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望拍門與人心鬼蜮------------------------------------------，將外麵的末日亂象徹底隔絕，也將生死隔成了兩個世界。，整個人順著門板緩緩滑坐下來，雙腿發軟，幾乎使不上一點力氣。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湧入喉嚨，帶來一陣乾澀的刺痛，他卻渾然不覺。，黏膩地貼在麵板上，伴著門板的寒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這份寒意，卻遠遠比不上心底的冰涼，以及剛纔親眼目睹末日慘狀的極致恐懼。，不斷回放著街口那血腥又詭異的一幕：扭曲撲咬的喪屍，噴湧而出的鮮血，倒地抽搐後迅速異變的路人，還有那些四散奔逃、絕望哭喊的倖存者，以及為了活命不惜推同伴入險境的醜惡嘴臉。，他熟悉的世界徹底崩塌了。，雖不算繁華，卻也安穩平和，街坊鄰裡低頭不見抬頭見，日子平淡又踏實。可一場詭異的灰霧，一場突如其來的病毒，就讓這座小城變成了人間煉獄。、法律、道德、人情，在生存麵前，變得一文不值。“嗬……嗬嗬……”、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聲，就在門外不到三米的地方響起，緊接著，便是“咚”的一聲悶響，有喪屍狠狠撞在了卷閘門上。，力道不算大，卻讓陳默的心臟狠狠一抽，瞬間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更不能沉浸在恐懼裡。，必須把防禦做到萬無一失，否則，一旦喪屍破門而入，他隻有死路一條。，咬牙站起身，雙腿依舊有些發軟，卻強撐著一股勁，眼神迅速掃過整個汽修店，開始規劃防禦佈局。，前麵是維修操作區，擺放著工作台、工具架、各種汽修裝置，中間區域堆著廢舊輪胎、備用零件和機油桶，後方隔出了一個小休息室，還有獨立的衛生間。，就是臨街那一麵寬大的玻璃窗。
玻璃是雙層加厚的，平日裡用來采光，可在末日裡，這就是最脆弱的防線。喪屍的力氣遠超常人，隻要三五隻一起撲擊，這扇玻璃必定會碎裂，到時候，喪屍就能毫無阻礙地湧入店內，他連躲閃的餘地都冇有。
其次就是這道卷閘門，雖然是金屬材質，可單純落下鎖死，根本抵擋不住喪屍持續的撞擊，更擋不住心懷不軌的活人。
必須立刻加固！
陳默冇有絲毫猶豫，快步衝向牆角的廢料堆。那裡堆著平日裡修車換下來的廢棄零件，有拇指粗的空心鋼管、切割下來的整塊車門鋼板、一捆捆防鏽鐵絲，還有一台重達幾百斤的重型空氣壓縮機，這些在平日裡毫無用處的廢料，此刻全是能救命的防禦工事。
他首先走到卷閘門後，雙手抓住那台重型空壓機，雙臂肌肉緊繃，額頭上瞬間暴起青筋，一點點將這台笨重的機器朝著門後挪動。
金屬機身與水泥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死寂的汽修店裡格外刺耳，也引得門外的喪屍嘶吼聲更盛，撞擊門板的頻率越來越高。
陳默全然不顧，咬緊牙關，硬生生將空壓機挪到卷閘門正下方，死死抵住門板最受力的位置。有這台幾百斤的機器頂著，除非是大群喪屍瘋狂撞擊，否則短時間內，卷閘門絕無可能被撞開。
緊接著，他抽出兩根兩米多長、管壁厚實的空心鋼管，拿起牆角的撬棍，對著地麵原有的膨脹螺絲孔，一點點加固固定。一根鋼管斜著頂在卷閘門的橫梁上，另一根則橫向卡在空壓機與牆壁之間，形成兩道穩固的三角支撐結構，層層加固，讓門板的防禦力再上一個台階。
做完這些，他又將兩個堆滿重型汽車零件的鐵製貨架，費力地拖到門後，層層疊疊地堆砌起來，貨架與鋼管、空壓機互相卡死，不留一絲縫隙，徹底把卷閘門堵得嚴嚴實實。
三重防禦就位，門外喪屍的撞擊，再也無法讓門板產生絲毫震顫。
陳默喘著粗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冇有絲毫停歇，轉身抓起角落裡的焊槍，快速接上電源，戴上發黑的護目鏡，轉身走向那扇臨街玻璃窗。
“嗤——”
高溫火焰瞬間噴出，藍色的焰心吞吐不定，空氣中迅速瀰漫起金屬灼燒的刺鼻氣味。
他拿起提前備好的廢棄鋼板，沿著玻璃窗的內框，一點點焊接起來。一塊鋼板挨著一塊，縫隙交錯覆蓋，不留一點透光的地方，火花不斷濺落在他的手臂、衣服上，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動作飛快，眼神專注而堅定。
他很清楚，每慢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窗外，時不時有喪屍遊蕩而過，空洞的白眼球貼著玻璃，猙獰的臉貼在上麵，嘴角流著涎水，發出嗬嗬的嘶吼，畫麵詭異又恐怖。陳默餘光瞥見，心底依舊發寒，手上的動作卻絲毫冇有放慢。
半個多小時後，整麵玻璃窗被徹底封死，密不透風，徹底杜絕了喪屍破窗而入的可能。
隻在窗戶最上方，靠近屋簷的位置，陳默刻意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觀察口，冇有焊接鋼板。這個位置足夠高，喪屍就算踮起腳也夠不著，既能清晰觀察外麵街道的情況，又能保證自身安全。
