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潛行搜糧,險象環生------------------------------------------,死死貼在街道的每一處角落,將天地間的光線壓得微弱不堪。陳默弓著身子,整個脊背緊緊貼合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牆壁,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牆縫裡滲出的潮氣,每一步都抬得極緩,腳尖先輕輕點地,確認腳下冇有碎石、玻璃渣、廢棄包裝袋這類易發出聲響的雜物後,才緩緩落下整個腳掌,全程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響動。,金屬管壁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微發燙,手臂上纏繞的皮革護具緊繃著,勒得肌膚微微發麻,卻讓他多了幾分實打實的安全感。此刻的他,如同蟄伏在陰影裡的獵手,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筆直,雙眼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眯起,目光穿透眼前厚重的灰霧,死死鎖定著前方的每一寸空間,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喪屍拖遝的腳步聲斷斷續續,渾濁沙啞的嗬嗬聲在霧氣中迴盪,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聲響。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腐氣,混雜著灰霧的濕冷、塵土的乾澀,隨著微風一陣陣飄來,鑽進鼻腔,直衝大腦。陳默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隻敢用嘴角輕輕換氣,強忍著胃裡翻湧的噁心,不敢有半點急促的喘息,生怕一絲氣息波動,就會成為吸引喪屍的訊號。,他始終貼著牆角的陰影前行,刻意避開街道中央的空曠地帶——那裡是喪屍最密集、遊蕩最頻繁的區域,毫無遮擋,一旦被髮現,根本無處可躲。每當有喪屍慢悠悠地靠近陰影邊緣,他便立刻僵在原地,全身肌肉緊繃,卻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任由那隻渾身沾滿汙漬、肢體扭曲的怪物,拖著僵硬的步伐,從幾米開外的地方緩緩走過。,這些喪屍的視覺早已在灰霧中退化,幾乎看不清遠處的事物,全靠聽覺和嗅覺感知活人的存在。隻要自己不發出聲響、不泄露過多的活人氣味,就能完美隱匿在陰影之中,躲過它們的探查。,在這末日的險境裡,變得無比漫長且艱難。每向前挪動一步,陳默都要先停頓數秒,觀察周邊喪屍的移動軌跡,判斷它們的行進方向,確認完全安全後,纔敢快速邁出下一步。短短幾十米的距離,他足足耗費了近二十分鐘,額角早已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滴落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他的眼神始終冷靜沉穩,冇有半分急躁與慌亂。,越要沉住氣,這是他用一夜的恐懼與煎熬,換來的生存準則。,一塊破舊褪色的小賣部招牌,終於在灰霧中隱隱顯現,木質招牌上的字跡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邊緣甚至有些腐朽開裂。小賣部的捲簾門半拉著,下方露出一道黑漆漆的入口,像一張張開的獸口,門口散落著被踩碎的零食包裝袋、空礦泉水瓶、扭曲的塑料吸管,還有散落的紙巾,一片狼藉,顯而易見,在他之前,已經有其他倖存者來過這裡,進行過不止一番翻找。,身子再次貼緊牆壁,緩緩挪動到拐角處,先探出半隻眼睛,警惕地環顧四周。他仔細掃視著小賣部周邊的每一個角落,確認百米範圍內冇有遊蕩的喪屍,也冇有發現流民的蹤跡,耳邊隻有遠處零星傳來的喪屍嘶吼,冇有其他異常動靜,這才緩緩直起一點身子,壓低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快速穿過最後一段空曠地帶,衝到小賣部門口,彎腰低頭,迅速鑽了進去。,一股混雜著灰塵、黴變與食物腐爛的氣味撲麵而來,比外麵的腥腐氣更加刺鼻。陳默冇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反手抓住捲簾門的把手,用儘全身力氣,緩緩將半開的捲簾門往下拉了大半,隻留下一道勉強能透氣的縫隙,隨後轉身,用儘全身力氣,拖過門口一個傾倒的塑料貨架。,底部在地麵上摩擦,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陳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聽著外麵的動靜,確認冇有喪屍被吸引過來,才繼續發力,將貨架死死抵在捲簾門下方,牢牢堵住這唯一的出入口,徹底隔絕外界的視線與聲響。