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窗台上,聲嘶力竭地吼著,同時手裏不停地比劃著手勢。
我的手指向著上方,又指了指那個怪物吸附的位置——四樓4001宿舍陽台的下方,三樓3001宿舍陽台的上方。
從我們現在的3004視窗看去,隻能看到它那張裂開的大嘴和那根繃緊的舌頭,而它的身體主體,其實更靠近4001的陽台。
甘露婷是個聰明人,更是個有著極高戰鬥素養的隊友。
她僅僅是看了一眼我的手勢,又看了一眼那個怪物的位置,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明白!”
她沒有任何廢話,轉身就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3004宿舍。
“我也去!”
原本捂著肚子趴在地上的四月,此刻也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剛才那一撞雖然讓她受了內傷,但看著黎文麗此刻正懸在半空中生死未卜,她體內的武士之魂徹底燃燒了。
“噌!”
她重新撿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武士刀,咬著牙,忍著劇痛,緊緊跟在甘露婷身後衝了出去。
“一定要趕上啊……”
我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心裏默默祈禱。
迴過頭。
窗外,那個恐怖的變色龍喪屍依然死死地吸附在牆上。
它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正兇狠地盯著我。
“吼……”
它發出低沉的咆哮,那個人形上半身的嘴巴張開,露出了裏麵參差不齊的獠牙和那根還在不斷收縮的肉紅色舌頭。
黎文麗被勒得臉色發紫,雙手無力地抓著舌頭,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放開她!”
揹包在剛才的混亂中扔在床上了,裏麵還有幾支碳素箭,但現在去拿已經來不及了。
“該死!沒有穿甲彈了!”
我看著手裏的複合弓,又摸了摸兜裏那瓶鋼珠。
鋼珠雖然有毒,但對於這種皮糙肉厚,而且體型巨大的縫合怪來說,想要致命太難了。除非能打進它的嘴裏或者肚子裏。
“既然沒有箭……那就現造一支!”
我眼神一狠,目光落在了窗台邊,那裏有一根之前用來固定窗簾的空心鋁合金管。
管口因為斷裂而形成了尖銳的斜切口,雖然不夠鋒利,但也足夠刺破麵板了。
我一把抓起那根鋁管。
光靠物理傷害殺不死它,必須附魔!
我咬了咬牙,右手握著那根鋁管的尖端,對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地紮了下去!
“噗嗤!”
尖銳的鋁合金切口刺破了麵板,紮進了肌肉裏。
“嘶——!!!”
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讓我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但我沒有停手。我用力轉動了一下管子,讓傷口變得更大,讓鮮血流得更歡。
殷紅的鮮血順著鋁管流淌,瞬間染紅了半截管身。
我猛地將鋁管拔了出來。
帶出了一串血珠。
我將這根沾滿了我鮮血的鋁管搭在弓弦上,忍著手臂的劇痛拉開了複合弓。
80磅的拉力讓我的傷口再次崩裂,血流如注,順著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但我此刻感覺不到疼。
我的眼裏隻有那個怪物。
我眯起眼睛,瞄準了那個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胸口。
然而。
這個怪物的智商,似乎真的比那些隻知道無腦衝鋒的普通喪屍要高得多。
它看到了我手裏那根滴血的管子,也感受到了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它不安的氣息。
它那雙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它做出了一個讓我睚眥欲裂的動作。
“吼!”
它的一隻爪子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懸在空中的黎文麗的頭發。
然後,它用力一扯,直接將黎文麗提了起來,像是一麵肉盾一樣,擋在了它那個潰爛的人形上半身前麵!
“我草你媽!!!”
我大罵一聲,它在拿黎文麗當擋箭牌!
黎文麗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它舉在身前,正好擋住了我的射擊路線。
如果我這一箭射出去,死的絕對是黎文麗!
我氣得渾身發抖,不得不重新放鬆弓弦,不敢鬆手。
那怪物似乎看出了我的投鼠忌器,那張爛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
“嘿……嘿嘿……”
它喉嚨裏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舌頭再次收緊,勒得黎文麗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怎麽辦?怎麽辦?!”
