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黎明之前------------------------------------------,萬籟俱寂。古月火在設定的震動前五分鐘自然醒來,瞳孔在黑暗中清晰倒映著窗外遠處廣告牌閃爍的微光。連續三天的極限籌劃與行動,對這具年輕的身體和精神都是一種負荷。肌肉的痠痛感依舊存在,但更深層,一種被反覆淬鍊的堅韌正在生成。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耐受力、反應速度,乃至對身體細微的控製,都在快速向著前世的巔峰狀態靠攏。末世十年,早已將“高效恢複”和“極限壓榨”刻入了他的生命本能。,冇有開燈,藉著熹微晨光完成了一套更劇烈、更具實戰性的格鬥熱身與體能訓練。汗水很快浸濕背心,肌肉在痠痛中泵送著力量,心肺功能被強行拔升。二十分鐘後,他停下,氣息略促,但眼神銳亮如刀。,他換上另一套乾淨的深色衣物,檢查裝備。今天,是決定初始資源規模的關鍵一日,不容有失。,螢幕冷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頜。首先檢視加密新聞聚合端(自己搭建的爬蟲,過濾主流資訊)。幾條訊息讓他目光微凝:“國際衛生組織更新通報:X國‘無名熱’病例累計已過百,傳播途徑未明,已提升區域預警級彆。”“多地天文愛好者報告觀測到罕見‘氣輝’現象,專家稱可能與高層大氣粒子活動異常有關。”“昨日夜間,全球多地包括我國西部部分割槽域,短波無線電通訊出現持續數小時不明乾擾。”“網路熱議‘生存狂’帖子,專家呼籲理性看待,勿盲目囤積物資。”(配圖隱約是他發帖的論壇截圖)。尋常人或許隻會將其視為零星的社會或自然新聞,但古月火嗅到了其中瀰漫的、越來越濃的異常氣息。距離“猩紅之雨”降臨,還有不足三十小時。一些先兆,已經開始穿透資訊屏障,若隱若現。,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到即將開始的金融操作上。電腦螢幕亮起,加密的交易所介麵開啟,冷色的K線圖如同跳躍的心電圖。他手頭可動用的現金,扣除預留的必需品采購和應急款,總共能兌換大約5700美元(按當前彙率)。這在位元幣市場不過是滄海一粟。,而是在接下來幾個小時預期的恐怖波動中,用有限的籌碼,藉助槓桿,完成一次精準而危險的“刀尖舔血”。,UTC淩晨三點五十分(華夏時間上午十一時五十分)。位元幣價格在48,200美元附近窄幅震盪,市場情緒看似平穩。,手指穩定。他分三批,在48,150、48,200、48,250三個價位,用全部5700美元,買入了等值的位元幣現貨,平均成本約48,200美元。這是他計劃的第一步:建立底倉。,是更危險的第二步:槓桿做空。他選擇了五倍槓桿,這意味著任何方向5%的波動,都可能導致爆倉。他計算了賬戶可用保證金,設定了嚴格的止損位(設在49,500美元),然後將大部分保證金掛上了限價空單,價格設在48,800美元,數量不多,目的是在預期中的暴跌前,先嚐試捕捉可能的最後一小波誘多拉昇的利潤(如果發生的話)。,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大腦中,前世的記憶碎片與眼前的圖表資料重疊。他清晰地“看到”,大約在華夏時間中午十二點三十分左右,第一波因黑客攻擊API金鑰引發的、程式化交易賬戶的自動拋售會開始,價格會從48,000美元上方快速跌破47,000美元,引發第一輪恐慌。隨後會有短暫的技術性反彈,但緊接著,更大的連環爆倉和恐慌性拋盤會將價格砸向深淵……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第一波下跌確認後,在反彈高點附近,開出主要的空單,然後持有到接近最低點平倉,再反手抄底。
計劃清晰,但執行容錯率極低。市場瞬息萬變,任何微小的偏差或突發的黑天鵝事件,都可能讓一切灰飛煙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房間裡隻剩下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以及他自己平穩到近乎不存在的心跳聲。窗外,天色漸亮,城市的輪廓在灰白的天光中顯現,平凡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在網路的虛擬世界,一場無聲的屠殺正在醞釀。
上午十一時五十五分,價格依然在48,100-48,300美元之間糾纏,成交量萎縮。
十二點整。
十二點零五分。
十二點十分。
古月火紋絲不動,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等待獵物的豹子。
十二點十五分,K線圖上,突然出現一根細微的、帶量的小陰線,價格跌至47,950美元。隨即又被快速拉回48,100。
來了。前兆。
古月火身體微微前傾。他之前掛在48,800的空單冇有成交,他立刻撤銷。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將空單價格修改為48,200美元,同時將另一部分備用保證金,準備在價格跌破48,000瞬間追空。
十二點二十分,價格再次試探48,000關口,多空爭奪激烈。
十二點二十五分,一根突兀的、成交量放大的陰線猛地砸下,價格瞬間擊穿48,000,來到47,600美元!
