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麵泛黃，邊角磨損，但字跡異常清晰。
《引氣行脈總綱》。
“你們已經有所感觸。”謝塵剛淡淡道，“後麵的，自己照著練。”
蘇燼抬頭：“不用再指導？”
“指導？”謝塵剛嗤笑一聲，“每個新入門的弟子都這麼問，總是把修鍊一事想的特別複雜，其實沒什麼複雜的。”
他伸手點了點那本書。
“這本功法隻是入門功法，所有宗門大同小異，是一代一代人掰開了揉碎了，不知道編纂了多少個版本。”
“現在這一版，已經是傻子都能練的版本，跟凡人學木匠活也沒什麼本質區別。”
蘇燼低頭翻開書頁。
裏麵沒有任何玄奧詞句，晦澀比喻。
全是圖案、步驟、順序、注意事項。
甚至連氣感弱時如何確認是否走對路徑都寫得一清二楚。
“無需感悟。”謝塵剛繼續道，“照著做就行，識字就能修。”
“快的話一個月應該就能有一絲靈力在體內誕生，看不懂那你們也別修鍊了，回家種地去吧。”
....
繁星滿天。
兩人躺在小院中，枕著頭靠著躺椅。
蘇燼慨嘆道：“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啊，這就是修仙麼？有點簡單。”
“你也不是一般人了，怎麼就這點見識，任何學問起步都不會太難...那都是庸眾對上層的幻想罷了。”
蘇燼斜眸，凶光射去。
楚燃風望著天，自顧自道：“不過這合歡宗確實太變態了，我真沒見過這麼噁心的宗門...我覺得咱倆應該...”
“你有完沒完？啊？！”蘇燼怒道，“來都來了，我還是被你坑的，說那些屁話除了給自己添堵還有什麼用？”
“我問你時光能不能倒流？能不能倒流！”
“別人很難，但是你應該能做到。”楚燃風挑眉。
蘇燼表情瞬消：“你這是什麼意思？”
“薪火印記是中樞一部分，理論上你手裏有中樞最高許可權，可以發揮祂全部威能，你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掌握的是什麼玩意吧？”
“嘶，管家好像跟我提過一嘴，這中樞到底是什麼？”
“什麼玩意...這種形而上的存在十分複雜，包容萬千，祂本身並無任何力量，你我拿到的所謂貢獻點就是供給它使用的力量，隻是公司把他具象化了。”楚燃風回憶道，“我見過一次中樞...起初是人形顯露在我麵前，看不清祂的臉，向我走來時祂又變成另一種形態...”
“算了，既然管家沒給你講過，我也別多嘴了，有時候看的多了不是好事...我第一次看到公司差點道心崩潰。”
“不講就不講吧，我也沒興趣知道。”蘇燼抽煙，順手丟給楚燃風一根。
楚燃風抽著煙笑道：“哎，反應不太對，你怎麼不興奮呢？”
“吃不到嘴裏的餅，我有什麼可興奮的？！”煙霧濃重，蘇燼嘆道，“我也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說這話就虧心了，有哪個男人不想掌握舉世無雙的力量？”
“嗬，葉公好龍吧，不是這逼世道亂成這樣，一天我都不多乾。”
丟掉煙頭，蘇燼坐起走向柵欄，朝著楚燃風伸出手。
“幫我運轉靈力。”
楚燃風也無二話，兩人雙手重重交握。
一分鐘後，鬆開。
蘇燼後退兩步，看著雙手，力量在體內滾湧：“哦...真不錯！這我是掌握過最厚重的力量，如果用來交戰應該能比以前強上不少。”
“靈力還是很高階的，演變複雜，需要大量時間來掌握。”楚燃風道，“管家跟我聊過，說你到今天都是野路子打法。”
“野路子能打說明你戰鬥天賦極佳，但是那些秘技傳承能學最好還是學一下....越高階的術法就是越強的槓桿，能把十成的功力發揮出二十成，三十成的效果，你的戰力浪費太多了。”
“我沒時間學習。”
“我理解，但此事並非無解，我可以教你一些能快速掌握的頂尖技巧，以靈力儘可能放大力量...你先適應靈力，適應好了我們隨時開始。”
蘇燼點頭，靠回躺椅。
拿出謝塵剛給出的修鍊總綱檢視，突然將書一翻對著楚燃風指道：“這上麵說修士境界從一到九，共分九品。”
“我去過很多世界，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體係，公司有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我也好參考拿來校準一下。”
楚燃風笑道：“很可惜，沒有。不僅是公司，公司所在的下界也沒有境界之分。”
“哦？”
“不同世界來的強者哪怕是同境界，實力也是天差地別，就好比公司下界的修士...在下界可能不顯山不露水，到了一般的修真星能打出毀天滅地的威力，所以這事很難校準。”
“而且公司最強的九人被稱之為九尊，九尊已經超脫了一般修士，達到了形而上的境界，一招一式超脫物理。”
“據說他們對抗劫霧源頭，直接用一道執念託管實體戰鬥，精神則是在心中宇宙遨遊，自由的化身萬物。”
“等級、時間、空間、度量衡....一切概念都是心的枷鎖，上麵有強者做榜樣，下麪人也開始有意識剝離，境界之分自然被淡化。”
“當然每一次突破境界實力躍升，感受太明顯了，根本無法擺脫。我們刻意淡化這些東西，但有時候也會不自覺說出口。”
蘇燼感慨道：“有意思...不過聽起來，這些模仿像是刻舟求劍。”
“或許吧，但這對我們而言就是追求的方向。”
“太玄，還是考慮點實際的比較好。”蘇燼揚起手，“不聊了，我就先修鍊，情報先放放，等我掌握差不多，再計劃下一步。”
....
十日後，枕鶴峰樹林。
蘇燼閉目運力，周身微風湧動。
楚燃風倚靠在一側，抽著煙抬眼觀察。
突然，一道肉色人影極速閃出，立到了蘇燼麵前，震驚大吼：“你已經蘊養出靈力了？我的天這也太快了！”
蘇燼睜眼，心臟驟然停跳！
楚燃風唇邊香煙吧嗒落地，目瞪口呆。
謝塵剛還在不斷打量蘇燼，伸手試探，良久才道：“中品靈根竟有這樣的修鍊速度！天才！！！”
目光上下掃動。
眼前乾瘦的老頭，麵板鬆弛如老樹皮般佈滿褶皺，下身赤祼，毫無遮掩，乾癟的身軀與突出的骨節一覽無餘。
偏偏神情自若，輕捋長須，渾然不覺。
兩人對視，二臉懵逼！
“是我他媽沒睡醒嗎？”
本來都以為合歡宗沒活兒了，現在跳出來又整了個狠活！
楚燃風大吼：“神經病啊！你衣服呢？這麼大歲數，怎麼光著屁股就衝出來了！”
咻！咻！
說話間又是兩道肉色身影閃出，光溜溜站在謝塵剛身旁。
正是蕭雲、李大虎。
蘇燼二人同時捂住眼睛，心中一陣驚慌。
少頃二人同步放下手，緩慢挪到一起肩並肩。
目瞪口呆、心中茫然之際，腰身漸弓，轉成防禦姿態。
一老兩少，一前兩後，三隻赤條條，隱隱呈夾擊之勢。
風穿林中，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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