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恪心中一動之------------------------------------------,走上前去,出示了刑堂令牌:這位師妹,打擾了。刑堂沈恪,正在調查陳鬆執事遇害一案,有些關於靈植的問題想請教。女弟子嚇了一跳,站起身,有些拘謹地行了一禮:我是丹霞峰內門弟子蘇晚晴。。沈恪直接問道:蘇師妹負責照料這片藥田?可熟悉近期峰內赤炎草的采收和使用情況?蘇晚晴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困惑:赤炎草?那是火屬性烈性靈草,通常用於煉製一些激發潛能或療治寒毒的丹藥。,用不到赤炎草啊。我記得孫師叔前陣子倒是批了一批赤炎草出去,說是彆的峰訂的,具體我就不清楚了。批出去?沈恪追問,有記錄嗎?具體數量是多少?交給誰了?:記錄應該在孫師叔那裡。數量好像不小,有十幾筐吧。交接的人我冇親眼見到,聽負責搬運的雜役師弟嘀咕,好像不是咱們宗門常見的人,穿著打扮有點有點像是山下來往的商販。商販??沈恪心中疑竇更深。蘇師妹,你再仔細想想,孫師叔最近有冇有什麼特彆的舉動,或者,和陳鬆執事來往是否密切?蘇晚晴臉上掠過一絲不安,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孫師叔他對我們都挺好的。,有時候會一起喝茶。,我確實看到陳師叔來找孫師叔,兩人在庫房後麵說話,聲音很低,陳師叔臉色不太好,後來好像還爭執了幾句我當時正好去庫房取東西,不小心撞見了,孫師叔看到我,臉色也變了一下,很快就把陳師叔拉走了。。沈恪正要再問,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孫管事熱情的聲音:哎呀,沈師侄,你怎麼又來了?可是案子有了新進展?隻見孫管事快步走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飛快地在沈恪和蘇晚晴之間掃了一下。:孫師叔,我來向蘇師妹請教一些靈植常識,輔助判斷案情。哦哦,應該的應該的。孫管事搓著手,轉向蘇晚晴,語氣慈祥,晚晴啊,沈師侄問什麼,你知道的就好好說。不過也要專心自己的功課,彆耽誤了煉丹。,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意味。蘇晚晴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師叔。沈恪知道今天問不出更多了,便告辭離開。他能感覺到,背後孫管事那看似含笑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走出很遠。,顧十三正倚在門口等他。怎麼樣?見到那位蘇師妹了?沈恪點點頭,將情況說了。蘇晚晴應該不知道內情,但她的話證實了孫管事在赤炎草的事情上撒了謊。而且,孫管事似乎很警惕我和蘇晚晴接觸。。顧十三撇撇嘴,不過,你打草驚蛇了。孫胖子接下來要麼更小心,要麼可能會有所行動。彷彿為了印證顧十三的話,當天深夜,沈恪正在打坐調息,忽然感到懷中那枚刑堂專用的緊急傳訊符微微發熱。,裡麵傳來陸九淵首座簡短而冰冷的聲音:立刻來刑堂大殿。沈恪心中一凜,有種不祥的預感。他迅速整理衣袍,趕往刑堂。大殿內燈火通明,陸九淵背手而立,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殿內還有兩人孫管事,以及低著頭、臉色蒼白的蘇晚晴。沈恪,陸九淵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盯住他,孫管事舉報,丹霞峰弟子蘇晚晴,涉嫌盜取並私自販賣峰內管製靈植赤炎草,並與外門執事陳鬆之死有關。,是你今日誘導她承認與陳鬆有過接觸,並暗示她可以推脫責任。你有何話說?沈恪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孫管事。孫管事一臉痛心疾首:沈師侄,我知你破案心切,但也不能為了功勞,威逼利誘無辜弟子頂罪啊!
晚晴這孩子單純,差點就被你誤導了!幸好她迷途知返,向我坦白了一切。蘇晚晴渾身發抖,抬起頭看了沈恪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恐懼、愧疚和茫然,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沈恪瞬間明白了。
這是孫管事的反擊,或者說,是他背後之人的反擊。他們選擇了最脆弱的一環蘇晚晴作為突破口,倒打一耙,不僅要將赤炎草的事情栽贓出去,還要把他這個調查者拖下水!首座!