就是現在!
古月火毫不猶豫,在價格反彈至47,800美元的瞬間,以五倍槓桿,開出了最大倉位的市價空單!幾乎在空單成交的同時,他之前設定的、在48,200美元成交的限價空單也同時成交!
賬戶持倉瞬間變成高倍槓桿淨空頭,風險指數飆升至臨界。
他冇有停頓,手指如飛,立刻在47,900美元位置設定了追加空單(條件單),同時將現貨位元幣的止損位下調到47,000美元(保護本金)。
市場彷彿被點燃了導火索。47,800美元的抵抗隻維持了不到一分鐘,更大的賣盤湧出。
47,500!
47,200!
46,800!
價格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線墜落。交易所的紅色跌幅數字觸目驚心。古月火的賬戶浮動盈利瘋狂上漲,但風險指數也同樣高企。一次稍微大點的反向波動就可能導致保證金不足。
他冇有被浮盈迷惑,眼神死死盯住盤麵和成交明細。拋壓如山,反彈微弱。一切都在按照記憶中的軌跡執行。
十二點四十分,價格跌破45,000美元關口,跌幅超過6%。市場恐慌情緒瀰漫。
古月火開始分批平掉一部分高槓桿的空單,鎖定利潤,同時降低整體倉位槓桿。他平倉的價格在44,500-44,000美元之間。
價格繼續下探。四十三千、四十二千……
下午一點整,價格一度觸及40,100美元的低點,跌幅接近17%!古月火在40,500美元附近,將所有剩餘的空單全部平倉!
此刻,他的賬戶權益,已經從最初的5700美元本金,暴增至接近兩萬八千美元!大部分是空單利潤,小部分來自低位平倉後現貨的微小虧損(現貨在47,000止損了)。
但他冇有鬆懈。暴跌之後,必有反彈。而且,他知道這波下跌的低點就在40,000美元上方,隨後會有一波急速的、帶著恐慌性空頭回補和技術性買盤的反彈。
就在價格從40,100美元瞬間拉回到41,000美元時,古月火動用賬戶裡絕大部分資金,以市價,全力買入位元幣現貨!平均成本大約在40,800美元。
買入完成,他立刻在38,500美元設定了現貨的止損單(預防小概率的二次探底擊穿前低),然後,將目光投向反彈的高點。
市場在恐慌後陷入短暫的迷茫,隨後,抄底資金和空頭平倉盤推動價格開始震盪上行。
41,500。
42,000。
42,800。
43,500。
反彈速度很快,但顯得有些猶豫,成交量冇有暴跌時大。
古月火默默計算著。前世記憶中,這波反彈的高點大概在44,500美元附近,然後會再次回落,進入一個更寬幅的震盪,直到末世降臨,價值歸零。
下午一點三十五分,價格攀升至44,200美元。
古月火不再等待,手指敲下確定鍵,將賬戶中所有的位元幣現貨,以44,150美元的均價,全部賣出!
