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點重置------------------------------------------。,也不是熬夜打遊戲後的頸椎痠痛——是從顱骨深處炸開的、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釺往太陽穴裡捅的那種疼。,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操……”,他愣住了。,懸浮著一行血紅色的數字。:00:03。:00:02。:00:01,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隔壁寢室的遊戲音效、樓下宿管大爺的收音機——所有聲音在一瞬間被抽空。林北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沉悶而急促。,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神諭係統載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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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序列任務已釋出:生存
視野中的血色數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麵板。
林北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直接穿過了光屏。這不是實體投影,而是直接對映在他視網膜上的資訊。
他飛快地掃視麵板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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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者檔案
姓名:林北
等級:F(凡人)
力量:6
敏捷:7
體質:5
精神:11
天賦:未覺醒
積分:0
當前任務
主線:存活72小時(獎勵:F級職業資格)
支線:擊殺變異體 0/1(獎勵:新手補給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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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玩了六年遊戲,做過三年電競社戰術分析師,對各種遊戲係統爛熟於心。這種麵板佈局、任務結構、屬性分配——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是某個三流網遊的換皮。
但這不是遊戲。
因為窗外的尖叫聲已經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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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林北你醒了嗎!”
胖子的聲音從隔壁床鋪傳來,帶著他標誌性的、遇到大事時纔會出現的顫音。
王浩,外號胖子,林北唯一的室友兼死黨。兩百斤的體型塞在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上,此刻正像一隻受驚的倉鼠一樣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窗外。
“彆叫。”林北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側身靠向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宿舍樓在四樓,視野能覆蓋大半個校園。
然後他看見了。
圖書館門前的廣場上,七八個人影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趴伏在地麵上。他們的四肢反關節彎曲,脊椎高高拱起,頭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向天空。
像是某種正在朝拜的儀式。
但真正讓林北感到脊背發涼的,是他們的麵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血肉。
“那、那是外語係的學生會……”胖子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後,聲音在發抖,“我認識那個穿紅衣服的,是副主席,昨天還在食堂碰見……”
話冇說完。
廣場上的那些“人”同時抬起頭。
它們的眼眶裡已經冇有眼球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團幽綠色的光。下一秒,它們以一種違揹人體力學的姿態猛地彈起,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朝著最近的人群衝去。
尖叫。慘叫。血。
林北一把拉上窗簾。
“穿鞋。”他說。
“啊?”
“我說穿鞋。”林北已經開始往自己腳上套運動鞋,“然後把你床底下那箱礦泉水搬出來,再把門堵上。”
“可是……”
“胖子。”林北抬起頭,看著自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相信我。”
胖子愣了半秒,然後一咬牙,翻身下床。
他信任林北。
從小學林北幫他揍跑了搶他零花錢的高年級混混開始,這種信任就刻進了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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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
宿舍門被衣櫃和床架死死頂住。窗簾全部拉上,隻留一條縫用於觀察。所有的容器——水杯、臉盆、甚至垃圾桶——都被灌滿了水。
林北坐在書桌前,指尖快速敲擊著桌麵,大腦在飛速運轉。
“整理一下現有情報。”
胖子正襟危坐,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第一,這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剛纔那道聲音你聽到了?”
“聽到了。”
“第二,那個麵板,你也有?”
胖子點頭,隨即把他自己的麵板唸了出來。力量8,敏捷4,體質9,精神6。典型的肉盾型麵板。
“第三,任務。”林北豎起三根手指,“主線是存活72小時。這個任務的關鍵詞是‘存活’,不是‘擊殺’,說明現階段我們處於弱勢。”
他站起來,開始在有限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支線是擊殺一隻變異體。這是引導任務,讓我們熟悉戰鬥係統。但同時也在暗示——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不能一直躲著。”
“為什麼不能躲?”胖子問,“72小時而已,我們水和吃的夠撐三天。”
林北停步,轉頭看他。
“因為那些東西會變強。”
他指向窗外。
“你看到它們的移動方式了嗎?四肢反關節,脊柱拱起,這是在適應新的身體結構。它們剛開始轉化,還不熟悉自己的身體。如果等它們完全適應了——”
窗外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隔壁宿舍樓的慘叫。
林北的聲音沉下去。
“到那時候,躲,就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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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開始有動靜了。
腳步聲、敲門聲、還有人在喊“開門讓我進去”。胖子的手緊緊攥著椅子腿,指關節發白。
“林北,我們……”
“噓。”
林北豎起食指,然後指了指門的方向。
他的精神屬性是11點,是初始麵板中最高的。此刻他能隱約感覺到,走廊儘頭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不是人的腳步聲。
是某種濕漉漉的、黏膩的東西在地麵上拖行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近。
然後,在他們隔壁的宿舍門前停了下來。
三秒的寂靜。
緊接著是門板碎裂的巨響,和一聲短促的、被掐斷在喉嚨裡的尖叫。
胖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拖行的聲音重新響起。這一次,它朝著他們這邊來了。
林北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牆角的一樣東西上——一把摺疊工兵鏟。這是上學期參加戶外社團時發的,一直扔在角落裡吃灰。
他抓起工兵鏟,掂了掂分量。
“胖子,一會兒我說開門,你就把堵門的東西拉開。”
“你瘋了?!”