沈恪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憤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弟子今日確實詢問過蘇師妹,但絕無誘導或威逼之舉。弟子所有問詢,皆基於已有線索,旨在查明赤炎草的真實去向。
蘇師妹今日所言,與弟子之前調查所得能夠相互印證,恰恰說明孫管事在赤炎草事宜上有所隱瞞!此事必有蹊蹺,請首座明察!陸九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蘇晚晴和一臉沉痛的孫管事,沉默了片刻。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蘇晚晴,陸九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沉重的壓力,你說沈恪誘導你,可有證據?具體是如何誘導的?蘇晚晴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看向孫管事。
孫管事忙道:首座,晚晴她受了驚嚇,語無倫次也是有的。但赤炎草失竊一事屬實,庫房記錄與實物盤點確實對不上,而晚晴有庫房部分割槽域的進出許可權我問的是蘇晚晴。陸九淵打斷了孫管事,目光鎖定在蘇晚晴身上。
蘇晚晴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發出細弱的聲音:沈師兄沈師兄他問我赤炎草的事我,我不知道孫師叔對我有恩我,我不能她語無倫次,顯然內心極度掙紮。
沈恪看著她,忽然開口道:蘇師妹,你今日告訴我,孫師叔前陣子批了十幾筐赤炎草給山下的商販,而你並未親眼見到交接之人,隻是聽雜役師弟提起。這話,你現在還認嗎?
蘇晚晴猛地抬頭,眼中淚水更多了,她看看沈恪,又看看臉色微變的孫管事,最後望向陸九淵威嚴的麵孔,突然崩潰般地哭出聲來: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彆問我了陸九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揮了揮手:夠了。
蘇晚晴暫且收押,待查。孫管事,丹霞峰物資管理疏漏,你難辭其咎,即日起暫停管事之職,配合調查。沈恪他看向沈恪:你的調查,繼續。但此案牽涉漸廣,你所言若無法拿出確鑿證據,今日指控,亦需你自己承擔後果。
七日之期,還剩三日。弟子明白。沈恪沉聲應道。他知道,這是陸九淵在規則內能給他的最大限度的迴旋餘地了。
孫管事這一手反咬,雖然拙劣,但在拿不出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確實給他造成了極大的麻煩,也拖慢了調查進度。孫管事臉色難看,但不敢違逆陸九淵,隻得躬身稱是,隻是看向沈恪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怨毒和得意。
蘇晚晴被刑堂弟子帶走時,經過沈恪身邊,用極低的聲音,哽嚥著說了一句:對對不起庫房最裡麵舊賬冊說完便低下頭,不敢再看任何人。沈恪心中一動。離開刑堂大殿,夜色已深。沈恪冇有回廂房,而是徑直去找顧十三。
顧十三聽了今晚的變故,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罵道:孫胖子這手夠臟的!拿自己師侄女當擋箭牌!不過,那小姑娘最後跟你說的庫房最裡麵,舊賬冊。沈恪重複道,她可能在暗示什麼。
孫管事暫停職務,丹霞峰庫房看守可能會鬆懈,這是機會。你想夜探丹霞峰庫房?顧十三挑眉,那可是擅闖。被抓到,夠你喝一壺的。顧不了那麼多了。
沈恪眼神堅定,蘇晚晴是無辜被捲進來的,我必須找到證據,把她摘出來,更要揪出孫管事和他背後的人。時間不多了。顧十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吧,榆木腦袋開竅了,知道不能光等著尺子量了。我跟你去,望風。
不過說好了,要是被髮現,我可先溜,彆指望我跟你一起挨罰。沈恪知道他是嘴硬心軟,點了點頭。兩人換上深色衣物,悄無聲息地潛入丹霞峰。
果然,因為孫管事被停職,庫房附近的守衛比平日鬆懈不少,隻有兩個弟子在門口打盹。顧十三打了個手勢,示意沈恪從側麵繞過去。他自己則弄出一點輕微的響動,吸引了一下守衛的注意,又迅速隱入黑暗。
沈恪趁機施展身法,如同一縷青煙,從庫房側麵一扇氣窗鑽了進去。庫房內堆滿了各種藥材和成品丹藥,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藥香。他根據蘇晚晴的提示,直奔最裡麵的角落。
那裡堆放著許多積滿灰塵的舊箱子,裡麵是一些陳年的賬冊和記錄玉簡。沈恪快速翻找著,靈力微亮,照亮泛黃的紙頁。終於,在一箱底部,他找到了一本封麵冇有任何標記的厚厚賬冊。
翻開賬冊,裡麵記錄的並非尋常的丹藥靈植出入,而是一筆筆隱秘的交易。時間跨度長達數年,涉及多種管製甚至違禁材料,其中就包括大量赤炎草。交易物件多用代號,如蝰七、穀客等。
而在最近幾頁,沈恪看到了讓他心跳加速的記錄:癸亥年七月初三,出赤炎草十五筐,品相上等,交穀客。收封石碎片一,中品靈石五百。癸亥年七月十五,陳鬆取通行符(仿)一枚,押靈石二百,言明旬日內歸還。
癸亥年七月廿二,陳鬆未歸。穀客催問封石餘料及通路進展。通行符(仿)!封石碎片!穀客!沈恪立刻將這本關鍵賬冊收入懷中。就在這時,庫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急促的腳步聲!有賊人潛入庫房!快!包圍這裡!
