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曼!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站在下鋪階梯旁的那個女生驚恐地尖叫著。
“離她遠點!”我吼道。
張玉曼的身體以極度扭曲的弧度向後折疊,脊椎發出的“啪嗒、啪嗒”聲,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折斷一把把幹枯的筷子。
她原本白皙的麵板呈現出詭異的灰敗色,而在那層薄薄的麵板下麵,彷彿有無數條紫黑色的蚯蚓在瘋狂攢動,順著脖頸一路向上攀爬,瞬間就布滿了她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
“咳……吼……”
張玉曼的喉嚨裏發出渾濁的低吼聲,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流淌出大量黃綠色的粘液,滴落在粉色的碎花被單上。
“呆子!看什麽呢?等她下來親你嗎?!”
黎文麗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這一吼猛然驚醒,立刻舉起了手中的複合弓。
一道紅色光點射出,在張玉曼那張布滿紫色膿包的臉上瘋狂晃動。
我的手抖得厲害,那紅點一會兒指著她的額頭,一會兒又跳到她的肩膀,根本沒法鎖定。
雖然我平時在社團裏射箭挺準,甚至拿過校級比賽的名次,但我從來沒對著活人張弓搭箭,對殺人這種行為本能的恐懼讓我無法鬆開手指。
“快點啊!周培宇!”黎文麗著急的催促我。
此時的張玉曼已經基本完成了“轉職”,她轉過頭,沒有瞳孔的眼睛鎖定了離她最近的趙倩,喉嚨裏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
“去死吧!”
我在心裏怒吼一聲。
弓弦迴彈的震動順著手臂傳導至全身。直徑七毫米、高碳鋼打造的鋼珠在極近的距離下爆發出了驚人的動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飛射而出。
“噗!”
鋼珠精準地擊中了張玉曼的額頭正中央,在那強大的動能衝擊下,她的腦袋像是被重錘擊中的西瓜,瞬間炸裂開來。
她的整個前額骨被掀飛,紅色的血液和腦漿以及碎裂的頭骨碎片,濺滿了她靠床的那麵牆,天花板上還掛著幾絲令人作嘔的肉條。
“砰!”
張玉曼失去控製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床欄上,然後軟綿綿地滑了下來,掛在了上鋪的樓梯邊。
那個叫趙倩的和另一個叫王豔麗的女生愣了大概兩秒鍾。
緊接著,強烈的視覺衝擊和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來的血腥味徹底擊潰了她們的心理防線。
“嘔——!”
兩個人捂著嘴開始狂吐。
我也有些心理不適,胃裏一陣翻騰,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這種近距離目睹腦袋爆漿的視覺效果,遠比電影裏那些經過藝術加工的鏡頭要真實惡心。
黎文麗則直接捂著臉轉到了陽台另一邊,肩膀微微顫抖,她在努力克製自己的生理反應。
我大口喘著粗氣,以為一切都結束了,正打算放下複合弓。
可沒想到,那個半邊腦袋都被削掉,腦漿還在往外淌的“張玉曼”,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
她順著床沿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恐欲絕的目光中,她在地上劇烈地抽搐了兩下,竟然歪歪扭扭地再次站了起來!
“我草!”我驚呼一聲,“這他媽半邊腦袋都沒了還動?!”
這完全顛覆了我對喪屍電影的認知,那些電影裏不都是爆頭必死嗎?
張玉曼有一隻眼球都掛在眼眶外麵晃蕩,殘存的獨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豔麗,帶著滿臉的腦漿和血汙撲了上去。
“救命!救救我!”
王豔麗雙手抵住張玉曼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大嘴。
此時的張玉曼力大無窮,王豔麗那點力氣根本支撐不住,眼看那張血盆大口就要咬在她的臉上。
“趙倩!幫幫我!快啊!拉開她!”
但趙倩此時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褲襠濕了一大片,癱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別過來!別過來啊!”她根本不敢靠近,甚至恨不得離王豔麗越遠越好。
黎文麗咬著牙,拿起陽台上的拖把杆想要衝上去幫忙,卻被我一把攔住。
“別過去!危險!”我朝她大叫一聲,顫抖的手指伸進箭袋,摸出一支帶有黑色尾羽的碳素箭。
鋼珠不行,那就用箭,必須徹底破壞她的中樞神經。
我迅速將箭尾卡入箭軌,拉緊弓弦,弓身被拉滿發出“咯吱”的緊繃聲。
此時張玉曼正壓在王豔麗身上,留給我的射擊角度極小。
“別動!王豔麗,別動!”