最後一單成交。
他向後靠去,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隨著這口氣的吐出而流動起來。結束了。
目光移向賬戶總資產顯示欄。
$51,367.42
冰冷的數字,在螢幕上閃爍。
用5700美元本金,在不到三個小時的極端波動中,通過精準的波段操作和槓桿運用,將資金翻了接近九倍。
冇有狂喜,冇有激動。古月火眼中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這隻是計劃的第一步,是獲取啟動資源的必要手段。比起前世在屍山血海中奪取一塊發黴的麪包,這點金融操作帶來的刺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迅速操作,將交易所賬戶中絕大部分資金提現至一個海外匿名銀行賬戶(前期已通過複雜渠道設立),隻留下幾千美元作為備用和支付可能的手續費。提現需要時間,但他選擇的渠道承諾在24小時內到賬。足夠了。
關掉交易軟體,清除所有記錄和痕跡。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陽光正烈,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神色匆匆,為各自的生計奔波。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就在剛纔,全球無數人的財富在位元世界的浪潮中無聲蒸發,而他們身邊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卻從中榨取了一筆足以在末世初期建立顯著優勢的啟動資金。
資金問題,初步解決。這筆錢,可以立刻轉化為更多的稀缺物資、更精良的裝備、更可靠的安全屋,甚至……用來獲取一些正常情況下極難入手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十分。距離和陳岩及其朋友約定的“碰頭”時間,還有不到三小時。
他需要立刻開始下一步。
首先,是物資采購的升級。之前受資金所限,許多東西隻能買基礎款或少量。現在,他可以放開手腳了。
他拿出手機,開始快速列出清單併傳送指令(通過加密通訊應用,聯絡幾個事先物色好的、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渠道商”,這些人的聯絡方式是他從某些特殊網路角落挖掘或通過五金店老闆間接搭上的線):
高階醫療物資:追加采購軍用級戰場急救包、抗生素(更多種類和數量)、麻醉劑、縫合材料、靜脈注射裝置、消毒裝置、甚至包括少量價格昂貴的抗病毒血清和特種抗生素(藉口是“野外探險隊後勤保障”)。
通訊與偵查裝置:大功率防乾擾對講機(定頻,帶加密模組)、手持式熱成像儀(民用高階款)、微型無人機(帶高清攝像和夜視功能)、行動式訊號遮蔽/探測裝置、高效能望遠鏡。
防護與工具:高質量防刺服、防割手套、消防戰鬥服(隔熱阻燃)、多功能工兵鏟(真正軍規版)、液壓破拆工具組、專業級開鎖工具套裝、高強度攀岩繩索與速降裝置。
能源與生存:大功率靜音柴油發電機(兩台)、太陽能充電係統(大功率摺疊板及儲能電池)、淨水係統(可處理重度汙染水)、脫水長效軍糧(大量)、高品質複合維生素、營養補劑。
特殊物品:高純度工業酒精、乙醚、氯仿(更大劑量)、特定化學試劑(用於製造燃燒劑、炸藥、簡易電池等)、優質鋼材、特種軸承、高強度彈簧、定製金屬零部件(根據他給的圖紙加工)。
每一類都指定了交貨時間(儘可能在24-48小時內)、交貨地點(分散在不同的臨時倉庫或約定地點)、以及支付方式(部分定金,貨到付大部分餘款,使用混合支付的現金、加密貨幣和不記名預付卡)。指令清晰,要求明確,價格不是首要問題,速度和保密性纔是。
這些采購如果全部完成,將把他的生存和作戰能力提升數個檔次,併爲初期小團隊的建立打下堅實的物質基礎。當然,風險也隨之倍增,如此大宗的敏感物資采購,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必須依靠渠道的可靠性、交貨的分散性以及自身的隱蔽手段來化解。
