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黎文麗嚇傻了,哪裏還敢往大門口衝?那烏泱泱的一片怪物,保守估計也有幾百個。
“往宿舍跑!”黎文麗拽著我的胳膊趕緊掉頭。
我背後背著社團那個沉甸甸的複合弓包,這玩意可是足足有著十公斤重,給我累的夠嗆。
現在正是下課高峰期,校園裏到處都是不明真相的學生。有的在操場散步,有的剛從食堂出來拎著飯盒,還有的情侶在小樹林邊卿卿我我。
“快跑啊!殺人了!”我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
大多數人隻是愣愣地看著我們,甚至還有幾個男生指著我背後的弓包嬉笑:“哥們,玩cosy呢?這裝備挺硬啊。”
去你媽的硬!我心裏暗罵。
就在這時,幾聲慘叫從人群後方爆發。
一個跑得慢的胖子被後麵衝上來的膿包怪物直接撲倒,那怪物動作極度野蠻,張嘴就咬在了胖子的屁股上,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牛仔褲。
“啊!真的殺人了!”
人群終於炸了鍋,我們借著驚恐人潮的掩護,成功跑到了宿舍區附近。
到了宿舍區門口,黎文麗終於鬆開了我的手,她撐著膝蓋劇烈喘氣,長發被汗水打濕,粘在慘白的臉上。
我也累得幾乎虛脫。
我看了一眼男生宿舍1號樓,正打算跟她分別,各迴各家,先躲起來再說。
突然,一大群男生連滾帶爬地從宿舍樓裏麵衝了出來。
“救命!三樓全在吃人!”
我草,1號樓也沒救了?
我愣在原地,看著幾個滿臉膿包的怪物已經從1號樓大廳裏晃晃悠悠地撲向逃跑的學生。
“別愣著了!周培宇,快過來!”
黎文麗站在女生宿舍2號樓的鐵柵欄門口瘋狂地向我招手。
我這才反應過來,現在迴男寢就是自尋死路,直接跨過綠化帶,往2號樓的方向狂奔。
我剛踏進刷著紅漆的鐵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旁邊宿管值班室的窗戶就猛地被推開了。
“喂!你幹什麽的?!”一個戴著紅袖章,滿臉橫肉的宿管大媽探出頭,“這裏是女生宿舍!你敢私闖?哪個係的?站住!”
我哪裏還有時間跟她廢話?迴頭看了一眼,從對麵男生宿舍1號樓湧出來的怪物已經衝到了路燈下。
“私闖你大爺!命都沒了還私闖!”
我理都不理那大媽,直接跟著黎文麗衝進了樓梯間。
“喂!站住!你這個流氓!我要報警!”大媽還在後麵叫罵。
然而,就在我們爬上二樓轉角的時候,樓下大媽的叫罵聲戛然而止,沙啞的嗓音變成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不要……啊!吼!”
我和黎文麗對視一眼,繼續往上跑。
“三樓……3023!我的宿舍!快點!”
黎文麗邊跑邊氣喘籲籲地跟我說,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終於,我們一路跑到了走廊盡頭的3023宿舍門口。
黎文麗直接一腳將門踹開,然後反手一把將我也拉了進去。
關門、反鎖、插銷,一氣嗬成。
我們兩個人癱倒在門口,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媽的,差一點。
“啊!你幹嘛?!”
突然,我的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就帶著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呼”地一聲直接罩在了我的臉上。
我一把將臉上的東西抓了下來,放在手裏一看,我靠,竟然是個蕾絲邊的粉色肉包子罩。
我尷尬地抬起頭,仔細一看,好家夥,這宿舍裏的人居然都在!