沈恪暗叫不好,孫管事反應竟然這麼快?還是說,庫房附近本來就有暗哨?他來不及細想,立刻朝進來的氣窗方向衝去。剛靠近視窗,就聽見外麵傳來顧十三壓低的急促聲音:快!這邊!守衛被引開了,但馬上會回來!
沈恪毫不猶豫地鑽出氣窗。顧十三一把拉住他,兩人藉著夜色和庫房周圍堆放的雜物掩護,迅速向丹霞峰外圍撤離。身後呼喊聲和靈力波動越來越近。分開走!老地方彙合!
顧十三推了沈恪一把,自己則朝另一個方向竄去,還故意弄出更大的聲響。沈恪知道這是顧十三在為他引開追兵,心中一暖,但此刻不容多想,他全力運轉靈力,朝著與顧十三相反的方向疾馳。
身後的追兵果然大部分被顧十三吸引過去。沈恪一路有驚無險地逃回刑堂駐地附近的山林裡,躲在一塊巨石後,喘息未定。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纔看到顧十三有些狼狽地溜了回來,衣服被樹枝刮破了幾處,但臉上仍帶著那副滿不在乎的笑。冇事吧?沈恪問。小意思。顧十三擺擺手,甩掉了。東西拿到了?沈恪拿出那本舊賬冊。
兩人就著微弱的月光,快速翻閱。越看,心頭越是沉重。赤炎草是賣給這個穀客的。封石碎片,應該就是我們拿到的那種黑色碎片。陳鬆借走了仿製的通行符,很可能就是用來應對問心階禁製的。
而他冇能歸還沈恪分析道,這個穀客,很可能就是幕後買家,或者至少是重要中間人。他催問封石餘料和通路進展通路指的是什麼?進入沉劍穀的通道?看來是了。
顧十三指著賬冊上一處,你看這裡,更早的一條記錄:壬戌年臘月,收穀客定金,尋沉劍穀外圍封印節點圖他們圖謀沉劍穀不是一天兩天了。孫胖子就是個負責銷贓和提供便利的中間商。
陳扒皮可能是具體辦事的,或者也想分一杯羹,結果事情冇辦妥,或者知道了太多,被滅口了。現在的問題是,穀客是誰?孫管事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這仿製的通行符和封石碎片,技術來源是哪裡?
沈恪合上賬冊,這些,恐怕不是孫管事一個人能搞定的。當然不是。顧十三冷笑,能接觸到宗門禁製核心,能仿製通行符,能搞到封魔殘片這種偏門東西咱們宗門裡,有這個本事和膽量的人,屈指可數。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答案似乎呼之慾出,卻又隔著一層濃霧。還剩兩天。沈恪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證據,指向具體的人。這本賬冊是關鍵,但不能直接證明誰是穀客,誰在背後支援孫管事。或許,我們可以從黑蝰幫入手。
顧十三道,陳鬆和他們有接觸,穀客也可能通過他們活動。黑蝰幫的人,認錢不認人,或許能撬開嘴。太冒險了。沈恪皺眉,而且時間可能不夠。那就雙管齊下。
顧十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去查黑蝰幫,想辦法找到那個可能和陳鬆接觸過的蝰七。我嘛我去試試另一條路。什麼路?找我祖上的那點餘蔭。
顧十三摩挲著酒葫蘆,眼神有些飄忽,雖然平時懶得用,但現在這情況或許有些老傢夥,能知道點關於封魔殘片和沉劍穀的陳年舊事。總比咱們瞎猜強。
沈恪看著顧十三,第一次覺得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遺孤,身上似乎也藏著不少秘密。你小心。放心,冇勁的事兒我纔不乾呢。顧十三咧嘴一笑,有意思了哈。明天日落前,咱們還在老地方碰頭。
第二天,沈恪再次下山,這次目標明確,直指坊市中黑蝰幫經常活動的區域。他換了裝束,甚至用刑堂秘法略微改變了容貌氣質,扮作一個尋求特殊資源的散修。
幾經周折,花了些靈石打通關節,他終於在一個地下賭場的後巷,見到了一個綽號蝰七的黑蝰幫小頭目。那是個精瘦的漢子,眼神閃爍,透著狠辣與精明。打聽陳鬆?蝰七叼著草根,上下打量著沈恪,那老小子,死了活該。
欠著我們幫裡一筆貨款冇結清呢。貨款?什麼貨?沈恪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小袋靈石。蝰七掂了掂袋子,露出滿意的神色:還能是什麼?一些不太好明說的材料唄。赤炎草,陰魄砂,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碎片石頭。
那老小子胃口不小,說要搗鼓什麼大門路,跟我們老大預支了不少,結果屁都冇放一個就死了。碎片石頭?是不是黑色的,上麵有古怪紋路?沈恪追問。蝰七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冇錯,就是那玩意兒。
據說是從什麼古墓還是遺蹟裡挖出來的邊角料,邪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