處理完采購指令,時間已近下午三點。他匆匆吃了幾塊高熱量食物,喝光一瓶水,再次離開出租屋。
他騎電動車前往大學老校區。路上,他用新買的、不記名的電話卡給陳岩發了條簡訊,告知會麵地點改在大學老校區附近的一家廢棄的自行車棚(他事先勘察過,安靜,有遮蔽,不易被注意),時間下午五點。
他需要先對“逸夫樓”地下庫房進行更深入的探查,並完成一些初步的改造準備,以便作為稍後向陳岩等人展示和未來使用的基地。
再次潛入地下室。這一次,他帶來了更多的工具:強光探照燈、測量工具、撬棍、鐵錘、鋼絲鋸、膨脹螺栓、衝擊鑽(充電式,靜音模式)等。
他首先重點檢查了那台老式柴油發電機。仔細清理了表麵的灰塵和油汙,檢查了油箱、油路、濾清器、蓄電池、啟動電機和輸出介麵。機器保養狀況比他預期的好,雖然陳舊,但關鍵部件冇有明顯損壞,機油也尚未徹底變質。他嘗試手動盤車,曲軸轉動靈活,氣缸壓縮感也正常。
“有七成把握能啟動。”古月火判斷。他記下了發電機的型號和所需燃油、機油、濾芯的規格,這需要儘快采購。旁邊油桶裡殘存的柴油,大概還有二十升左右,隻夠發電機短時間執行。
接著,他探查通風係統。通風管道的主入口在隔壁房間的天花板上,有粗大的鐵皮管道延伸出去,通往地麵以上的通風井。他檢查了管道內的風扇,已經鏽死,電機也燒燬了。但管道本身冇有嚴重堵塞。這意味著,如果需要,他可以拆除壞掉的風扇,依靠自然氣壓差進行基礎通風,或者後期安裝手動或電力驅動的鼓風機。他找到了通風井在地麵的出口,位於樓後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很隱蔽,但需要清理覆蓋物以確保通暢。
水源是大問題。他仔細敲打了地下室所有的牆壁和地麵,尋找可能的水管或暗渠,但一無所獲。最近的可靠水源可能是校園內的公共水井(老校區可能保留)或蓄水池,但這都需要離開建築去獲取,風險不小。他決定將儲備大量瓶裝水作為首要方案,同時準備高效的淨水裝置,從雨水或附近可能的水源(如景觀池塘,但需警惕汙染)取水。
他來到那扇鎖著的“裝置重地”鐵門前。這次他帶了更專業的開鎖工具。仔細觀察鎖具,是相對複雜的彈子鎖,但並非無法破解。他花費了大約十分鐘,在寂靜中仔細感受著鎖芯內每一個彈子的細微反饋,終於,在一聲輕微的“哢嗒”聲後,鎖舌彈回。
他輕輕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小房間,堆放著一些蒙塵的電子裝置機箱和線纜,似乎是早年某個大型實驗的資料記錄儀或控製器,早已廢棄。但房間的一角,有一個嵌入地麵的、厚重的鑄鐵井蓋,上麵有“檢修”字樣。
古月火心中一動,用力撬開井蓋。手電光向下照去,是一條垂直的、鏽蝕的鐵梯,通向更深的地下。一股更陰冷、潮濕、帶著土腥味的氣息湧上來。他估算了一下深度,大約三到四米。底部似乎有微弱的水聲?
他冇有立刻下去。而是先測量了井口尺寸,檢查了鐵梯的牢固程度(尚可),然後從揹包裡取出一支熒光棒,折亮後丟了下去。
熒光棒落底,綠色的冷光映照出底部一片不大的空間,似乎是廢棄的電纜管道檢修層,一側有緩慢流淌的、似乎是滲漏形成的細小水流,在角落彙聚成一個小水窪,水看起來很渾濁。
“不是理想水源,但緊急情況下或許能提供一些水分,需重度淨化。”古月火記下。更重要的是,這條垂直通道和底部的管道層,可能是一個潛在的緊急出口或逃生通道!他需要探查管道層的走向,看看是否通往其他建築或地麵出口。
時間有限,他暫時壓下探查的衝動,將井蓋虛掩,退出小房間,重新鎖好門(用自己的鎖暫時替換)。
回到主庫房,他開始進行初步的清理和規劃。他將一些沉重但堅固的舊實驗台和鐵櫃,挪到樓梯口附近,構建了一道簡單的屏障,留出迂迴的空間。清理出一片相對乾燥、平整的區域,作為未來的居住和活動區。將發現的幾把生鏽消防斧、鐵鍬和大錘集中到一起,準備稍後打磨。
他還利用帶來的衝擊鑽和膨脹螺栓,在幾處關鍵的牆壁和承重柱上,安裝了堅固的掛鉤和滑軌,未來可以用來懸掛裝備、設定臨時吊床、或者安裝防護網。
做完這些,體力消耗不小。他坐下來休息,喝了點水,再次嘗試與靈魂深處的“神火種子”溝通。經過上午精神高度集中的金融搏殺和下午的體力勞作,他能感覺到“種子”的活性似乎又有一絲微弱的提升。那一點“存在感”更加穩定,對外界——尤其是這個地下室環境中,那些金屬、潮濕土壤、甚至遠處那一點點滲水——的“感應”也略微清晰了那麼一丁點。
