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寧禾先檢視了流動攤申請進度，顯示還在審核中。
她迅速灌了一碗糊糊，出門去了離家最近的食品超市采購物資。
在這個災荒紀元，因為頻繁天災和地質災害，以及核泄漏宇宙汙染等等事件的影響，此時的末日世界可耕種土地稀少地如同黃金，有限的產量決定了食物是稀缺資源，昂貴且限量。在分配上，經過幾十年的調整，形成了寧禾從未見過的格局。
比如，一踏進超市的門就是堆得一人高的各個品牌的箱裝糧食粉劑。
新增了少量維生素，膳食纖維和蛋白質油脂的粗加工糧食粉包，兌水喝上一碗，就是一餐了。營養勉強滿足人的一日所需，味道上也通過新增各種味型的人造香精來滿足不同口味，價格低廉，普通人也能負擔得起，扮演了主要口糧的角色。
這麽多天，寧禾吃的都是這種食物。
“今日特價：元康蛋白質加量款糧食粉劑，一個月保質期，三十原幣一箱，限購兩箱，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旁邊導購員的聲音傳入耳中，周圍顧客紛紛趕過去搶購。
一箱糧食粉劑一般是一人份一星期的量，根據所含營養成分，價格在五十到八十原幣之間，三十一箱，確實很劃算。
寧禾手頭拮據，自然也能省則省。
拿了一箱芒果味的放在推車裏，寧禾往生鮮區去了。
要說剛才搶購糧食粉劑的顧客還裏外三層地擠了好幾圈，寧禾憑著手長的優勢才搶到了兩箱。到了生鮮區，那就是門可羅雀。
實在太貴了。
保鮮櫃裏，最便宜的生菜小白菜和菠菜，半斤都要八原幣，更別提其他產量少，生產週期長的蔬菜了。
寧禾雖然不需要采購這些東西，但小吃的定價要參考市場價，還是得好好瞭解一番。她記下了這些蔬菜的價格，又到了旁邊售賣肉類的櫃子。
這個櫃子很小，還帶鎖，裏頭擺放著雞蛋，雞肉和豬肉。
一盒六個雞蛋標價三十原幣。
一斤雞肉標價六十原幣。
而一小份約莫300克的豬肉則要八十原幣。等於普通人一個星期的夥食費。
寧禾來到這個世界就沒吃過葷腥，唾液腺不自覺的開始分泌口水，就連腸胃都有了反應，劇烈地痙攣收縮，好像要從嗓子眼鑽出來，把這些蛋和肉拽進肚子裏。
怪不得這櫃子要上鎖。
不然她真可能控製不住自己，當場就啃起來。
不過，看了一眼這些東西的價格，寧禾就把之前決定的小吃品類裏帶雞蛋的刪掉了。
雖然她申請的是二級攤位，可以售賣雞蛋，但這東西太貴了，她進不起貨。
寧禾來到米麵區。
這裏的價格容易承受些，基本在十原幣一斤左右。
寧禾挑了一袋十斤的麵粉放進推車裏，腳步加快起來，又來到調味區。
一眼掃過去，她的眉頭又皺起來。
除了基礎的油鹽糖，就隻有貴得離譜的醬油和醋，裝在高檔的禮盒裏，標價近三位數。
至於肉質香料，比如香葉桂皮草果胡椒，那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看來係統給的那些香料不能隨便用，不然隻怕會被人看出端倪。
寧禾隻拿了一小桶油，一袋鹽和糖。
除了鹽，另兩樣都不便宜。
2l的玉米油要六十原幣，一袋二百克的糖也要二十原幣。
結完帳，寧禾身上就隻剩八十原幣了，還要去買一輛帶爐子的推車。
好在這東西舊貨市場有很多二手的，寧禾淘了又淘，價格一砍再砍，終於以七十二原幣搞定了一輛七成新的煤氣爐子手推擺攤車。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翻過一日，下午兩點左右，流動攤申請通過了。
事不宜遲，寧禾迅速開始準備。
爬到閣樓，木床裏的蔬菜們又長大了，就連番茄和辣椒都基本可以采摘，紅豔豔的果實極其誘人。
寧禾嚥下了口水，隻拔了兩根蘿卜。這蘿卜每根都有二十公分長，小腿那麽粗，絕對夠了。
再割一大把韭菜，兩樣東西洗幹淨，切絲的切絲，切碎的切碎，再混合調好的麵糊，就可以出攤了。
做這些的時候，寧禾謹慎地把窗簾都拉好，避免被人發現。
在北洛城，私人是不允許擁有可種植泥土的，這種珍貴資源必須上繳。所以她得萬分小心。
把東西放上推車，寧禾出發了。
當時填申請表，她已經勾選了要擺攤的位置，在四環北麵的工業廠區門口，每天下班時人流爆滿。
在那邊工作的大多收入中等，手裏有點餘錢，下班經過時順手買個不太貴的小吃帶迴去加餐也很普遍。
畢竟，隻有寧禾這樣窮的揭不開鍋的才會天天隻喝粉劑，普通人家還是會買點其他的補充營養外加解饞。
但顯然不是隻有寧禾發現了這個商機。
她到的時候，廠區門口到站台的一截路上已經被各種小吃攤子占滿了。
寧禾拿出列印的許可證交給攤販管理員，一個叫卡姆的四十歲中年男人錄入登記，隨後被分配到了一處不大的空位。她一邊做準備工作，一邊仔細觀察周圍的攤位情況。
賣的東西倒和家附近集市上的差不多，都是零級到二級之間。
麵包饅頭，炸土豆片土豆條，攤麵餅，烤玉米，烤土豆，蒸豆泥，熱豆漿，雞蛋餅......