這一次我不像剛剛一樣緊張,因為如果我再猶豫,就會有一個人死在我的麵前。
“對不起了!”我鬆開手,碳素箭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瞬間跨越了這短短的三米距離。
“噗嗤!”
箭矢直接從張玉曼的左眼窩貫穿進去,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她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箭頭斜著從她的後腦勺鑽出,一下將她的頭顱釘在了身後的書桌櫃門上。
張玉曼的身體劇烈僵硬了一下,四肢瘋狂抽動了幾秒,終於軟綿綿地癱倒了下去,不再動彈。
趙倩癱坐在地上劇烈顫抖,眼淚把臉上的血汙衝出兩道溝壑。
她剛才癱坐的地方有一灘明晃晃的水跡,順著她的屁股拖出一條長長的水漬,顯然剛才真的把她嚇尿了。
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想著:這次連腦幹都穿透了,總該死透了吧?
可等我剛剛鬆開手,那具屍體又動了!
它猛地掙脫了箭矢的固定,一下子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趙倩再次撲倒在地,對著她那纖細白皙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撕咬了下去。
“滋——!”
一股鮮紅的血箭順著趙倩的頸側瞬間飆了一地。
我徹底懵逼了,大腦一片空白,“這他媽真的殺不死嗎?!”
我再次迅速從兜裏摸出一枚鋼珠,塞入箭軌。
這次,我瞄準的是它殘留的整個小腦部位,也就是靠近脊柱連線的中樞神經位置。
“砰!”
隨著再次發射,鋼珠在極近的距離下精準擊中了張玉曼的後腦勺。
這一下,徹底將其剩下的半邊大腦連同腦幹一起炸成了血霧,紅白的碎肉噴了被壓在下麵的趙倩一臉一身。
張玉曼的屍體終於徹底不動了,像是一坨爛肉堆在了趙倩身上。
趙倩用力推開屍體,捂著脖子在地上翻滾哀嚎,她的脖子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氣管裏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她痛苦地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朝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王豔麗。
“王豔麗……救救我……求求你……”
趙倩的聲音含糊不清,每說一個字嘴裏都在往外冒血泡。
王豔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陽台邊。
“快射她啊!”她指著地上還在抽搐的趙倩,對我歇斯底裏地吼道:“她被咬了!你剛才沒看到嗎?她被那個怪物咬了!被咬了馬上就會變成喪屍的!你快射死她啊!不然我們都得死!”
黎文麗在一旁冷冷地盯著王豔麗,眼神裏滿是厭惡。
我手中的弓弦拉滿,卻遲遲鬆不開手。
趙倩雖然脖子受了重傷,血流不止,但她現在還沒變異,她還有意識。
“不要……求求你們……別殺我……”趙倩含糊不清地求饒,手還在空中虛抓著,“王豔麗……我們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我呸!”
王豔麗對著地上的好友破口大罵,原本姣好的麵容卻因為五官的扭曲變得異常猙獰。
“趙倩,你踏馬要變成喪屍了還要害我們?!你這個自私的賤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裏幹的那些破事!”
“當初東升學長本來是要跟我表白的!我都準備好了!結果你這個賤貨在那天故意穿得那麽騷,裝醉往他身上貼!本來他應該是我男朋友的!你這個婊子!我他媽的早就想弄死你了!現在你遭報應了!這是報應!”
我跟黎文麗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在這滿是血腥味的宿舍裏,聽著這種三角戀的私仇,顯得如此真實得令人心寒。
在生死麵前,人性的惡被無限放大。
但現實是殘酷的。
趙倩慘白的膚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青,脖子上的血管迅速變成了紫黑色,像是一張黑色的網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她的瞳孔開始擴散,身體的抽搐也變得越來越劇烈,喉嚨裏那那種熟悉的“咯咯”聲再次響起。
不到一分鍾,她就會變成下一個張玉曼。
如果不殺她,等她變異,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我顫抖著再次拉開了複合弓,瞄準趙倩的眉心。
“對不起了,趙倩。”
我閉上了眼睛,不忍看那雙絕望的眼。
“趙倩,這就是你的命!下地獄去吧!”王豔麗在後麵瘋狂地叫囂著,“去死吧你這個賤貨!”
我咬緊牙關,手指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