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水泥地上,四月就像是一個瘋了的血人。
她騎在那隻巨大的變異貓妖身上,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瘋狂揮舞著手中鋒利的武士刀。
“西內!西內!西內!”
她的嘶吼聲在雨中顯得格外淒厲。
但是,那隻貓妖畢竟是變異體,它的身體本能強悍得可怕。
“吼——!”
貓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隻長滿了倒刺的後腿猛地一蹬。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四月從背上掀翻了下去。
“噗通!”
四月摔在泥水裏,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此時的她,狀況慘烈到了極點。
她那件jk製服的上衣早就沒了,隻剩下裏麵的內衣,也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腹部。
那裏被貓妖鋒利的後爪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紅的血液混合著雨水湧出來,甚至……
我趴在三樓的窗台上,驚恐地看到,有半截粉紅色的腸子順著那個傷口耷拉了出來,掛在她的裙擺上。
“四月!”
我大吼一聲。
但這姑娘真的太虎了,或者是仇恨已經徹底衝昏了她的頭腦,讓她暫時遮蔽了所有的痛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神裏竟然沒有一絲恐懼。
她咬著牙,竟然直接伸出那隻沾滿泥漿和血汙的手,一把抓住那截滑出來的腸子,硬生生地……給塞迴了肚子裏!
這一幕太過於生猛,甚至讓我這個見慣了屍體的“老兵”都感到一陣反胃。
但這還沒完。
她一隻手死死捂著肚子,防止腸子再掉出來,另一隻手抓起掉在一旁的武士刀,竟然又要衝上去拚命!
我急得大喊,恨不得直接飛下去。
但四月已經聽不見了。她的眼裏隻有那個殺了小美的怪物。
而此時,那隻被激怒的貓妖也緩過勁來了。
它轉過身,那張長滿了尖牙的貓嘴張開,露出裏麵猩紅的喉嚨。
它抬起那隻巨大的前爪。
那隻爪子比四月的腦袋還大,上麵閃爍著寒光的利刃,隻要拍下去,四月絕對會被拍成肉泥。
“吼!”
利爪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四月當頭拍下!
四月想要躲,但失血和劇痛讓她的動作慢了一拍。她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死神的利爪越來越近。
就在這一瞬間。
就在我因為極度的憤怒、焦急和恐懼,情緒達到臨界點的那一秒。
“咚——!”
我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一聲心跳,沉重得像是在胸腔裏敲響了一麵戰鼓。
緊接著。
一種奇異的感覺瞬間貫穿了我的全身。
世界……變了。
原本喧囂的雨聲、雷聲、嘶吼聲,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變得遙遠而模糊。
眼前那些飛速劃過的雨滴,突然變得緩慢起來。我甚至能看清每一滴雨水在空中變形、拉長、破碎的過程。
那隻正在極速下落的貓妖利爪,在我的視野裏,也變成了慢動作迴放。
一幀,一幀,又一幀。
“這是……”
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我的血液在血管裏奔湧,那種被疫苗改造過的細胞正在瘋狂地吞噬著腎上腺素,然後轉化成一種爆發性的能量,輸送到我的大腦和四肢。
我明白了。
能否進入這個狀態,跟我體內的腎上腺素分泌有關。當我因為情況緊急或者十分憤怒時,身體大量分泌腎上腺素,加上疫苗對我體內細胞進行的深度改造,讓我可以短時間內打破人體極限,進入這種——“超限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我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反應速度提升數倍,世界在我的眼裏變成了慢速流動的流體。
“太慢了。”
我看著樓下那個原本快如閃電的動作,此刻卻覺得漏洞百出。
我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慌亂。
在這個慢速世界裏,我有充足的時間去思考,去瞄準,去計算。
我冷靜地從瓶子掏出一顆鋼珠,卡入箭軌,拉滿弓弦。
我的大腦像是一台精密的彈道計算機,瞬間計算出了風速、雨水阻力、重力下墜,以及那個怪物的動作軌跡。
“它的爪子掌心有肉墊,直接射擊會被彈開或者吸收動能。”
“但是……”
我的目光鎖定了它爪子中心那一塊凸起的、像是橡膠一樣的厚實肉墊。
“如果角度合適,利用肉墊的彈性……”
一條完美的折射軌跡在我的腦海中成型。
“死吧。”
手指鬆開。
“崩——!”
