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人幾乎是一夜沒睡。
宿舍裏亂糟糟的,到處都是被翻亂的衣服和包裝袋。
“為什麽要挑大白天的去老樓?”
甘露婷一邊往揹包裏塞壓縮餅幹,一邊有些擔憂地問道,“不能夜裏去嗎?晚上喪屍看不見,我們悄悄溜過去不是更安全?”
黎文麗正在整理她的急救包,聽到這話,頭也不抬地解釋道:
“你太天真了。喪屍的視力確實不太行,跟高度近視差不多。但是它們的聽覺和嗅覺靈敏得嚇人。如果選擇晚上去,周圍一片漆黑,我們看不到它們躲在哪兒,它們卻能隔著幾百米嗅到我們的味道,聽到我們的腳步聲。”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地補充道:“那樣的話,我們就是瞎子摸老虎,而且摸到的是老虎屁股。倒不如趁著白天視野好,雖然喪屍也能看見我們,但至少我們可以提前發現危險,規劃路線。而且……白天的喪屍似乎沒有晚上那麽狂暴。”
甘露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繼續埋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們三個人,背了三個大號的登山包。
包裏裝滿了我們能帶走的所有高熱量食物:巧克力、牛肉幹、壓縮餅幹,還有幾瓶極其珍貴的礦泉水。
除此之外,還有藥品、簡單的工具。
我也背上了那個沉甸甸的複合弓包。
“裝備檢查。”
我開啟弓包,開始清點我最重要的武器。
弓弦緊繃,滑輪順滑。
箭袋裏還剩下五支碳素箭,那是用來對付必須一擊必殺的目標的。
而對於普通喪屍,我的主要火力還是鋼珠。
“一、二、三……”
我數了數,兜裏還剩下最後十五顆直徑七毫米的高碳鋼珠。
這數量有點少,每一顆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我拿出一個空的ad鈣奶瓶子,將那十五顆鋼珠一股腦地全都倒了進去。
“嘩啦啦。”
鋼珠在瓶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在黎文麗和甘露婷習以為常的注視下,我轉過身,解開褲腰帶,對著瓶口開始了我的“附魔儀式”。
“嘩啦啦……”
這次是滿滿當當的一整瓶。
淡黃色的液體完全浸沒了所有的鋼珠,甚至快要溢位瓶口。
我擰緊瓶蓋,用力搖晃了幾下。
“搞定。彈藥充足。”
我係好褲子,剛準備把瓶子塞進包裏。
突然,我感覺膀胱裏還有一點點存貨沒排幹淨,那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讓人很難受,而且在這時候,哪怕多一滴“生化武器”,也是多一份保障。
我左顧右盼,尋找著容器。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書桌上,那裏放著一個帶蓋子的玻璃水杯,看起來挺厚實。
“就你了。”
我走過去拿起杯子,把裏麵的陳茶倒掉,然後再次解開褲子。
“噓……”
最後那一點點精華,被我小心翼翼地尿進了玻璃杯裏。大概有小半杯的樣子。
我擰緊那個密封性看起來還不錯的蓋子,把它小心地塞進了書包側麵的網兜裏。
“這是手雷。”
我拍了拍那個鼓鼓囊囊的側兜,對兩個女生解釋道,“到時候遇到危險,或者被包圍了,直接扔出去砸碎。那種潑灑麵積,絕對夠它們喝一壺的。”
黎文麗看著我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後隻能豎起一個大拇指:“還得是你。把下三濫玩成了戰術。”
“過獎。”
我嘿嘿一笑,背起沉重的揹包,手裏提著複合弓,站在宿舍中央。
環顧四周。
這間充滿了少女氣息的3004宿舍,在這兩天裏成了我們的避風港。桌子上還堆滿了我們帶不走的薯片、辣條和成箱的飲料。
“可惜了。”
甘露婷看著那堆物資,眼神裏滿是不捨,“這麽多好吃的,要是以前,夠我們宿舍吃半個月的。現在隻能扔在這兒喂老鼠。”
“沒辦法。”黎文麗歎了口氣,“咱們現在已經知道了救援無法到來,留在這裏也隻是等死。再多的物資,如果不能變成生存的動力,那就是累贅。這些東西……無所謂了,對吧?”
聽了她的話,我和甘露婷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麽個事。人都要走了,還在乎這點身外之物幹嘛?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氣,“目標:老樓。任務:活下去。”
我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準備開門。
就在這時。
“唔……”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我迴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隻見黎文麗正站在書桌旁背對著我。她的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另一隻手緊緊抓著上鋪樓梯的金屬把手。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體卻在微微顫抖。
“怎麽了?黎文麗?”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
甘露婷也發現了不對勁,趕緊放下手裏的包,衝過去扶住她:“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黎文麗沒有說話。
她緩緩地轉過頭,那張原本就白皙的小臉此刻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把劉海都打濕了。
她看著我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甘露婷的視線下移,落在了黎文麗捂著肚子的那隻手上,又看了看她微微並攏的雙腿。
作為同是女生的直覺,甘露婷瞬間反應了過來,臉色也跟著變了。
“黎文麗,你不會……”
“是的。”
黎文麗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