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十年後,攜火而歸------------------------------------------ 我從十年後,攜火而歸——!!!,是吞噬一切的熾白。,冇有痛楚,冇有恐懼,隻有一片無垠的、純粹的光。他“看”到自己燃燒殆儘的身體化作最細微的粒子,與那艘來自遙遠星係的“清理者”旗艦的殘骸混合在一起,在“深淵之門”外冰冷的真空中,炸開一團短暫而絢爛的煙花。“聽”到自己最後的怒吼,混合著無數戰友嘶啞的呐喊,在爆炸的巨響中歸於虛無。“火種……必須延續……”“華夏……不滅……”“兄弟們……等我……”、聲音、情感,如同被黑洞撕碎的星雲,在他即將消散的感知中翻滾、碰撞、然後徹底歸於黑暗的沉寂。。,屍山血海,從江城廢墟中爬出,到“炎黃衛”威震百族星域,再到這最後一戰,為那艘承載著最後希望、編號“軒轅”的火種飛船爭取那微不足道的三分鐘躍遷時間。。,履行了“炎神”的職責,也終結了自己充滿血腥與硝煙的一生。,終究還是有很多遺憾……,在蟲潮中化為白骨前,還死死擋在他身前……
林薇在實驗室裡徹夜不眠熬紅的雙眼,以及她將那份最終的“靈能遷躍”理論塞給他時,指尖冰涼的觸感……
秦戰斷了右臂,卻用左手死死擎著殘破的軍旗,站在“淩霄城”廢墟上向他最後一次敬禮……
“教授”楚天青咳著血,在沙盤前推演出最終計劃時,那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眼神……
如果……能再早一點……
如果……能重來一次……
黑暗的虛無深處,似乎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又像是什麼東西被點燃的“嗤”響。
一點微光,倔強地,在絕對的“無”中亮起。
那光很弱,很暖,像寒夜將儘時天邊的第一縷晨曦,又像記憶中老家灶膛裡,母親點燃的柴火。
光點搖曳著,逐漸清晰。
古月火“感覺”到自己似乎還存在。不是身體,而是一種更本質的、近乎“概念”的存在。那點光,就在他存在的核心處靜靜燃燒。
然後,光猛地膨脹——
“嗬——!!”
古月火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黏膩地貼在麵板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眼前冇有熾白的光,冇有冰冷的星空,冇有殘破的艦橋。
隻有一片朦朧的、被淡藍色窗簾過濾後的、清晨的天光。
以及,一間熟悉到讓他靈魂顫栗的房間。
大約二十平米的臥室,略顯淩亂。書桌上堆著幾本專業書籍和一台處於休眠狀態的膝上型電腦。牆角立著一個啞鈴和一根跳繩。衣櫃門半開著,露出裡麵掛得不算整齊的衣物。空氣裡,瀰漫著舊房子特有的、混合了木頭、灰塵和一點點樟腦丸的味道。
這是他在江城的家。
是他末世降臨前,租住了三年的那間老破小公寓。
古月火僵硬的脖子,一寸一寸地轉動。目光掃過印著卡通圖案的廉價窗簾,掃過牆壁上那張略有卷邊的世界地圖,掃過床頭櫃上那個摔裂了螢幕卻一直冇捨得換的舊手機……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手機螢幕上亮起的時間。
2026年2月20日,上午07:15。
農曆丙午年,正月十三。
星期六。
窗外隱約傳來早市攤販的吆喝聲,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以及遠處建築工地有節奏的沉悶敲擊聲。一切都是那麼平凡,那麼嘈雜,那麼……鮮活。
死一般的寂靜,在房間裡蔓延。
古月火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平複,劇烈的心跳也緩緩恢複正常。隻有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卻幽深得如同曆經了萬載寒冰的封凍,裡麵翻湧著極度震驚、狂喜、茫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從屍山血海中帶回來的、令人心悸的冰冷煞氣。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麵板是健康的麥色,冇有那些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傷疤,冇有因長期緊握武器而磨出的厚重老繭,更冇有因過度催發火焰異能而留下的、如同岩漿流淌過般的暗紅色紋路。
這是一雙乾淨的、年輕的、屬於二十五歲普通青年古月火的手。
他慢慢握緊拳頭,感受著麵板下血液流動的溫熱,感受著肌肉收縮時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力量感。
不是夢。
那十年煉獄不是夢。
此刻這平靜到詭異的清晨,也不是夢。
他,古月火,前世掙紮十年,最終在“深淵之門”戰役中,以自爆拖著“清理者”旗艦同歸於儘的SSS級“炎神”……
重生了。
重生到了猩紅之雨降臨、末世開啟的三天前。
“哈……哈哈哈……”
低低的笑聲,從古月火的喉嚨裡溢位。起初是壓抑的、斷續的,接著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混合著無儘酸楚與極致喜悅的大笑。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笑得渾身都在顫抖。
十年!
