎掃訊號。”蘇懷瑾的語氣沉了下來,“應該是下午那些村民,他們回去後沒閑著。”
趙磊的目光投向山穀外的密林。下午護送車隊時,曾在山道拐角遇到幾個砍柴的村民,當時為了掩人耳目,他把訊號遮蔽器開到最大,那些人的手機和相機全成了擺設。但車隊卸完貨,他就關了遮蔽器——總不能一直捂著,避難所後續還要接收人員,總需要通訊。
他猜得沒錯,此刻的臨海論壇,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標題為 《城郊深山驚現神秘車隊,兩百輛重卡!路過時手機全啞火,疑似私人囤貨基地?》 的匿名帖子,在兩小時內被頂到了熱搜榜首。發帖人正是下午撞見車隊的村民,帖子裏沒有任何圖片,隻有語焉不詳的描述:“車隊往深山裏鑽,車身貼著市政工程的皮,可我們湊過去想拍照,手機直接沒訊號,導航都失靈了!絕對有貓膩!”
評論區瞬間炸了鍋。
“私人基地?現在這世道,誰有這麽大的手筆?怕不是囤了夠吃十年的糧!”
“官方不管管嗎?外麵那些怪東西越來越多,有人還在獨占資源!”
“有沒有人知道具體位置?組隊去探探!真要有好東西,不能讓他一個人吞了!”
議論聲越來越凶,有人開始人肉搜尋山穀的位置,有人翻出之前市區超市和軍火庫失竊的新聞,強行和這支神秘車隊繫結。更危險的是,臨海幾股盤踞在城郊的勢力,竟然破天荒湊到了一起。
牽頭的是“鐵石工坊”的老闆老金,這人以前是開礦場的,手裏有不少雷管炸藥;還有“杏林堂”的胡大夫,表麵懸壺濟世,暗地裏養著一批打手;最後是“物流聯盟”的光頭強,手下全是跑長途的司機,最熟悉山裏的路。
三人聚在一間廢棄的汽修廠,桌上擺著一張潦草的山穀地圖。老金磕了磕煙袋,渾濁的眼睛裏閃著精光:“兩百輛貨車的貨,少說也值幾十個億。現在城裏亂成一鍋粥,官方自顧不暇,這時候不動手,等末日真來了,喝西北風去?”
胡大夫撚著下巴的山羊鬍,慢條斯理道:“別硬闖。先派幾個人摸進去,看看那基地的圍牆多厚,有沒有巡邏的。我們手裏的家夥,對付普通人還行,真遇到硬茬,得講究個智取。”
光頭強一拍大腿:“這事兒我熟!我手下有幾個司機,下午就跟過那車隊,知道大致方向。明天一早,我讓他們扮成砍柴的,先摸清楚底細!”
三人相視一笑,眼裏滿是貪婪。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對話,早已被盤古的聲波監聽係統捕捉,一字不差地傳到了趙磊的終端上。
“一群想發財想瘋了的。”趙磊看著螢幕上的監聽記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想摸進山穀?正好讓他們嚐嚐苦頭。”
紀千也冷笑一聲:“我在山穀外圍的山路底下動了點手腳,他們要是敢踩進去,保準讓他們摔個底朝天。”
溫琳娜點頭,指尖閃過一絲極淡的火星,轉瞬即逝:“不用下死手,把他們的車胎紮了,通訊裝置燒了,讓他們知道厲害就行。現在還沒到天塌下來的時候,鬧出人命,官方那邊不好交代。”
夜色漸深,避難所的燈光全部調成了最低亮度,隻有防禦塔上的紅外掃描燈,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紀千和蘇懷瑾去檢查外圍的佈置,工作人員也都回到地下宿舍休息,觀景台上隻剩下趙磊和溫琳娜兩人。
晚風帶著草木的濕氣,卷著山穀裏特有的鬆脂香,吹起溫琳娜的長發。發絲拂過趙磊的手背,帶著一絲微涼的癢意。她轉頭看向他,眼底的銳利盡數褪去,隻剩下藏了許久的柔和,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有你們在,有什麽好擔心的。”趙磊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掠過她汗濕的鬢角,掠過她微微泛紅的鼻尖,最後停在她抿著的唇上,“倒是你,今天跑了一天,忙前忙後的,不累嗎?”