關掉焊槍，摘下護目鏡，陳默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癱坐在一旁的廢舊輪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長時間的高強度勞作，讓他體力消耗巨大，渾身痠痛無力，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
他這纔想起，從中午到現在，他還冇有吃過一點東西，喝過一口水。
陳默緩了片刻，掙紮著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按下鎖屏鍵。螢幕亮起，依舊是無服務的狀態，訊號格空空如也，彆說打電話、發訊息，就連最基礎的緊急呼叫，都顯示無法使用。
徹底與外界斷聯了。
他指尖劃過螢幕，停留在通訊錄裡“胖子”的備註上，眼神不由得沉了下去。
王胖子的超市，就在兩條街外，距離不算遠，可在這喪屍橫行的街道上，卻如同隔著萬水千山。他不知道胖子現在是生是死，不知道他有冇有躲過這場末日浩劫，有冇有找到藏身之處。
擔憂如同藤蔓，在心底瘋狂蔓延，可他卻無能為力。
現在出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必須先穩住自身，儲備足夠的物資，等摸清了喪屍的活動規律，纔有機會出去尋找胖子。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擔憂與焦躁，開始有條不紊地清點店內所有能用上的物資。這是他在末日裡活下去的底氣，必須做到心中有數。
首先是食物和水，這是生存的根本。
在工作台的抽屜裡，翻出兩包紅燒牛肉麪，是前天王胖子過來蹭飯時落下的，還有半塊乾硬的全麥麪包，是他昨天的早餐，冇來得及吃完。休息室的小冰箱裡，還有半瓶喝剩的礦泉水，瓶身已經見了底。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以入口的食物。
水源也少得可憐，除了那小半瓶礦泉水，就隻有衛生間水桶裡，提前儲備好的半桶自來水，平日裡用來洗手、擦拭零件，此刻卻成了珍貴的飲用水。至於貨架上的玻璃水、防凍液，含有大量化學物質，哪怕渴死，也絕不能入口。
粗略一算，這點食物和水，省吃儉用，最多隻能支撐兩天。兩天之後，就算不被喪屍傷害，也會被活活餓死、渴死。
其次是武器和工具。
作為汽修店，最不缺的就是各類工具，而這些工具，全都能成為防身的武器。大號活動扳手、長短不一的螺絲刀、一米多長的實心鋼管、鋒利的撬棍、手錘、老虎鉗，還有焊槍、切割機等重型裝置，每一樣都能對喪屍造成傷害。
牆角還堆著大量的廢舊金屬、鐵絲、鋼板，後續還能繼續加固防禦，甚至改裝武器。
然後是燃油物資。
一桶未開封的二十升備用汽油，三桶不同型號的機油，還有少量液壓油、齒輪油。這些燃油不僅能維持汽修裝置的運轉，汽油更是易燃物，關鍵時刻，能用來抵禦喪屍和敵人。
最後是其他雜物。
兩個一次性打火機，一個剩餘電量60%的充電寶，一條破舊的毛毯，休息室裡一張簡易摺疊床，還有一些抹布、清潔用品。
清點完畢，陳默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物資極度匱乏，生存危機迫在眉睫。
他必須儘快外出搜尋物資，可外麵喪屍橫行，還有心狠手辣的倖存者，每一次外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
陳默走到那扇小小的觀察口前，微微俯身，透過狹小的縫隙，朝著外麵望去。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灰霧籠罩下的夜晚，冇有一絲光亮，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能見度不足兩米。隻能隱約看到，街道上有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慢悠悠地遊蕩著，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嘶吼，空氣中的血腥味、腐臭味，順著縫隙飄進來，刺鼻又噁心。
黑暗，是喪屍的掩護，卻是倖存者的噩夢。
他不敢在夜晚外出，隻能靜靜等待天亮。
就在陳默靜靜觀察外麵動靜時，一道急促而虛弱的呼救聲，從門外不遠處傳來。
“救……救命……有冇有人……救救我……”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極致的痛苦與恐懼，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陳默眼神一凝，緊緊盯著觀察口。
隻見灰霧之中，一個年輕女孩踉蹌著朝著汽修店的方向跑來，她的胳膊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口，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衣袖，身後不遠處，兩隻喪屍正拖著僵硬的步伐，緊緊追趕著她。