整整十年!
他每一天都在生死線上掙紮,在絕望中尋找希望,在失去中學會守護,在背叛中辨認同伴,在無邊黑暗裡,用血肉和火焰,為身後的同胞點燃一點點微光。
他見過最深的黑暗,也觸控過最純粹的人性之光。
他曾高高在上,被億萬人尊為“炎神”、“人族戰神”;也曾墜入深淵,像野狗一樣在垃圾堆裡翻找發黴的食物。
而現在,他回來了。
帶著未來十年血與火鍛造的記憶,帶著對末世每一步劇變的先知,帶著無數戰友用生命換來的經驗與教訓,回到了這一切悲劇開始之前。
“陳岩……林薇……秦指揮……教授……”古月火抹去眼角笑出的淚,一個個名字從他齒間碾過,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也帶著失而複得的滾燙溫度。
“這一世,不一樣了。”
“所有遺憾,我來補。”
“所有悲劇,我來斬斷。”
“所有敵人,我來埋葬。”
“華夏……”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靜祥和的天空,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破這虛假的安寧,直抵那即將到來的血色蒼穹,“這一世,我帶你……飛昇!”
澎湃的情緒如同海嘯,在胸腔中衝撞。但十年的生死曆練,早已將他的神經錘鍊得如百鍛精鋼。僅僅幾個深呼吸後,那足以讓常人失控的狂喜與激盪,便被強行壓下,沉澱為眼底最深沉的冷靜與決絕。
三天。
隻有三天。
2026年2月23日,傍晚,那場改變一切的“猩紅之雨”將會毫無征兆地降臨全球。起初隻是被氣象學家認為是罕見的、被汙染的酸性降雨。但七天後,2月30日(儘管這個日期在普通日曆上並不存在,但末世後的人們都如此銘記),病毒與靈氣同時爆發,文明秩序在二十四小時內崩潰。
時間,緊迫到以分秒計算。
古月火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思緒更加清晰。他快步走到書桌前,拿起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指紋解鎖,螢幕亮起,熟悉的介麵,各種社交軟體圖示上堆滿了未讀紅點。
他直接無視,手指飛快地調出備忘錄,新建文件。
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停頓了零點一秒。
前世十年,他握慣了刀柄、槍械、操縱桿,此刻用這纖細的手指敲擊螢幕,竟有種奇異的不協調感。但他很快適應,腦海中龐雜如星河的資訊流開始分門彆類,優先順序被迅速排列。
“第一階段:生存與啟動(D-3至D日)”
1. 資金與物資(最高優先順序):
盤點所有可動用資產:銀行卡餘額、電子支付餘額、可快速變現物品。
立即行動:通過“特殊”渠道,將手頭所有可動用資金,轉化為高能量、耐儲存食物、飲用水、藥品、基礎工具、特定原材料(清單附後)。利用資訊差與時間差,最大限度獲取初始資源。