“行動、專注、危機感、意誌的凝聚……都是滋養。”古月火明悟。這“種子”的成長,與宿主的“存在狀態”緊密相關。越是在接近其“本源”(變化、抗爭、創造)的狀態下,它就越活躍。
下午四點四十分,他離開地下室,仔細消除痕跡,鎖好門。前往廢棄自行車棚。
自行車棚位於老校區邊緣,靠近一片小樹林,早已廢棄,棚頂鏽蝕,裡麵堆著些破爛自行車和雜物,但空間夠大,也足夠隱蔽。
四點五十分,古月火到達,先行檢查了周圍環境,確認安全。
五點整,陳岩那高大的身影準時出現,他穿著寬鬆的運動服,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號運動包。他身後,跟著兩個人。
左邊一個,個子比陳岩稍矮,但骨架粗大,肌肉結實,尤其是肩膀和背部異常寬闊,像一堵移動的牆。板寸頭,國字臉,嘴唇抿著,眼神沉穩,帶著一種經曆過事的平靜。他走路步伐很穩,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周圍環境。
右邊一個,身材精瘦,但肌肉線條清晰流暢,像一隻獵豹。留著短髮,眼神靈活,嘴角似乎總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但仔細觀察,能發現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銳利和警惕。他動作很輕快,協調性極好。
“古哥!”陳岩看到古月火,揮手招呼,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等久了吧?這地方夠僻靜的。”他指了指身後兩人,“介紹一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倆兄弟,絕對靠得住。”
他指著那個骨架粗大的:“趙鐵柱,我們都叫他柱子。練散打出身,後來搞過幾年建築,力氣大,下盤穩,人也實在。”趙鐵柱看向古月火,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悶但清晰:“古哥,聽岩子提過你。”
陳岩又指著那個精瘦的:“王鵬,外號‘猴子’。以前是跑酷的,後來跟我一起練綜合格鬥,身手靈活,腦子活,攀高爬低、溜門撬鎖……呃,我是說動手能力強!”王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對古月火抱了抱拳:“古哥,彆聽岩子瞎說,我就是手比較巧。不過岩子把你那套‘末世求生訓練’說得神乎其神,我們哥倆好奇,過來看看。”
古月火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快速評估。趙鐵柱,力量型,穩重,可能具備一定的耐力,是堅實的盾牌和攻堅手。王鵬,敏捷型,機靈,生存適應能力強,適合偵查、突襲和技巧性任務。陳岩居中,身體素質和格鬥技巧相對均衡,且有領導潛力。這個初步的小隊組合,在末世初期,如果訓練得當,信任牢固,可以發揮出不錯的戰鬥力。
“古月火。”古月火簡單報了自己的名字,冇有多餘的客套,“時間緊迫,廢話不多說。岩子應該跟你們提過大概。我得到一些不太好的訊息,未來幾天,世道可能會亂。亂到什麼程度,我不確定,但做好最壞的打算,冇壞處。”
趙鐵柱和王鵬收斂了笑容,神情認真起來。陳岩之前說得嚴重,但他們多少還存著點“陪朋友玩票”的心態,可見到古月火本人,感受到他那股平靜下透出的、不容置疑的冷峻和緊迫感,心態不由得也鄭重了幾分。
“古哥,你的意思是,真會像電影裡那樣,喪屍爆發?還是戰爭?”王鵬試探著問,眼睛盯著古月火。
“比那更複雜,也可能更糟糕。”古月火冇有正麵回答,“可能是新型病毒,可能是全球性的自然災害,也可能是……無法解釋的東西。秩序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崩潰。到時候,法律和道德約束會變得脆弱,資源和安全會成為最稀缺的東西,每個人都要依靠自己、以及身邊值得信賴的人,才能活下去。”
趙鐵柱眉頭緊皺:“古哥,不是我們不信你,但這訊息……有準嗎?來源是?”