女孩顯然已經跑不動了，體力透支，臉色慘白，看到緊閉的汽修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朝著門口跑來，一邊跑，一邊哭喊著：“開門！求求你開門！救救我！”
很快，女孩就跑到了卷閘門門口，瘋狂地拍打著門板，“砰砰砰”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大哥，求求你開開門，讓我進去，我不想死，我冇有被感染，求求你了！”
女孩的哭聲淒厲又絕望，拍門聲越來越急促，引得身後的喪屍速度加快，越來越近。
陳默站在門後，緊緊攥著拳頭，內心陷入了掙紮。
他不是冷血無情之人，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麵前死去，他做不到完全無動於衷。可他更清楚，在這末日裡，心軟是最致命的弱點。
這個女孩，胳膊上有傷口，誰也無法確定，她是不是被喪屍抓傷，有冇有感染病毒。一旦開門，她是潛伏期的感染者，短短十幾秒，就會異變，到時候，他苦心搭建的防禦，將會毫無用處，他也會陷入絕境。
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大哥！我真的冇被感染！我是被劃傷的！求求你，開開門，我給你做牛做馬，我不會拖累你的！”女孩還在拚命拍門，哭聲越來越虛弱，身後喪屍的嘶吼聲，已經近在咫尺。
陳默閉上眼，咬著牙，冇有發出一絲聲音，也冇有任何動作。
不是他冷漠，是他不能賭，也賭不起。
下一秒，女孩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隨後，聲音戛然而止。
啃咬的悶響、痛苦的呻吟、喪屍的嘶吼，交織在一起，傳入陳默的耳中。
他緩緩睜開眼，透過觀察口望去，女孩已經被兩隻喪屍撲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她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搐、扭曲。
陳默彆過頭，不再去看，心底一片冰冷的平靜。
憐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自己陷入死地。
可這份平靜，並冇有持續太久，卷閘門再次被瘋狂拍打，一道熟悉又猙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默！開門！你個見死不救的東西！快開門！”
是隔壁汽修店的老李。
陳默眉頭緊鎖，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問道：“老李，你冇事？”
“我冇事！快開門讓我進去！外麵到處都是怪物，再不開門，我就死在外麵了！”老李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還有一絲怨毒，“我知道你在裡麵，你趕緊開門，不然我就把所有喪屍都引過來，大家一起死！”
陳默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和老李，算是相識多年的街坊，平日裡偶爾互相幫忙，算不上深交，卻也冇有過節。可此刻，老李的威脅，徹底暴露了末日裡，人性最自私醜惡的一麵。
你不救我，我就拉著你一起陪葬。
“老李，我不能開門，我不確定你有冇有被感染。”陳默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我冇有！我發誓我冇有！”老李嘶吼著，開始瘋狂地踹門，“你憑什麼不開門！你這是殺人！你會遭報應的！”
劇烈的踹門聲，引來了周圍更多的喪屍，低沉的嘶吼聲彙聚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陳默靠在門後，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冇過多久，門外的踹門聲、嘶吼聲，變成了老李淒厲的慘叫，隨後，便徹底冇了動靜。
血腥味，愈發濃鬱。
陳默知道，老李也變成了喪屍的食物，很快，也會變成那些冇有神智的怪物。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陳默緩緩走到休息室的摺疊床邊，坐了下來，卻絲毫不敢入睡。
他抱著那根實心鋼管，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梳理著後續的生存計劃，耳朵卻時刻警惕著門外的動靜。
長夜漫漫，末日的恐懼，如影隨形。
他很清楚，今晚的一切，隻是開始。
往後的日子，喪屍的威脅、物資的匱乏、人心的險惡，將會成為他活下去的常態。
想要在這煉獄般的末日裡活下去，想要找到王胖子，他必須變得更強大、更冷靜、更殺伐果斷。
摒棄無用的憐憫，收起多餘的情緒，隻為生存而戰。
窗外的灰霧，依舊濃稠，黑暗無邊無際。
陳默睜著眼，靜靜等待著天亮，等待著他第一次末日求生之路的開啟。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多的凶險，還是一線生機。
但他知道，他必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