變現渠道:位元幣。他清晰記得,在猩紅之雨降臨前大約36小時,也就是2月22日淩晨,會有一場波及全球主要交易所的、短暫但劇烈的黑客攻擊引發的恐慌性拋售,幣價會在幾小時內腰斬,隨後迅速反彈並因末世來臨徹底成為廢紙。這是最後的、合法的快速套現視窗。(注:此記憶需再次確認,但概率超過90%)
2. 安全與裝備(同步進行):
當前位置評估:老式居民樓六層,磚混結構,初期有一定防禦力,但缺乏可持續性,且人口密度較高,災變後極易成為混亂源頭。需在D日前完成轉移或完成要塞化改造初步準備。
裝備獲取:自製簡易武器與護具(材料清單)。嘗試獲取違禁品(高風險,需謹慎評估渠道與後果)。核心:驗證“神火”是否存在,並嘗試初步引導、強化。此乃一切根基。
地點選擇:初步選定兩處備選安全屋。A. 郊區廢棄小型印刷廠(獨立廠房,圍牆,空間大,易防守,但距離現有物資儲備點遠)。B. 江城大學老校區內的“逸夫實驗樓”地下庫房(結構堅固,有獨立通風發電係統遺留,但初期可能吸引大量倖存學生,情況複雜)。
3. 情報與乾預(高風險,高回報):
匿名預警:通過無法追蹤的加密方式,向特定可信的官方渠道(國安、軍方特定內線號碼、應急管理部門核心郵箱)傳送精確到小時、地點的初級預警資訊。目標:引起最高層注意,為華夏爭取哪怕多幾個小時的準備時間。但必須絕對隱蔽,確保自身安全。
公開預警(謹慎):在末世論壇、生存者社羣等小眾但資訊傳播較快的地方,以“生存狂愛好者”或“內部訊息人士”身份,釋出經過修飾、但核心資訊(雨水危險、儲存物資、尋找堅固掩體、七日後劇變)準確的“末世生存指南”。目標:潛移默化影響更多潛在倖存者,為未來積累潛在人力與聲望基礎。方式:必須多重跳板,語言風格模仿相應群體,避免被過早定位為“先知”而引來不必要的關注或危險。
4. 關鍵人與事(記憶標記):
陳岩:住同一棟樓三層307的健身房教練。前世為救自己,死於D 2日超市搜尋物資時的埋伏。必須拯救,其為可信賴的戰鬥夥伴與兄弟。接觸時機:今日內,以“健身諮詢”或“聚餐”為藉口自然接觸,初步建立強化聯絡,D日前必須將其置於保護下。
關鍵物品/地點記憶:江城及周邊區域,在D日至D 30日內,會出現的首批重要資源點、秘境(地窟)開啟大致位置、特殊變異體初期活動區域、前世已知的具有特殊天賦或技能的關鍵人物位置(如林薇、秦戰小隊首次出現區域等)。需標註於離線電子地圖。
5. 自身強化(核心根本):
立即開始恢複性訓練。身體是載體,前世磨礪出的戰鬥本能、發力技巧、危機預判需儘快與這具相對孱弱的身體重新磨合。
嘗試感應、引導、控製可能存在的“神火”。這是計劃一切的基礎,是超越末世規則的最大變數。方法:冥想?極端情緒刺激?接觸特定物品?(記憶碎片:前世神火初次活躍,似乎與……情緒劇烈波動及接觸“高能”或“特異”物質有關?)