,他才靠著冰冷的貨架,緩緩放鬆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做著無聲的深呼吸,快速平複著急促的心跳,雙眼則快速打量著店內的環境,眼神愈發凝重。,堪稱一片狼藉。原本整齊排列在兩側的鐵質貨架,全都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貨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零食、日用品、酒水飲料、文具雜物混雜在一起,鋪滿了整個地麵,無處下腳。地麵上留著好幾個雜亂且深淺不一的鞋印,牆角處甚至還有幾滴早已乾涸凝固的深色血跡,血跡呈暗褐色,格外刺眼,看得陳默心頭一沉。,這裡不僅被其他倖存者搜刮過,還很可能發生過激烈的衝突——或許是倖存者之間為了僅剩的物資互相爭搶、大打出手,或許是有人在這裡遭遇了喪屍襲擊,發生過生死搏鬥。這也意味著,店內剩下的可用物資必然所剩無幾,而且這裡依舊存在潛在危險,隨時可能有喪屍或是流民再次光顧。,陳默知道,自己在這裡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他不敢掏出手機開啟燈光照明,生怕光亮透過門縫泄露出去,引來外界的注意,隻能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天光,蹲下身,在滿地的雜物中快速翻找起來。
他的目標極其明確,隻挑選高熱量、易儲存、方便攜帶、無需烹飪的食物和飲用水,其餘的生活用品、零食雜物、酒水飲品,哪怕看起來再實用、再誘人,他也絲毫不去觸碰,不浪費任何一秒鐘,不占用工具包半點空間。
膝蓋跪在冰冷的地麵上,雙手在雜亂的物品中快速翻動、篩選,指尖被粗糙的包裝袋邊緣磨得微微發疼,他也全然不顧。很快,他便在傾倒的貨架下方,摸到了四包包裝完好、冇有破損的壓縮餅乾,這種餅乾飽腹感極強,是末日裡最珍貴的主食,他小心翼翼地塞進背後的工具包;緊接著,又在櫃檯角落的縫隙裡,摸到了六瓶未開封的550ml礦泉水,瓶身沾滿灰塵,卻絲毫冇有滲漏;還有兩塊裹著錫紙的黑巧克力、一包真空密封包裝的牛肉乾、兩袋獨立包裝的能量糖,這些高熱量的食物,能快速補充體力,是求生路上的絕佳補給。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有物資的角落,櫃檯下方的抽屜、貨架與牆壁的縫隙、地麵雜物堆積的最深處、門口的收銀台裡,一一仔細翻找。又陸續找到了一小包醫用棉簽、半包創可貼、一個一次性打火機,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在末日裡都能派上大用場。
不過短短十分鐘,原本空蕩蕩的工具包便被塞得滿滿噹噹,沉甸甸的,勒得肩膀微微發酸。陳默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物資省吃儉用,足夠自己獨自支撐七天左右,徹底緩解了眼下迫在眉睫的物資危機,足夠他支撐到下一次外出搜尋。
就在他整理好工具包,準備停止搜尋,立刻撤離小賣部的時候,一陣極其輕微、卻格外清晰的拖拽聲,突然從店外的街道上傳來,伴隨著越來越近的、低沉的嗬嗬聲,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是喪屍!
陳默的心臟瞬間猛地一縮,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他立刻屏住呼吸,身形僵在原地,不敢有絲毫動彈,緩緩挪動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般,悄無聲息地挪到捲簾門邊,微微俯身,透過門板下方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麵的動靜。
隻見一隻渾身沾滿黑色汙漬、左腿呈現出詭異扭曲狀態的喪屍,正拖著那條斷腿,一步一頓、慢悠悠地朝著小賣部的方向挪動,它的腦袋歪向一側,空洞泛白的眼窩死死盯著小賣部的方向,鼻子不斷地抽動著,顯然是被店內散發出的活人生氣徹底吸引過來了。
更讓人心頭一沉的是,這隻喪屍的身後,還緊跟著另外兩隻體型更加高大的喪屍,它們步伐雖然遲緩,卻目標明確,三隻喪屍呈一字排開,緩緩靠近,最終直接堵在了小賣部的捲簾門前,徹底封住了這唯一的出口。
此刻的局勢,變得無比凶險。隻要陳默敢拉開捲簾門,必然會直麵這三隻喪屍,無處可躲,無路可退。一旦發生正麵纏鬥,打鬥的聲響必然會吸引周邊更多的喪屍,甚至可能引來那些心狠手辣的流民,到那時,他將徹底陷入重圍,插翅難飛。
陳默靠在冰冷堅硬的貨架後方,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腔,可他的臉上依舊冇有露出絲毫慌亂,眼神反而愈發銳利冷靜。
他輕輕卸下背後沉重的工具包,緩緩放在地麵上,避免發出聲響,隨後雙手緊緊握住實心鋼管,將鋼管抵在身側,全身肌肉緊繃,進入備戰狀態,卻依舊冇有貿然行動。
他很清楚,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與喪屍發生正麵衝突。能躲則躲,能等則等,安靜等待喪屍離去,纔是最安全、最穩妥的選擇。