品種不少，以碳水和蔬菜為主，賣雞蛋的隻有一個攤位。且除了雞蛋攤位之外，定價都在一到四原幣之間。
寧禾大致看明白了，在自家的牌子上寫了幾個字：
燈盞糕（蘿卜/韭菜）2原幣/個
新攤位的出現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看到寧禾寫的東西，他們露出幾分好奇，顯然沒聽過這名字。不過也沒有人來問，大家都是競爭對手，沒必要那麽熱情。
寧禾準備好油鍋，開火加熱，先做了個經典的蘿卜絲餡。
麵團在油鍋裏翻滾，逐漸泛出一抹金色，炸好撈出放涼，寧禾打算自己先嚐嚐味道，抬頭一看管理員不知道什麽時候晃悠過來了，正好奇地看著寧禾做好的東西。
寧禾心念一轉，抬頭朝對方笑了笑。
“這是我家的招牌，您嚐一嚐？”
“這怎麽好意思？”
卡姆雖然說著拒絕的話，但眼神卻挺期待。這裏賣的東西他都吃遍了，難得遇上新品，自然想嚐嚐。
寧禾把炸好的燈盞糕裝進盒子，塞進對方懷裏。
“我頭一次出來擺攤，也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賣，您見識廣，就當替我把把關！”
“那...行吧，我就不客氣了。”
作為管理員，攤販們主動送點吃的也很正常，卡姆沒再拒絕，對著冒著熱氣的燈盞糕吹了兩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幾下。
好燙，但好吃得想流淚！
咬下去的瞬間，牙齒敲碎酥脆的外殼，發出“哢嚓”一聲，接著一股裹著麵粉焦香和蘿卜清甜的熱氣猛地席捲口腔，敲醒了沉睡的味蕾。
攻破酥脆的外殼，迎接他的是無比柔軟的內餡。
在齒間和舌尖滾動的麵團和蘿卜絲，一軟一脆，一鹹一甜，滋味纏繞，偶爾好像還有蔥花的濃烈香氣在縫隙中炸開，卡姆覺得他的舌頭都快忙不過來了。
蘿卜的清甜爽脆很好地平衡了麵團的油膩，卡姆吃完一個，口中隻留餘香和迴甘，簡直意猶未盡。
“這個韭菜的您再嚐嚐”
卡姆都忘了客氣一下，直接吹了吹就一口咬下。
相同的外酥裏嫩的口感，咬破的一瞬間，一股更為刺激的香氣直衝口鼻。卡姆彷彿看見黑色泥土上，一大叢碧綠的韭菜正迎風搖曳，野性又霸道。
而柔軟的麵團則像一個溫柔的長輩，輕輕包裹住霸道的韭菜，將它的濃烈中和了幾分。
油香，麵香，以及帶著一抹辛辣的韭菜香。
卡姆可以想象，靠粉劑的能量忙碌了一天，饑腸轆轆，缺油寡水的人們，在吃到這兩種美味時，該有多麽幸福！
“怎麽樣？您還滿意嗎？”
卡姆搖搖頭，寧禾愣了一下。
“不行，”卡姆看向她認真說道，“這麽好的東西不應該賣這麽便宜。”
“韭菜的改成3原幣，蘿卜的賣4原幣。”
“相信我，這兩樣東西肯定會很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