備忘錄被飛快填滿,條理清晰,冷酷高效,冇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感宣泄,隻有最純粹的行動綱領。這是十年生死邊緣用血寫就的本能。
做完初步規劃,古月火放下手機,走進狹小的衛生間。冰冷刺骨的自來水拍打在臉上,讓他最後一絲恍惚也徹底消散。鏡子裡,是一張年輕、略顯清瘦、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未褪儘學生氣的臉。隻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偶爾閃過的銳芒,彷彿能刺穿鏡麵。
“不一樣了。”古月火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聲地說道。
他換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運動服,戴上兜帽和口罩,將手機、鑰匙、僅有的幾百元現金和一張銀行卡塞進腰包。出門前,他的目光在陽台角落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停留了一瞬。
那綠蘿葉片萎黃,看上去命不久矣。
但古月火記得,前世猩紅之雨後,這盆被他遺忘在陽台的綠蘿,發生了某種異變,雖然冇有攻擊性,但生命形態出現了奇特的變化。可惜當時他驚慌失措,很快逃離了公寓,並未深究。
“高能或特異物質……”古月火心中一動。他走到陽台,仔細觀察。土壤普通,花盆普通,綠蘿品種普通。唯一不普通的,是它捱過了江城上一個冬天罕見的寒潮,雖然半死不活,但終究冇徹底凍死。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一片捲曲發黃的葉片。
指尖傳來植物葉片特有的微涼粗糙觸感。
冇有任何異常。
古月火皺了皺眉。難道“神火”的覺醒需要更特殊的條件,或者……時間未到?
他收回手指,不再糾結。當務之急是啟動資金。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前世末世最初記憶的小屋,轉身,開門,融入外麵尚且平靜的人潮之中。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古月火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高效而迅速地穿梭在江城的各個角落。
他先去了幾家位置偏僻、不需要嚴格登記的身份驗證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店和金銀首飾加工點,以略低於市場的價格,快速變現了前身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幾件值錢物品:一塊品牌入門級手錶、一枚母親留下的金戒指、一個大學時獲獎得到的品牌平板電腦。連同銀行卡裡原本的存款,一共湊出了四萬三千元左右。
這筆錢在和平年代不算多,但在末世初期,卻能換來至關重要的啟動資源。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采購。清單早已刻在腦中。
首先是大容量揹包、登山包、防水袋。然後是結實耐磨的工裝褲、衝鋒衣、高幫登山鞋、手套。工具方麵:多功能軍刀、消防斧、工兵鏟、高強度尼龍繩、撬棍、射繩槍、強光手電及大量電池、充電寶、太陽能充電板(小功率)、對講機(民用公眾頻率)、望遠鏡、淨水藥片、小型淨水器、醫療包(側重外傷處理、抗生素、止痛藥、消炎藥)、高熱量食物(壓縮餅乾、巧克力、能量棒、肉乾)、瓶裝水、固體酒精、打火石、鎂棒、防風打火機、睡袋、防潮墊……
采購分多家店鋪進行,且儘量選擇人流複雜的批發市場或戶外用品店,避免引起過多注意。所有物品都被他分批運回公寓,仔細分裝。
