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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寄存處
藍星,
2036
年,四月初七。
誰也無法預料,一場席捲全球的災變,會在一個月前的那個深夜毫無征兆地降臨。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任何預警,當漆黑的夜幕被一道撕裂天地的詭異血紅色的光忙籠罩,來自未知維度的詭異世界,硬生生闖入了人類生存了上萬年的藍星。
規則碰撞,天地傾覆。
人類文明賴以依仗的熱武器,在詭異世界的規則碾壓下,儘數失效
——
手槍、步槍、坦克、導彈,所有依靠火藥、電磁、核能驅動的殺傷性武器,全部變成了廢鐵。扣動扳機冇有槍響,按下發射鍵冇有火光,鋼鐵洪流在無形的規則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而更恐怖的是,隨著詭異世界降臨,無數扭曲、恐怖、違背常理的詭異存在,開始在藍星的每一個角落滋生。
它們冇有實體,卻能輕易撕碎人類的身軀;它們不講邏輯,以恐懼為食,以殺戮為樂。高樓、街道、山林、水域,但凡人類曾經涉足的地方,都成了詭異的獵場。
整個世界,在一夜之間淪為人間煉獄。
全球百億人口,在短短三天內銳減過半。恐慌、絕望、哀嚎,成了藍星唯一的主旋律。
人類這才驚恐地發現,在詭異麵前,現代文明不堪一擊。唯有極少數在災變中覺醒了序列之力的人,才能憑藉超凡的力量,勉強抵擋詭異的侵襲,為身邊的人撐起一片短暫的生存空間。
而剩下的絕大多數普通人,麵對詭異,唯一的選擇隻有
——
逃跑。
無休止的逃亡,成了人類在詭異紀元的唯一宿命。
林天,就是這數十億逃亡者中的一員。
準確來說,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一個月前,他剛從熬夜加班的工位上閉眼,再睜眼,就穿越到了這個正在經曆災變的藍星。
穿越的驚喜還冇來得及湧上心頭,撲麵而來的就是冰冷的絕望。
耳邊是淒厲的慘叫,眼前是扭曲的詭異,腳下是染血的廢墟,空氣中瀰漫著死亡與腐朽的味道。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林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著慌亂的人群,拚命地跑,拚命地逃。
好在,穿越並非毫無饋贈。
就在他靈魂與這具身體融合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靈魂繫結成功,聖師係統正在啟用……】
【啟用進度:1%…10%…50%…99.99%……】
【係統啟用異常,請等待……】
就是這最後
0.01%,硬生生卡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林天跟著大部隊逃亡,輾轉七八個逃亡車隊,從繁華的都市逃到荒蕪的郊外,從寬闊的公路逃到崎嶇的小路。
朝不保夕,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每天叫醒他的不是陽光,而是詭異的嘶吼和同伴的慘叫;每天陪伴他的不是安穩,是隨時可能喪命的恐懼。
他見過前一秒還在說話的人,下一秒就被詭異拖入黑暗,隻留下一地碎骨;他見過為了一塊麪包大打出手的同類,見過為了活命拋棄同伴的自私,見過人性在絕境中最醜陋的模樣。
支撐著林天在這地獄般的世界裡活下去的唯二動力,就是腦海裡那個卡在
99.99%
的聖師係統。
他堅信,隻要係統啟用,他就能在這詭異橫行的世界裡,擁有立足之地,不再任人宰割,不再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亡。
可這
0.01%,卻像一道天塹,橫亙在他與希望之間。
逃亡路上的爾虞我詐、自私狠戾,早已讓林天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
——懷璧其罪。在這個秩序崩塌、弱肉強食的世界,任何超出常人的秘密,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係統這件事,從始至終都被他死死壓在心底,哪怕是對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從未吐露過半分。
他很清楚,這個秘密一旦泄露,等待他的絕不會是敬仰與追隨,而是無休止的覬覦、逼迫,甚至是被人囚禁,淪為他人研究的樣品。
……
夕陽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荒蕪的公路上,給這片死寂的大地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溫暖。
一支約莫百人的逃亡車隊,正緩緩停在一座破敗小鎮的邊緣。
車隊由幾輛破舊的麪包車、小貨車,以及無數自行車、拚湊而成,車身佈滿劃痕和灰塵,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麻木與恐懼。
這是林天待的第八個車隊,名為破曉車隊,寓意期盼黎明破曉,詭異退去。
車隊的領頭人是一箇中年男人,據說覺醒了預言序列,能提前感知到危險,這才讓車隊在一個月的逃亡中,存活下了百餘人。
“所有人聽著!前方鎮子冇有被人搜刮過,冇也有感應到大規模詭異波動,在我的感應下隻有一隻詭異,所有人不想餓死的就進去搜刮物資,半小時後集合,不準逗留!”
車隊隊長的聲音透過破舊的喇叭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一個月的逃亡,車隊的物資早已耗儘。糧食、水、藥品,都見底了。再不補充,不用詭異動手,所有人都會餓死、渴死。
進鎮搜物資,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絲求生的渴望,隨即又被深深的警惕覆蓋。誰都不知道,這座看似平靜的小鎮裡,藏著怎樣的死亡危機。
林天靠在一輛鏽跡斑斑的二八大杠自行車上,喘著粗氣。
這是他在逃亡路上撿來的唯一交通工具,也是他在這漫長逃亡中,唯二的依靠。車身早已掉漆,鏈條嘎吱作響,卻載著他跑過了無數生死關頭。
他揉了揉發酸的雙腿,眼神落在前方破敗的小鎮上。
低矮的房屋歪斜著,街道上長滿了雜草,門窗大多破碎,一片死寂,連一聲鳥叫都冇有,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像鬼魅在低語。
“胖子,我們必須進去找點吃的,哪怕一塊餅乾,一瓶水也好。”
林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忍受著腹中傳來一陣陣絞痛。林天對著旁邊已經倒地的瘦成竹竿一樣的人說道。
他已經整整兩天冇吃東西了,再不吃東西,彆說麵對詭異,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輕易把他推倒。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那躺在地上瘦成竹竿一樣的人的微弱的呼吸。
林天看著那人輕聲說道:“胖子堅持住,等我回來。”然後騎上車登,握緊二八大杠的車把,蹬著腳蹬,跟著零散的人群,緩緩騎入了這座死寂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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