門外的三隻喪屍,在捲簾門前不停地徘徊、打轉,它們用僵硬粗糙的手臂,時不時拍打、抓撓著門板,發出“咚咚”“哐哐”的沉悶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陳默的心上。它們喉嚨裡的嘶吼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暴躁,不斷地嗅探著空氣中的活人氣味,在門口久久徘徊,絲毫冇有離去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每一秒都變得無比煎熬。
陳默始終保持著警惕的姿態,靠在貨架後,一動不動,屏住呼吸,靜靜觀察著門外喪屍的動向,耐心等待著轉機。他不敢有半點鬆懈,雙眼始終盯著門縫,雙手緊緊握著鋼管,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哪怕雙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變得僵硬發麻,也絲毫不敢挪動。
足足等待了近二十分鐘,門外的喪屍終於有了動靜。
或許是始終無法突破捲簾門,捕捉不到活物,又或許是遠處傳來了其他動靜,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力。堵在最前麵的那隻斷腿喪屍,率先緩緩調轉方向,拖著僵硬的步伐,朝著街道另一側慢悠悠地挪動,另外兩隻喪屍遲疑了片刻,也緊隨其後,一步步遠離了小賣部,最終徹底消失在濃稠的灰霧之中。
陳默依舊冇有貿然行動,他依舊屏住呼吸,又耐心等待了整整五分鐘,確認門外再也冇有喪屍的腳步聲、嘶吼聲,徹底恢複了死寂,纔敢輕輕挪動發麻的雙腿。
他緩緩蹲下身,輕輕挪開抵住捲簾門的貨架,動作輕緩到極致,一點點抬起捲簾門,先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環顧四周,反覆確認周邊完全冇有喪屍蹤跡,才迅速背起工具包,彎腰鑽出小賣部,再次貼著牆角的陰影,加快腳步,朝著汽修店的方向快速折返。
返程的路上,陳默更加謹慎,腳步也比來時更快,他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目光不停掃視著灰霧中的每一個角落,不敢有半點大意。一路有驚無險,完美避開了所有遊蕩的喪屍,冇有驚動任何一隻怪物,終於順利回到了汽修店門口。
他快速抬起捲簾門,閃身鑽了進去,第一時間拉下門栓,鎖死門板,隨後用儘全身力氣,將空壓機、實心鋼管、鐵製貨架一一歸位,重新加固好三重防禦,將外界所有的危險,徹底隔絕在門外。
直到聽到捲簾門與防禦工事穩固的聲響,陳默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他卸下沉甸甸的工具包,隨手扔在地上,整個人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長時間的高度緊繃、潛行、對峙,讓他的體力消耗到了極致,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麵板上,泛起一陣陣涼意,四肢百骸都傳來酸脹無力的感覺。
短暫的休整過後,陳默緩緩站起身,彎腰開啟地上的工具包,將裡麵的物資一一拿出,分類整理好。壓縮餅乾、礦泉水、巧克力等食物,整齊地擺放在工作台最內側、隱蔽且乾燥的抽屜裡,妥善保管;醫用棉簽、創可貼、打火機等小物件,單獨放在一個小盒子裡,方便隨時取用。
看著這些來之不易、沉甸甸的生存物資,陳默緊繃了許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釋然,眼底也多了一絲生機。這些物資,不僅是填飽肚子的食物,更是他活下去的底氣與希望。
他走到牆角,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擦去身上、手上的灰塵與汙漬,又喝了一小口礦泉水,潤了潤乾澀冒煙的喉嚨,簡單補充了一點體力,便再次走到高處的觀察口前,俯身盯著外麵的街道,繼續觀察著外界的動向。
這次短途搜糧的順利,隻是暫時的幸運,不代表往後永遠都能如此平安。物資依舊隻是勉強夠用,遠冇有達到充足儲備的狀態;發小王浩依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外麵的喪屍依舊在四處遊蕩,凶狠的流民依舊在伺機掠奪,每一項,都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刃。
灰霧依舊籠罩著整座小城,冇有絲毫散去的跡象,末日的危機,從來冇有半分消減。這場小心翼翼的潛行搜糧,不過是他漫長求生路上的一小步,往後的日子,隻會更加凶險、更加艱難。
陳默緩緩握緊了放在一旁的實心鋼管,指節微微泛白,眼神堅定如初,冇有絲毫退縮與迷茫。
活下去,找到王浩,一起離開這座煉獄般的小城。
這份執念,在他心底愈發清晰、愈發堅定。
哪怕前路步步驚心,危機四伏,他也會一步一個腳印,堅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