溫琳娜的臉頰瞬間漫上一層薄紅,像被晚風拂過的晚霞。她剛想開口說“不累”,手腕就被趙磊輕輕握住。他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卻熨帖得驚人,那股溫熱的力道順著血管蔓延,一路燒到心底。她沒有掙紮,隻是低著頭,眼睫輕輕顫動,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之前忙著物資和任務,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說說話。”趙磊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磁性的沙啞,牽著她走進旁邊的休息室。反手時,無形的力量悄然鎖住了門,隔絕了窗外的風聲和遠處的機器嗡鳴。
房間裏隻開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線像融化的蜂蜜,淌過溫琳娜緊繃的肩線,淌過她作戰服上未擦淨的灰塵。趙磊俯身靠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臉頰:“你知道嗎?從你在實驗室裏點頭說‘我信你’的那一刻起,我就……”
話沒說完,溫琳娜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麵盛著的東西太燙,燙得她忘了呼吸。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卻又溫柔得不像話。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暴風雨裏的一葉舟,卻還是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頸,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他的後背,一絲極淡的火星倏然亮起,又倏然熄滅,像兩人之間隱忍了太久的情愫。
他的手順著她的脊背輕輕滑落,掌心的溫度透過作戰服滲進去,惹得她一陣戰栗。
她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角,唇齒間溢位細碎的喘息,眼底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過窗欞,落在兩人交纏的影子上,又被窗簾輕輕遮住。
隨著動作的切換,兩人逐漸褪去衣物。
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結束。溫琳娜靠在他的懷裏,胸口劇烈起伏著,臉頰紅得像要滴血。
她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忙穿好衣服後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去看看外圍的佈置。”
趙磊鬆開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低聲笑了笑:“慢點走。”
溫琳娜逃也似的推門離開,腳步踉蹌,連作戰服的領口歪了都沒察覺。
走廊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慌亂又羞澀的影子。
她的身影剛消失在拐角,一道纖細的身影就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是江雪。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真絲睡衣,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胸脯,在外人麵前,她永遠是那個話少、冷漠、做事滴水不漏的避難所主管,可此刻,她的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因為剛才她聽到了,或許是喘息聲,又或者是鼓掌聲,此刻的趙雪心裏亂作一團。
她看著溫琳娜踉蹌的背影,又看了看休息室虛掩的門,沉默地走過去,輕輕敲了敲。
“進來。”趙磊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江雪推開門,腳步很輕。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趙磊身上,語氣是一貫的簡潔清冷,唯獨稱呼帶著不容置疑的恭敬:“主公,你剛才……”
趙磊抬眼看她。睡衣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領口鬆鬆地開著,露出精緻的鎖骨。
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吃醋了?”
江雪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臉頰極快地閃過一抹紅暈,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抿了抿唇,剛想開口說“屬下不敢”,手腕就被趙磊攥住。
一股熟悉的溫熱力道傳來,她驚呼一聲,手裏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整個人被他拉進懷裏,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鬆脂和煙草的味道。
“今晚別走了。”趙磊的聲音低沉而蠱惑,無形的力量再次籠罩下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江雪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軟了下來。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聲音輕得像歎息:“……主……。”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山穀裏靜悄悄的,隻有紅外掃描燈的紅光,在黑暗中無聲地閃爍。
末日的倒計時,還剩最後兩天。
那些蠢蠢欲動的目光,正朝著這座隱藏在深山裏的避難所,緩緩逼近。
而避難所裏的燈火,卻亮得格外堅定,像一顆在黑暗中跳動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