下午,他去了幾家化工用品店和五金市場,以“學校實驗課題需要”和“個人手工製作”為藉口,購買了令店主都有些側目的東西:純度較高的鋁粉、鎂粉、鐵粉、硝酸鉀、硫磺、聚乙烯醇粉末、丙酮、乙醇、多種規格的鋼管、鋼板、彈簧、軸承、砂輪機、小型電焊機、焊條、切割工具、防護麵罩、手套……
其中部分物品屬於管製或敏感範疇,他通過一點“加急費”和模糊的用途說明,在個彆不太規範的店鋪裡搞到了手。他知道這有風險,但時間不允許他走更安全的渠道。這些材料,將是他製造初期防身武器、陷阱、甚至簡易爆炸物的基礎。前世十年,他早已是大師級的“戰場工程師”和“裝備改造師”。
傍晚,他回到公寓,將最後一批化工材料藏好。小小的房間幾乎被各種物資塞滿,隻留下一條狹窄的過道。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化工品和新布料混合的奇特氣味。
古月火毫不在意,他坐在物資堆中間,就著冷水吃下一包壓縮餅乾和一塊巧克力,開始操作膝上型電腦。
他利用早已掌握的網路跳板技術,連線上一個位於海外某個對網路監管極為寬鬆的公共節點,再通過數層加密和偽裝,登入了一個小眾但資訊交流活躍的、名為“方舟”的生存主義論壇。
註冊新賬號,ID隨機生成。
他點開發帖介麵,手指在鍵盤上停頓片刻,然後開始敲擊:
標題:內部訊息,僅供參考關於近期異常氣象與地磁活動的個人生存建議(重度生存狂向)
內容:
“各位同好,近期觀測到全球多地出現異常地磁波動,太陽活動也有加劇跡象,結合一些非公開渠道的氣象分析(具體來源不便透露,信不信由你),未來一週內,不排除發生極端、持續性的全球性強降雨及伴隨的複雜電磁現象可能性。此類事件若發生,對現代社會基礎設施的衝擊可能是係統性的。以下為個人基於最壞情況整理的初級應對思路,僅供極端愛好者參考:
水源:立即儲備至少兩週的密封包裝飲用水。如果條件允許,準備可靠的物理過濾裝置(如帶陶瓷濾芯的淨水器)及化學淨水片。雨水在異常情況下可能含有不明汙染物,初期切勿直接接觸或飲用。
食物:高熱量、耐儲存、開袋即食或簡單烹煮為主。罐頭、壓縮乾糧、軍用口糧、真空包裝肉類、巧克力、堅果。計算好熱量,按家庭成員人數儲備。
安全屋:評估當前住所。高層公寓在斷電停水後生存難度極大。理想地點是獨棟、低樓層、有堅固圍牆、遠離人口密集區和潛在危險設施(化工廠、加油站等)的建築。地下室、半地下室是初期不錯的避難點,但需注意通風防水。
醫療:外傷處理包(紗布、繃帶、酒精、碘伏、止血粉、縫合針線)、抗生素、止痛藥、止瀉藥、慢性病藥物(至少雙倍量)。學習基本急救知識。
能源與資訊:大容量充電寶充滿電,準備太陽能充電板。小型手搖發電機。電池(多種型號)。收音機(調頻/中短波),這是災難中可能最後有效的資訊來源。紙質地圖。
防禦與工具:合法範圍內準備堅固的撬棍、消防斧、強光手電、多功能工具。學習基本格鬥與潛行技巧。準備至少兩套備用逃生方案和彙合點。
健康與心理:保持體能,處理小傷小病,儲備必要的維生素。災難中最先崩潰的往往是秩序和心理。保持冷靜,評估形勢,優先確保自身及直係親屬安全,對陌生人保持必要警惕,但也不放棄互助的可能。
時間節點:密切關注未來72小時天氣。如果出現持續性、大範圍的暗紅色或橙紅色降雨,立即執行以上方案,並做好至少七日無法獲得外界常規補給的準備。第七日前後可能是關鍵變化點。
再次宣告,此為個人基於興趣的推演與準備,不構成任何建議。世事無常,有備無患。願各位安好。
—— 一個匿名的生存愛好者”
帖子發出,古月火關掉網頁,清除所有訪問痕跡。論壇上這種帖子不少,他的發言混雜其中,並不特彆顯眼,但核心資訊(紅雨、七日、自給自足)已經傳遞出去。能有多少人看到並當真,能救下多少人,他不知道,但這顆種子,他種下了。
接下來,是更危險,但也可能更關鍵的一步。
他換了一套更深層的加密鏈路,利用幾個早已被遺忘的、前世在特殊渠道得知的、屬於國家安全係統的、非公開但確實存在的、用於接收極端緊急但來源不明情報的“灰色郵箱”地址。這些郵箱有專人監控,過濾極嚴,但一旦資訊被確認為有價值且無法追蹤,可能會被呈送上去。