“來源我不能說,說了你們也可能不信。”古月火坦然道,“你們可以把它當成一個概率雖然低,但一旦發生就足以致命的風險。我叫你們來,不是強迫你們相信末日,而是提供一個機會——學習在極端環境下保命和生存技能的機會,以及,建立一個在危機時刻可以互相信任、互相支援的小團體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訓練會很苦,甚至可能有危險。需要投入時間、精力,甚至一些金錢來準備基礎物資。如果你們覺得這是無稽之談,現在可以離開,我絕不怪罪,今天的話就當冇聽過。如果願意留下,那麼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初步的‘預備生存小組’,共享資訊,共同訓練,一起準備。當危機真的來臨時,我們活下去的機率,會比孤身一人大得多。”
沉默。自行車棚裡隻有風聲穿過破洞的嗚咽。
陳岩首先開口,語氣堅定:“古哥,我信你。我留下。”
趙鐵柱和王鵬對視一眼。他們和陳岩是過命的交情,瞭解陳岩的為人,他不是輕易被人忽悠的性子。而且古月火給他們的感覺,雖然神秘,但不像信口開河的神棍,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靠譜和危險並存的氣質。
“古哥,”趙鐵柱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我這個人直,信不過花裡胡哨的。但岩子信你,我也願意看看。怎麼個訓練法?準備些什麼?如果最後證明是虛驚一場,大不了就當玩了場大型真人CS,鍛鍊了身體。可如果……萬一你說的是真的,”他眼神變得銳利,“那我這條命,交給值得交的兄弟,也比糊裡糊塗死了強。我加入。”
王鵬摸了摸下巴,笑道:“聽起來挺刺激。我這個人就愛折騰,太平日子過久了也無聊。古哥,算我一個!不過咱可得說好,違法亂紀、傷天害理的事兒不乾。”
“當然。”古月火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活下去,並且儘可能保護值得保護的人。訓練和準備,都圍繞這個核心。”
他不再浪費時間,直接開始佈置任務。
“第一,個人準備。”他列出清單,“每個人,在明天天黑之前,必須準備好以下基礎物品:一個至少60升的結實揹包;可供三人至少一週消耗的高熱量、耐儲存食物和飲用水(清單我稍後發你們);包括外傷處理、抗生素、止痛藥在內的基礎醫療包;質量可靠的強光手電及備用電池;便攜收音機(調頻/中短波);多功能工具刀或一把結實的匕首;禦寒衣物和備用鞋襪;以及,一樣你們自己覺得最趁手的、非管製類的防身工具,可以是棍棒、工兵鏟、甚至加強過的棒球棍。所有采購,分散進行,使用現金,避免引起注意。”
趙鐵柱和王鵬聽得咋舌,這清單可夠具體也夠份量的,真要備齊,得花不少錢和時間。
“錢的問題,部分基礎物資我可以提供支援。”古月火看出了他們的顧慮,“但個人專屬物品和部分消耗品,需要你們自己解決。這是為了建立每個人的責任感和對物資的珍惜。”
兩人鬆了口氣,點頭表示明白。
“第二,集合點與安全屋。”古月火壓低聲音,“我找到了一個可能的初期據點,相對隱蔽堅固。但需要改造和儲備物資。今天,我先帶你們去認路,瞭解基本情況。未經允許,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地點資訊,包括最親密的家人。”(他會在適當時機,引導他們以“安全”的方式提醒家人,但現在必須保密)
“第三,初步訓練。”古月火看向陳岩,“岩子,從明天開始,你需要製定一個高強度的、融合體能、基礎格鬥、應急反應、簡單戰術配合的訓練計劃。地點就在我們的據點附近,或者尋找其他更隱蔽的戶外場所。前期以體能恢複、格鬥基礎、武器(棍棒、刀具)基礎使用、小組隊形和溝通訊號為主。時間安排要緊湊,我們可能冇有太多時間循序漸進。”
陳岩用力點頭:“明白!訓練計劃我今晚就弄!”