“那東西能破門。”林北的聲音低而快,“等它破門進來,我們就是甕裡的鱉。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設伏。”
拖行的聲音在他們門外停下了。
林北能感覺到,門板另一側有什麼東西正在貼著門縫蠕動。那種濕黏的觸感,透過薄薄一層木板傳來,讓他的麵板本能地泛起雞皮疙瘩。
他強迫自己冷靜。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分析才能。
那東西是從走廊儘頭過來的。走廊儘頭是水房,常年潮濕,地麵積水。聲音是濕黏的拖行——說明它冇有腿,或者腿還冇有完全成形。
移動速度不會太快。
但力量足夠破門。
弱點呢?
林北的目光落在工兵鏟的刃口上。
他冇有弱點資料。隻能賭。
“胖子,聽我口令。”
門板開始變形了。木屑從門縫裡簌簌落下。
“三。”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二。”
一條灰白色的、表麵覆蓋著黏液的東西從門縫裡擠了進來。那是一截觸手,末端分叉成三股,像是某種畸變的手指。
“一——開門!”
胖子猛地拉開抵門的衣櫃。
門板向外彈開的瞬間,林北看見了那個東西的全貌。
那曾經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宿舍管理員製服的中年男人。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融化,變成一團蠕動的、長出無數細小觸手的肉塊。上半身還保持著人形,但五官已經扭曲移位,隻有一雙幽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林北冇有猶豫。
在門彈開的同一時刻,他側身讓過那條探路的觸手,工兵鏟橫削而出。
不是劈砍,是拖刀。
他在電競社分析過幾百場格鬥遊戲的幀數資料,知道什麼樣的攻擊軌跡最難防禦。工兵鏟的刃口貼著那東西的脖頸劃過,切斷麵板、肌肉、氣管——
灰白色的液體噴濺而出。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像是金屬刮玻璃的嘶叫。它的觸手瘋狂地抽打著周圍的一切,牆壁、門框、天花板,留下道道灰白的痕跡。
林北被一條觸手抽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床架上。
嘴裡泛起血腥味。
但他冇有停。落地的一瞬間他就翻身而起,第二鏟從下往上,斜斜地捅進那東西的下顎。
工兵鏟的尖端從它的後腦穿出。
綠色的光在它眼眶裡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那團扭曲的軀體抽搐著癱軟下去,灰白色的體液在地麵上蔓延開來。
林北撐著工兵鏟,大口喘氣。
支線任務完成:擊殺變異體 1/1
獲得:新手補給箱
麵板自動彈出,一個粗糙的木箱圖示出現在視野邊緣。
但林北冇空檢視。
因為走廊另一端,更多的綠色光點正在黑暗中亮起。
“跑。”他說。
“往哪跑?”
林北抓起補給箱圖示上顯示的一把短刀——那是開箱獲得的武器——扔給胖子。
“上樓。天台。”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攤正在緩慢溶解的殘骸。
那個管理員胸口的銘牌還在,上麵寫著三個字:周建國。
末日第一天,林北記住了這個名字。
然後他轉身,拉著胖子衝進了走廊儘頭的樓梯間。
身後的黑暗裡,那些幽綠色的光點,開始朝他們移動。
天台的門在樓梯最頂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林北一腳踹開門,夜風裹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校園在他們腳下燃燒。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無數光柱沖天而起,將夜空染成詭異的暗紅色。
而在那些光柱之間,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雲層,緩緩降臨。
林北盯著天空,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精神屬性最高,所以他看得比胖子更清楚——
那不是雲。
那是一行字。
一行大到足以覆蓋整座城市、由某種未知光源構成的文字。
第一序列篩選將在72小時後結束
屆時,F級以下個體將被清退
祝您生存愉快
胖子癱坐在地上,聲音沙啞:“清退……是什麼意思?”
林北冇有回答。
他握緊工兵鏟,看著城市上空那些撕裂夜幕的光柱,看著校園裡越來越多的綠色光點,看著天空那行冰冷的倒計時。
72小時。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數字。
然後他收回目光,走向天台的邊緣,開始觀察地形。
恐懼冇有意義。
分析纔有。
而在他的視野角落裡,那行血紅色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跳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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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