弓弦震動的聲音在慢速世界裏被拉得很長,像是一聲低沉的龍吟。
那顆帶著劇毒的鋼珠脫弦而出。
它穿透了慢動作的雨幕,精準無比地撞擊在了那隻即將拍在四月頭頂的貓妖利爪的掌心肉墊上!
“砰!”
一聲悶響。
巨大的動能瞬間釋放。
正如我計算的那樣,鋼珠並沒有鑽進肉墊,而是被那層厚厚的組織狠狠地反彈了迴去!
而且,反彈的角度,正對著貓妖那張醜陋的臉龐!
“咻——!”
鋼珠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斜向上飛去。
“噗嗤!”
一聲脆響。
那顆鋼珠,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射進了貓妖左邊那隻正在閃爍紅光的眼睛裏!
“吼——!!!”
慢動作的世界瞬間崩塌。
現實的時間流速恢複正常。
貓妖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它那隻即將拍死四月的利爪猛地收了迴來,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黑血從指縫裏流出來。
“好機會!”
地上的四月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怪物露出破綻,她想都沒想,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雙手握住武士刀,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狠狠地向上一捅!
“噗嗤!”
這一刀,精準地刺入了貓妖的另一隻眼睛裏!
“嗷嗚——!!!”
貓妖徹底瘋了。
它那隻受傷的爪子胡亂揮舞,一下子拍在了四月的身上。
“砰!”
四月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她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向著滿是積水和碎石的地麵墜落。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再摔這一下,那就是真的神仙難救了。
但是。
她不會摔在地上的。
因為,我已經來了。
就在我射出那一箭的瞬間,我就已經動了。
在“超限狀態”的加持下,我的一切動作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我雙手一撐窗台,整個人直接從三樓的視窗躍了出去!
我在空中調整姿勢,看準了四月飛出的軌跡。
就在四月即將落地的前一秒。
我像是一隻從天而降的雄鷹,精準地截斷了她的墜落路線。
我伸出雙臂,在空中穩穩地接住了她那嬌小的身體。
然後,借著下墜的勢能,我抱著她順勢在地上做了一個翻滾卸力動作。
“嘩啦——”
泥水四濺。
我們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我半跪在地上,懷裏緊緊抱著四月。
所有的一切,所有物體的運動軌跡,包括風,包括雨,都被我給完美地預判了。
這就是“超限狀態”的恐怖之處。
“天哪……”
樓上的3004視窗,傳來了樸醫生震驚的呼聲。
她一直趴在窗台上看著這一幕。此時,她手裏拿著筆和本子,即使在這麽緊張的時刻,她依然在瘋狂地記錄著:
“瞳孔放大……肌肉反應速度提升300%……動態視力突破極限……這就是疫苗結合腎上腺素的實戰效果嗎?太不可思議了……”
而甘露婷則站在另一個視窗,手裏握著流星錘,神色緊張地注視著樓下。
她並沒有下來。
這是我之前的安排。
“守好樓上!別下來!”
我對著樓上喊了一聲,“我怕這棟樓裏還有別的東西!你是最後的防線!”
甘露婷咬著牙,點了點頭:“你小心!它的眼睛瞎了,會更瘋狂!”
“放心。”
我緩緩地將懷裏的四月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我站起身,轉過頭。
在我不遠處,那隻正在瘋狂咆哮的巨大貓妖,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的血水染紅了地麵。
它轉向我這邊,壓低了身體,喉嚨裏發出那種像是引擎轟鳴般的低吼。
“我不管你是什麽東西。”
我看著那張醜陋的貓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一字一句地說道:
“敢動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價。”
“今天,老子要把你的皮剝下來,給她們做圍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