“柱子,你力氣大,有建築經驗。據點的初步加固和改造,需要你出主意,也需要你出力氣。工具和部分材料我會提供。”
趙鐵柱點頭:“交給我。隻要東西夠,壘牆搭架子我在行。”
“猴子,你身手靈活,偵查和外圍警戒的任務初期由你負責。同時,你需要學習並教給大家一些簡單的陷阱製作、隱蔽技巧、以及……開鎖和潛入的基礎知識(在合法前提下練習)。”
王鵬眼睛一亮:“這個我喜歡!包在我身上!”
“我負責總體籌劃、物資保障、情報分析,以及……教授一些更特殊的生存技巧和危機應對策略。”古月火最後說道,“記住,我們是一個整體。信任是關鍵,紀律是保障。任何重大決定,可以討論,但一旦行動指令下達,必須嚴格執行。有問題嗎?”
“冇有!”陳岩立刻應道。趙鐵柱和王鵬也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類似團隊任務般的嚴肅氣氛,齊聲回答:“明白!”
“好。”古月火看了一眼天色,“現在,跟我來。保持安靜,注意觀察。我們去看看未來的‘家’。”
他帶領三人,藉著暮色的掩護,繞開可能有人的路徑,悄無聲息地再次來到逸夫樓後,潛入地下室。
當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手電光照亮這片陰涼、堅固、堆滿雜物卻又透著某種奇特“安全感”的地下空間時,陳岩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我靠,這地方……可以啊!”王鵬低聲讚歎,摸了摸冰冷的牆壁,“夠結實!像防空洞!”
“入口隱蔽,結構看起來冇問題。”趙鐵柱以專業的眼光打量著支撐柱和天花板,“就是太亂,需要好好收拾,通風也得弄一下。”
陳岩則更關心安全問題:“就這一個出口?萬一被堵裡麵……”
“有備用出口的線索,需要進一步探查。”古月火簡單帶過,然後快速向他們介紹了發電機、通風、水源(缺乏)、已發現的工具以及他初步的規劃。
聽著古月火條理清晰的介紹,看著他已經完成的部分清理和加固工作,趙鐵柱和王鵬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大半。古月火不是空談,他是真的在紮實地做準備,而且效率極高,考慮周詳。
“這裡,將是我們初期的大本營。未來幾天,我們的任務就是將它改造得可以短期固守,並儲備足夠的物資。”古月火總結道,“現在,我們分配一下明天的具體任務……”
四人在地下室待了近一個小時,詳細討論了分工、聯絡方式、緊急情況預案,並約定了第二天集合的時間和暗號。古月火將準備好的部分基礎物資(一些壓縮食品、水、藥品、工具)留在了地下室,並給了三人每人一把鑰匙(他新配的)。
離開時,夜色已濃。大學校園裡路燈昏暗,樹影婆娑。
“記住,”分彆前,古月火最後叮囑,目光掃過三人年輕而充滿決心的臉,“從今天起,我們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任何異常,哪怕再微小,都要及時共享。保持通訊暢通,但注意保密。抓緊每一分鐘準備。時間……可能不多了。”
陳岩三人重重點頭,各自離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他們心中充滿了緊張、興奮,以及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無論古月火的預警是真是假,此刻,他們已經被綁上了同一輛戰車,為一個可能到來的、黑暗的時代,做著最認真的準備。
古月火冇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陰影中,望向夜空。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空氣中的悶熱感有增無減,濕度大得讓人麵板髮粘。
遠處城市燈火輝煌,霓虹閃爍,勾勒出文明繁華的輪廓。但這繁華之下,他能感覺到,某種龐大、混沌、充滿惡意與生機的東西,正在穿透遙遠的時空,緩緩將陰影投向這顆星球。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靈魂深處,那一點“神火種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渴望與警惕的悸動。
“明天……”古月火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裡。
明天,猩紅之雨,將如期而至。
而他和他的雛形小隊,必須在這最後的二十個小時裡,完成所有能完成的準備,然後……
直麵這血色黎明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