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砸在臉上,混合著胸口湧出的溫熱液體,沈曦的視線逐漸模糊。
細長的劍刃穿透心臟,血水順著劍身蜿蜒而下,與滂沱大雨交織在一起。
劍柄末端,那枚沈曦曾拚死得到的玉佩,正隨著江露晴的動作輕輕晃動,就像此刻的她依偎在顧雲歸懷中,笑得花枝亂顫一樣。
「為什麼……」沈曦張了張嘴。
「為什麼?」江露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曾讓他魂牽夢縈的臉龐此刻寫滿譏諷,「沈曦,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會喜歡一個十年了還隻會殺腐屍的蠢貨吧?」
「雲歸的父親可是軍方的人,你覺得,你陪和他比嗎?」
顧雲歸的手在她腰間摩挲,輕蔑地瞥來一眼:「兄弟,多謝你這十年的『照顧』。你的資源、你的女人、你的一切……我就笑納了。」
劇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但比這更痛的,是他那滔天的恨意。
十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末世掙紮十年!他在這吃人的世界裡拚出一條血路,把後背交給所謂的兄弟,把真心捧給心愛的女人,換來的,竟是這穿心一劍!
「我……不甘……」
意識如潮水般退去,最後灌入耳膜的,是那對男女肆無忌憚的狂笑。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嗬……!」
沈曦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一個漫長的噩夢中掙脫。
雨呢?劍呢?那對狗男女的笑聲呢?
他顫抖著手摸向心口,麵板完好,沒有傷口,也沒有血跡。
隻有心臟在胸腔裡擂動。
『還活著。』
『怎麼回事?』
沈曦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環顧四周,10平米的屋內,狹窄的木板床、斑駁的牆壁、發黴的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角落裡,一個破舊的行李箱敞開著,露出幾件衣服。
『這地方……』
塵封的記憶轟然開啟。
『腐屍宿舍。』
末世遊戲降臨的第一天,所有「玩家」的初始地點……十年之前!
沈曦衝到牆邊的鏡子前。
鏡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歲上下,眉眼間還帶著未褪盡的青澀,隻是那雙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滄桑與狂喜。
『真的是十年前!』
他重生了!死而復生,回到了這場該死遊戲剛開始的時候!
就在這時,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炸響:
【歡迎來到末日求生遊戲!】
【模式:宿舍求生!(新手模式)】
【本輪遊戲場景:腐屍宿舍】
【時限:5天】
【規則:1.晝夜交替,白日相對安全,夜晚極度危險;2.時限結束,倖存者進入下一輪;3.死亡即真實死亡】
【最後,祝各位菜鳥……遊戲愉快!】
淡藍色的半透明麵板在眼前展開,簡潔的字型散發著幽幽冷光。
末日求生……新手模式……菜鳥……
久違的稱呼讓沈曦恍惚了一瞬。
他顫抖的手穩了下來。
重來一次。
這一次,他提前知道了這遊戲的本質;這一次,他擁有十年生死搏殺的經驗;這一次……那對狗男女的債,該清算了!
指尖熟練地在虛空麵板上劃過,點開【交流】功能。
世界頻道一片死寂,目前尚未開放。
區域頻道卻已炸開了鍋。
區域頻道(當前線上:100/100)
「有人嗎?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他媽剛才還在宿舍打遊戲!」
「窗戶被封死了!門也打不開!救命!」
「哈哈哈哈!老子覺醒了係統!我有係統了!天命之子就是老子我!」
「樓上的別嚎了,每個人都有這玩意兒,你激動個屁。」
「嚶嚶嚶,人家好害怕,有沒有小哥哥來保護我?我在308……」
「滾,老子一拳一個嚶嚶怪!」
「308的,發張照片看看,要是恐龍就算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撩騷?這門好像能從裡麵開啟!」
「能出去?那趕緊走啊!這鬼地方一股黴味!」
……
熟悉的資訊,混亂的場麵。
沈曦掃了一眼便關閉了頻道。
百人新手局,
五年後還能喘氣的,不知有沒有十個。
現在這群人裡,大部分都會成為初期淘汰的犧牲品。
【請設定遊戲暱稱!】
係統提示再次彈出。
沈曦眼神微凝。
『上一世,他用的是……,不重要了,這一世,他重來一次,所以……『
指尖虛點,兩個字烙印而下。
「太初。」
【暱稱「太初」可用,角色建立成功。】
【屬性載入中……】
【玩家:太初(稱號無)】
【等級:0】
【經驗:0/10】
【力量:17】
【精神:13】
【敏捷:15】
【體質:12】
【自由屬性點:0】
【天賦:未覺醒】
【技能:無】
【裝備:無】
【空間:0】
【任務:在腐屍宿舍記憶體活5天(0/5)】
『屬性比上一世強。』沈曦眉頭微挑。
記得第一次進遊戲時,自己四項屬性平均才8點左右,這一世起點高了近一倍。
『看來重生的不隻是記憶。『
他不再耽擱,迅速掃視房間。
10平米的屋內,除了床鋪和行李箱,隻有牆角堆著幾本蒙塵的舊書,門後掛著一把生鏽的鑰匙。
拿起鑰匙,沈曦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吱呀……
房門開啟。
門外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宿舍門。