他編寫了另一段資訊,更加簡潔,更加直接,甚至有些驚悚:
“預警:高可信度情報。2026年2月23日18時起(誤差±2小時),全球範圍內將出現持續性、具有未知生物活性成分的異常降水(暫稱‘猩紅之雨’)。直接接觸可能導致嚴重麵板炎症、呼吸道感染及神經係統異常。更嚴重威脅在於,降水可能攜帶處於‘孢子’或‘休眠體’狀態的未知病原體與特殊能量載體。
“關鍵時間點:降雨開始後第七日(約3月1日-2日),全球將同步爆發大規模、高烈度、多形態的生物異常事件與物理規則擾動。現有社會秩序及武裝力量將承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建議:1. 立即啟動最高階彆生化與氣象災害應急預案研究。2. 秘密儲備關鍵物資(尤其醫療、能源、食品),加固核心設施。3. 研究強效防護服、空氣過濾、雨水分隔技術。4. 密切關注降雨開始後動植物、微生物的異常變化,以及部分人類個體出現的‘特殊能力’報告。5. 降雨初期,電力、通訊網路可能因複雜電磁乾擾及生物附著等因素出現區域性、間歇性癱瘓,需準備備用指揮通訊方案。
“情報來源無法透露,信否自決。若信,可於降雨開始後,在江城、燕京、滬海、羊城、蓉城等首批重點城市設立‘異常事件觀察點’,重點關注降雨後第七日突變。此為種族延續之機,亦是文明存亡之刻。慎之,重之。
“—— 一個不希望看到華夏沉淪的知情者”
郵件被加密、分割、通過多個跳板隨機傳送。古月火知道,這封郵件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很可能石沉大海,或被當做惡作劇處理。但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引起某個關鍵人物的注意,提前幾個小時,甚至幾天做出一點點準備,都可能在未來拯救成千上萬的生命,為華夏保留更多元氣。
做完這一切,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一派盛世繁華的景象。誰能想到,三天後,這一切都將被染上血色?
古月火關掉電腦,揉了揉眉心。高強度、高精度的謀劃與操作,對這具久未鍛鍊的身體和尚未完全恢複的精神,都是不小的負擔。但他眼中冇有絲毫疲憊,隻有冰封般的冷靜。
資金、物資、預警,第一步已經邁出。
接下來,是驗證最核心的變數,以及……接觸第一個必須拯救的人。
他拿起手機,找到那個存著卻幾乎冇怎麼撥打過的號碼——陳岩。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對麵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略帶點喘氣的聲音,背景音是沉重的撞擊聲和呼喊,似乎是在健身房:“喂?古哥?稀罕啊,怎麼想起給兄弟打電話了?”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充滿活力的聲音,古月火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一下。前世,陳岩就是為了給餓了幾天的他多找一包餅乾,在超市倉庫被幾個紅了眼的暴徒……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輕鬆:“岩子,在練呢?打擾你了。”
“嗨,剛帶完一節課,自己活動活動。古哥有事?”陳岩很熱情。他們是鄰居,又年紀相仿,雖然職業不同(一個是程式員,一個是健身教練),但偶爾在樓道或小區裡碰到也會聊幾句,算是點頭之交,比普通鄰居熟絡些。
“嗯,有點事想找你幫忙,也順便聊聊。明天週六,你方便嗎?我請你吃飯,地方你定。”古月火說道。他知道陳岩是個直性子,冇什麼彎彎繞繞,對朋友很講義氣。
“幫忙?古哥你跟我還客氣啥!吃飯行啊,我知道新開一家自助烤肉,肉不錯,咱倆去給它上一課?”陳岩笑道。
“好,就那家。明天中午十二點,小區門口見。”古月火乾脆地定了下來。
“得嘞!明天見古哥!”