我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絕望的僵局中。
突然,4001宿舍的陽台上傳來了一聲巨響。
“砰!”
那是房門被暴力踹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閃電從天而降!
“八嘎呀路!!!”
我猛地抬頭。
隻見一個穿著jk製服、長發飛舞的身影,竟然直接從4001的陽台護欄上跳了出來!
她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
就像是一個從漫畫裏走出來的女武神,或者是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四月?!尼瑪?!”
我都驚呆了,下巴差點掉地上。
這可是四樓啊!
雖然那個怪物在三樓半的位置,但下麵就是懸空的外牆,一旦踩空或者滑落,那就是直接摔到一樓的水泥地上,變成肉泥!
“這娘們兒這麽虎?她是武士還是忍者?!”
但四月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在空中的姿態調整得極好。借著下落的勢能,她雙手反握那把寒光閃閃的武士刀,刀尖向下,整個人化作了一枚人形釘子,狠狠地紮向了那個吸附在牆上的怪物!
“死吧!”
那個怪物顯然也沒料到頭頂會有襲擊。
當它聽到風聲抬頭的時候,已經晚了。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四月那雙穿著製服鞋的腳,重重地踩在了那個變色龍怪物布滿鱗片的側腹上。
與此同時。
她手中的武士刀,借著重力加速度,狠狠地紮進了那個怪物人形上半身的……腰子裏。
這一刀紮得太深了,幾乎直至沒柄!黑色的汙血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濺了四月一身。
“吼!!”
怪物劇痛發狂。
它反手一揮,像是一把鐵鉗一樣,掐住了正騎在它身上的四月的脖子。
“唔!”
四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她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捏斷了。
更要命的是。
那個怪物的爪子上全是潰爛的膿瘡和粘液,再加上剛剛噴出的血液,那是高濃度的病毒源!
“這不行!這家夥身上全是腐爛創口,這麽正麵接觸,四月絕對已經被感染了!”
但四月沒有退縮,也沒有鬆手。
她被掐得滿臉通紅,雙腳卻依然死死地勾住怪物的身體,雙手握著刀柄,拚命地攪動,想要擴大傷口。
“放……放開她……”
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就在四月快要窒息的時候。
頭頂上再次傳來一聲怒吼。
“去死吧!醜八怪!”
是甘露婷!
但她沒有像四月那樣直接跳下來,畢竟不是誰都練過忍術。
她站在陽台邊緣,居高臨下,手裏舉著一個不鏽鋼材質的拖把杆。
她瞄準了那個怪物那根繃得筆直的舌頭,腰部發力,像是投擲標槍一樣,將那個沉重的金屬杆狠狠地砸了下去!
金屬杆雖然沒有紮穿舌頭,但巨大的衝擊力,卻狠狠地砸在了舌頭的中段!
那根緊繃的舌頭被砸得猛地一歪,劇烈震蕩,再加上腰子被捅,脖子被騎,它的控製力終於出現了瞬間的鬆懈。
那根勒著黎文麗的舌頭,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一點點縫隙。
而黎文麗的身體,也因為這股衝擊力,向旁邊蕩開了一個角度。
就是現在!
那個一直擋在我麵前的“肉盾”終於移開了,露出了那個怪物醜陋的人形腦袋!
我眼神一凝,弓弦炸響。
鋁管精準無比地,從那個怪物的張開的大嘴裏射了進去!
直接貫穿了它的後腦!
甚至因為力量太大,鋁管的尾部還在顫動。
“吼……咯……咯……”
那個怪物的嚎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喉嚨裏的一陣氣泡聲。
我的血液,那是比硫酸還要猛烈的劇毒。
在射入大腦的一瞬間,那種恐怖的抗體風暴就開始了。
它那隻掐著四月脖子的手,終於無力地鬆開了。
“咳咳……咳咳咳……”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已經開始抽搐的怪物。
“還沒完!”
她一把拔出了插在怪物腰子上的那把武士刀,朝著怪物的腦袋上狠狠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