這是個標準的長條形六人間,上床下桌。此刻,房間裏除了我和黎文麗,還有五個女生。
一個正在床上睡覺;兩個正並排坐在電腦前,手裏還拿著手機;一個正穿著睡衣,手裏還攥著另一隻內衣,滿臉通紅地朝我尖叫,顯然剛才那隻“肉包子”就是她扔過來的。
還有一個……居然在衣櫃前換衣服,此時正裸著雪白的後背,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場麵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我尷尬地看了看黎文麗,畢竟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背著個巨大的黑色長包,闖進全是女生的私密空間,怎麽看都像是變態入室。
然而黎文麗卻完全沒有說話的意思。
她喘勻了氣,直接站起身,甚至沒看她的室友們一眼,徑直快步走到了宿舍陽台。
“黎文麗!你是神經病啊?!”
那個剛才朝我扔衣服的女生終於爆發了,她指著黎文麗的鼻子大罵:“你踏馬是不是變態?你這又是從哪兒撿來的野男人?往女生宿舍帶?!黎文麗,你想男人想瘋了就他媽出去開房!帶到宿舍來算怎麽迴事?!”
另一個玩手機的女生也反應過來了,尖酸刻薄地附和道:“就是,真惡心,黎文麗,你平時不合群就算了,現在居然帶男人進來,信不信我們現在就去找輔導員?”
我有些無奈地舉起雙手,做出個投降的姿勢:“各位美女,聽我說,外麵……”
“閉嘴!變態!”那女的根本不聽,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就想往我頭上砸。
我連忙往陽台的方向走去,期間,我路過那個換衣服換到一半的女生,她正拚命用睡裙遮擋胸口。
我雙手合十,小聲說了一句:“抱歉,真的抱歉。”
雖然現在是晚上,但宿舍樓外安裝了巨大的led路燈。
借著那昏白的光,混亂的情況清晰可見。
就在宿舍樓下不遠處的花壇邊,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孩正被兩個渾身長滿膿包的怪物死死壓在草地上。
其中一個怪物正瘋狂地撕咬著她的腹部,腸子都被拉扯出來,女孩已經喊不出聲了,隻有雙手在虛空中無力地抓撓。
遠處,更多的慘叫聲和玻璃碎裂聲此起彼伏。
“黎文麗!我他媽跟你說話你聽不見是嗎?!”
那個女孩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了起來。
她衝到陽台門邊,想把黎文麗拽迴來。
黎文麗本來就煩,這種生死關頭還要聽這些蠢貨碎碎念,她的火氣也上來了。
她猛地迴頭,對著那個女孩吼道:
“你閉嘴會死是嗎?!自己看看外麵!你那個腦仁還沒鬆子大的腦子,難道就沒發現現在是什麽情況?!”
女孩被吼得一愣,隨即更瘋了:“你罵誰呢?!黎文麗你這個賤貨!你……”
“個子不高脾氣還不小。”黎文麗冷笑一聲,“長的像個柯基,叫的聲音也比它大,你要是嫌屋裏人多,大可以滾出去。”
女孩的臉瞬間被氣成了綠色,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黎文麗的鼻子,手指都在打顫:
“好……好!黎文麗,你行!你她媽給老孃等著!老孃現在就下去找宿管!”
說著,她一臉怒氣地招呼那個剛穿好衣服的女孩:“走!陪我下樓!我倒要看看,這學校還有沒有王法了!”
她們倆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所謂的“王法”早在十分鍾前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我跟黎文麗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們就已經氣勢洶洶地拉開了宿舍大門。
“喂!外麵不能去!”我喊了一聲。
但她們理都不理,臨走還重重地摔了一下門,發出一聲巨響。
黎文麗眼神一凝,動作極快地跑上前。
她沒有去追,而是再次“哢噠”一聲,將門反鎖死。
屋裏除了睡覺的那個,剩下的兩個女生都一臉懵逼地看著她,那個坐在凳子上玩手機的女生問道:“黎文麗你幹嘛鎖門啊?一會兒王珊進不來了。”
黎文麗冷冷地盯著房門,沒說話。
結果,那兩個女孩剛出門還沒有五秒鍾。
“啊——!救命!滾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