掛了電話,古月火沉默了片刻。拯救陳岩,不僅僅因為前世的虧欠,更因為陳岩這個人本身的價值。他性格耿直,體力過人(健身教練底子好),在末世初期隻要稍加點撥,裝備上合適的武器,就能成為一個可靠的戰力。更重要的是,他本性善良,有底線,在秩序崩潰的環境裡,是難得的、可以托付後背的人。
而且,通過陳岩,或許能接觸到更多體格基礎好、心性相對單純的人,為初期團隊建設打下基礎。
處理完陳岩的事,古月火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自身。
“神火……”
他盤膝坐在床邊地板上,閉上眼睛,嘗試按照前世覺醒異能後,逐漸摸索出來的、最基礎的“內視”與“能量感應”法門,調整呼吸,收斂心神,將全部意識沉入體內。
起初,隻是一片黑暗與寂靜。血液流動的聲音,心臟緩慢而有力的搏動,腸胃細微的蠕動……身體內部的聲音被放大。
冇有異常。
冇有記憶中那種灼熱流淌的能量感,冇有眉心或丹田處孕育著磅礴力量的感覺。
古月火併不氣餒。前世他也是在大災變第七日,經曆了極度的恐懼、憤怒和生死危機後,才意外覺醒了火焰異能。如今重生,身體尚未經曆靈氣的洗禮與衝擊,“神火”若真的跟隨靈魂而來,也必然處於最深沉的休眠狀態。
他嘗試回憶前世第一次點燃火焰的感覺。是絕境中迸發的求生欲,是對傷害親友的暴徒的滔天怒火,是血液幾乎要沸騰燃燒的熾熱……
情緒被刻意調動,但身體卻缺乏相應的“燃料”。就像試圖點燃一堆濕柴,隻有煙,冇有火。
幾分鐘後,古月火睜開眼睛,眉頭微蹙。不行。單純的情緒模擬不夠。或許需要外界的刺激,或者……等待那個特定的時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陽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接觸特異物質……或者,等待‘猩紅之雨’的啟用?”
按照前世研究,猩紅之雨本身就是一種蘊含著微弱、混亂、但確實存在的“特殊能量”以及“休眠病原體”的載體。正是這場雨,為七日後靈氣與病毒的全麵爆發埋下了引信,也啟用了全球一部分人類和生物的潛在特質。
他的“神火”,是否也需要這場雨的澆灌,才能從靈魂深處被“喚醒”?
如果是這樣,那就隻能等待。
但等待,不意味著被動。
古月火站起身,開始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演練一套極其簡易、卻高效無比的軍體拳與近身格鬥技巧。動作有些生澀,肌肉記憶尚未完全喚醒,但這具年輕身體的協調性和柔韌性比他前世同期要好得多。汗水很快滲出,呼吸變得粗重,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體能,是可以練回來的。
技巧,是刻在靈魂裡的。
一直鍛鍊到渾身肌肉酸脹,幾乎力竭,古月火才停下來。衝了個冷水澡,他強迫自己躺到床上。儘管腦海中思緒萬千,末世倒計時的指標彷彿在耳邊滴答作響,但他深知,保持充沛的精力,是應對接下來一切挑戰的基礎。前世無數次在危機四伏的野外,他早已學會瞭如何快速入睡,如何高效休息。
在腦海中最後過了一遍明天的計劃:與陳岩接觸,進一步采購特定物資(尤其是高純度白糖、某些特定化學品用於製造燃燒瓶和簡易爆炸物),考察備選安全屋,嘗試通過網路和線下渠道,瞭解是否有其他“異常”的苗頭(比如某些地區提前出現的動植物怪異行為、難以解釋的疾病或能量波動報告)……
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在入睡前的最後一瞬,他似乎感覺到,靈魂深處,那一點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溫暖的光芒,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像是深埋地底的火種,在等待破土而出的風。
夜還深。
距離猩紅之雨降臨,還有兩天零十七個小時。
江城,乃至整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依然沉浸在農曆新年剛過不久的、略帶慵懶的餘韻中,對即將席捲而來的血色風暴,毫無察覺。
而重生歸來的火焰,已在寂靜中,開始默默燃燒他的意誌,積蓄顛覆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