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那聲嬌滴滴的“夫君大人”,輕輕地撓在了我的心尖上,又狠狠地紮進了我的背脊裏。
我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發涼,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稱呼……是不是進入角色太快了點?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個稱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喊出來的。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甘露婷。
果然。
甘露婷正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她的嘴角雖然掛著一絲弧度,但那雙眼睛裏卻透著一股讓我背脊發涼的寒意。
那種眼神彷彿在說:“行啊周培宇,長本事了啊?這麽快就收了個小的?還夫君大人?”
而在她的手邊,那把剛擦幹淨的水果刀,正閃爍著寒光。
我瞬間就感受到了那股濃烈的殺氣。
再看四月,她雖然臉上帶著羞澀的紅暈,但那雙手此刻卻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角,眼神堅定得像是在守護自己的領地。那種武士道精神裏的執著和佔有慾,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這是修羅場啊!”
我在心裏哀嚎一聲。
現在的局麵很明顯:無論我偏向哪一邊,都會得罪另一邊。
如果我推開四月,那就得麵對一個可能會切腹或者切我的武士少女。
如果我安撫四月,那就是當麵給甘露婷戴綠帽子,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怎麽辦?線上等,挺急的。”
我腦子飛快地旋轉,權衡利弊。
甘露婷是個善解人意、識大體的女孩,而且她是正宮,我相信隻要我事後好好哄哄,她是會理解我的苦衷的。畢竟我們是一起經曆過生死的老戰友了。
但四月不一樣。
這姑娘是個認死理的,而且手裏有真家夥,再加上她剛交給我,情緒正處於極度敏感期。要是現在不安撫好她,萬一她半夜想不開把我給捅了,那我找誰說理去?
“那個……咳咳。”
我尷尬地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四月的肩膀,用一種盡量溫和但又帶著點疏離的語氣說道:
“放心吧,四月。哥……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周培宇說話算話。”
“嗨!”
四月聽到我的承諾,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偷偷瞄了一眼甘露婷。
她哼了一聲,有些生氣地站起身子,沒有多說什麽,甚至沒有看我一眼,轉身徑直離開了3004房間,去了隔壁的3005。
那個背影,怎麽看怎麽帶著一股“你給老孃等著”的怨氣。
我心裏一緊,知道這事兒還沒完。但現在不是追出去的時候,這邊還有個爛攤子沒收拾完呢。
“呼……”
我長舒了一口氣,把四月安頓好,然後這時候纔有空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裏裝透明人的黎文麗。
黎文麗正坐在地鋪上,手裏拿著一包薯片,但一口沒吃,眼神戲謔地看著我。
“看來……我也得治一下了。”
我走到她身邊,蹲下身,看著她那張依然有些蒼白的臉,語氣嚴肅起來:
“黎文麗,你現在也被感染了。雖然隻是麵板接觸,症狀比較輕,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指了指四月:
“你也看到了,病毒很狡猾。為了徹底治癒,為了不留後患……那個……”
我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咱倆要不然……也那啥一下?”
既然已經破罐子破摔了,那就幹脆一步到位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而且黎文麗之前也說過“不介意”。
“唉……”
黎文麗歎了口氣,捂著肚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想啊。我也想早點把這該死的病毒清幹淨。可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可是我現在大姨媽來了啊!而且是第二天,量最大的時候!還有三四天才能走幹淨……”
“現在……暫時不行。”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
“我草,把這茬給忘了!”
“那……那怎麽辦?”我有些發愁。
“隻能先用老辦法維持一下了。”
黎文麗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就像之前那樣。每天k一次,壓製病毒。等我親戚走了,身體恢複了,再……再那個。”
說到最後,她的臉也紅了。
“行。”
我點了點頭,“那就先這麽著。每天早晚各一次,別嫌煩。”
“誰嫌煩了……”黎文麗小聲嘟囔了一句。
解決了黎文麗的問題,大家的情況基本都穩定下來了。
樸醫生在整理資料,四月在休息,小美和雨欣在照顧四月。
我站起身,環顧四周。
現在的3004宿舍,已經變成了一個擁有六名倖存者的臨時基地。物資雖然充足,但這棟樓畢竟不是久留之地。
我們的目標始終沒變——老樓,救援。
“大家聽我說。”
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現在大家的問題基本都解決了,傷勢也都痊癒了。我們的生存問題得重新考慮一下。”
“我們原本的計劃就是今天白天前往老樓。雖然中間出了點岔子,但計劃不能變。”
我看了看窗外,天色灰濛濛的,還在下著大雨。
“既然大家都能動了,那我們就即刻出發!帶上所有能帶的物資。”
“好!”
眾人紛紛響應。
“你們先準備一下,收拾東西。我去隔壁看看。”
我說完,沒等她們反應,轉身就溜出了3004,直奔隔壁的3005。
那是我的“新房”,也是甘露婷現在的“冷宮”。
推開3005的房門。
裏麵靜悄悄的。
甘露婷獨自坐在陽台邊的凳子上,看著窗外的廢墟發呆。她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也有些倔強。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走到她身後。
她並沒有迴頭,但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顯然知道我來了。
我伸出手,試探性地摟住了她的腰。
甘露婷沒有抗拒,也沒有掙紮。但她還是有些生氣地將頭扭到了一邊,不看我,也不說話。
“生氣了?”
我在她耳邊輕聲問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沒有。”
她硬邦邦地迴了一句,“我生什麽氣?你救了人,還白撿了個日本老婆,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酸味,隔著十裏地都能聞到。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雙手收緊,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婷,你聽我說。”
我看著她的側臉,語氣真誠無比:
“當時那種情況,你也看到了。四月快死了。我隻是想救人,真的。我並沒有那種想法。”
“但是誰知道四月家族裏有那種奇葩的規矩?我也很懵啊!我要是不答應,她要是真切腹了怎麽辦?”
甘露婷哼了一聲,依然不看我:“那你答應得倒是挺快啊。還‘負責到底’。”
“那是權宜之計啊!”
我趕緊舉手發誓,“我是為了穩住她!為了大局!”
我把她的身體扳過來,讓她麵對著我。
看著那雙雖然有些生氣但依然清澈的眼睛,我深情款款地說道:
“甘露婷,你看著我的眼睛。”
“不管我有多少個……咳咳,不管以後怎麽樣。在這個末世裏,我的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抓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
“我發誓,就算以後真的迫不得已娶了她,或者是有了別的什麽人……你也是老大!你永遠是正宮!你是一家之主!”
“家裏的財政大權、指揮權,全歸你!”
甘露婷看著我,眼神裏的怒氣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哄開心後的嬌嗔和一絲絲甜蜜。
“真的?”
她幽怨地看著我,小聲問了一句。
我心裏一緊,生怕她突然給我一拳,趕緊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我保證!”
甘露婷看著我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終於繃不住了。
“噗嗤。”
她歎了口氣,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唉,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輕輕掐了一下我的臉,“看把你嚇得。我有那麽兇嗎?”
“不兇不兇,溫柔得很。”我趕緊賠笑。
“行了,別貧了。”
甘露婷白了我一眼,然後主動抱住了我,把頭埋在我的懷裏,“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隻要你心裏有我就行。至於四月……那小丫頭確實挺可憐的,身手也不錯。留著當個保鏢也不錯。”
“對對對,保鏢,通房丫頭。”我順著杆爬。
“去你的!”
甘露婷捶了我一拳,但力道很輕。
我抱著她,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差點直接笑出聲,還好憋住了。
這“端水大師”的技能,看來我是練成了。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