空氣裡的黴味更重了,還隱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腥氣。頭頂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光線忽明忽滅,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他的房門號:444。
「嗬,倒是應景。」沈曦冷笑一聲,反手鎖門。
在末世,一個安全的據點,比什麼都重要。
走廊裡已經聚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大多麵帶驚惶,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看到沈曦獨自出來,有人投來目光,但又很快移開。
「所以說,咱們得抱團!誰知道外麵有什麼?」一個戴著眼鏡、學生模樣的男生正在試圖組織,「我叫王哲,大家……」
沈曦沒興趣聽下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件新手神器。
根據模糊的記憶,以及十年的遊戲經驗,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拐角。那裡,一個暗紅色的消防櫃嵌在牆壁裡,玻璃門上蒙著厚厚的灰。
櫃門沒鎖。
拉開後,一把通體暗紅斧刃寒光凜冽的消防斧靜靜躺在支架上。
握住斧柄的瞬間,沉甸甸的感覺傳來。
同時,物品資訊浮現在眼前:
【名稱:消防斧】
【型別:武器】
【品質:青銅級】
【攻擊力:14-18】
【耐久:30/30】
【特效:無】
【說明:堅固可靠的近戰武器,對付木質障礙和某些「脆弱」目標有奇效。】
青銅級武器!
在新手期,這簡直是神兵利器。
因為大部分人初期隻能找到棍棒、小刀之類的「白板」物品,攻擊力不過三五點。
這把斧頭,足以讓他在初期建立巨大的優勢。
「運氣不錯,果然還在。」沈曦掂了掂斧子,手感極佳。
正要轉身離開,一陣清晰的議論聲飄入耳中。
「……真不要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房間裡搞那種事。」一個短髮女生捂著鼻子,滿臉嫌惡。
「哪種事啊,姐姐?」一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男孩好奇地問。
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流裡流氣的青年嘿嘿一笑,拍了男孩後腦勺一下:「小孩子別瞎打聽。」然後湊近那女生,擠眉弄眼,「妹子,哪個房間啊?說出來讓大家批判批判。」
女生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朝著走廊中段努了努嘴:「411。聲音那麼大,隔兩間房都聽得見,也不嫌丟人。」
411。
沈曦的腳步,驟然停住。
往日的記憶再次浮現。
上一世,大約遊戲開始半個多小時後,江露晴和顧雲歸才一前一後、衣衫不整地從411房間出來。
當時,早已來到走廊的自己,看到同校的「女神」和「好兄弟」,簡直像看到了親人!那點不自然,被他輕易歸結為「劫後餘生的尷尬」。
現在想來,那雙眼睛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尷尬!
原來,那麼早……那麼早他們就已經搞在了一起!
自己像個蠢貨一樣被他們騙。
最後那一劍,恐怕早已在他們心中演練了千百遍了吧!
攥著消防斧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發出咯咯的輕響。
冰冷的殺意,不受控製地從眼底瀰漫開來,周身空氣彷彿都下降了幾度。旁邊正說話的幾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疑惑地看向這個突然停住的年輕人。
「喂,你……」花襯衫青年剛想開口。
沈曦已然轉身。
他提著那柄暗紅色的消防斧,朝著411號房走去。
十年末世,他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有仇,當場報。
隔夜?
不,他連隔秒都等不了。
走廊不長。
411的門牌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
老舊的門板後麵,果然隱約傳出放肆的喘息和調笑聲,混合著床板輕微的搖晃聲響。
門外,沈曦站定。
他緩緩抬起左手,指節曲起,對準門板。
叩、叩、叩。
三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裡麵的聲響戛然而止。
幾秒後,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帶著氣急敗壞:「誰啊?滾蛋!」
沈曦沒說話。
他隻是平靜地再次舉起手。
叩、叩、叩。
「媽的,有病是吧!」門內傳來窸窣的穿衣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鎖轉動。
哢嚓。
411的房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張帶著怒意且頭髮淩亂的年輕臉龐探了出來,正是顧雲歸,那個十年後在雨夜摟著江露晴、看他咽氣的「好兄弟」。
此刻的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潮紅和不耐。
「你他媽……」顧雲歸的罵音效卡在喉嚨裡。
他的視線,對上了一雙冰冷死寂的眼睛。
顧雲歸臉上的怒意瞬間凍結,然後變成難以置信。
他張著嘴。
「是你?你……你怎麼……」
門內,傳來江露晴嬌滴滴的聲音:「雲歸,誰呀?」
沈曦看著顧雲歸眼中迅速放大的恐懼,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很好,他認出來了。
那麼,好戲開始了。
手腕一振,消防斧在空中劃出一道飽滿的半圓,帶著積蓄了十年的血仇呼嘯而過。
朝著那張驚恐的臉,悍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