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麗咬著指甲,焦慮地在原地踱步,“我們和3018有什麽區別?都是女生宿舍,都關著門,都沒開大燈。為什麽它們像瘋了一樣去撞3018的門,卻放過了我們和中間的空宿舍?”
我也眉頭緊鎖,腦子裏像是在放電影一樣,一遍遍迴放著甘露婷剛才描述的細節。
聲音?氣味?光線?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的甘露婷,突然猛地抬起了頭。
“難道……是血?”
“血?”
我和黎文麗對視一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什麽血?”我追問道,“你剛纔不是說你們宿舍沒人受傷流血嗎?除了剛才那場戰鬥之外。”
甘露婷嚥了口唾沫,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膝蓋上的羽絨服下擺。
“不是受傷的血……是……那個。”
“我們宿舍有個叫陳佳的女孩,今天……今天要來大姨媽。”
“白天的時候,她還問我要衛生巾來著。她的用完了,又沒法去超市補給,隻能向室友借,當時林麗借給了她一包。”
“我離開宿舍,準備翻陽台來找你們換物資的時候,陳佳正捂著肚子坐在床上,說她肚子有點疼,感覺……感覺那東西湧出來了。”
“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
“會不會是因為新鮮經血的味道,吸引了隔壁和門口徘徊的喪屍?”
我草,有道理啊!這還真他媽的有可能!
而且是極大的可能!
我雖然是個男的,沒體驗過那種感覺,但也知道經血和普通的靜脈血是不一樣的。它不僅包含血液,還含有大量的子宮內膜碎片、宮頸粘液和陰道分泌物。
那種氣味帶著濃烈的腥味,對於對氣味十分敏感的喪屍來說,簡直是加了特強味精的鮮血盛宴!
普通的傷口血液,或許還能被衣服或者是門窗阻隔。
但是經血……那是源源不斷流出,帶著體溫和激素味道的“活血”啊!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遊蕩在隔壁3016的喪屍,會突然像瘋狗一樣去撞3018那扇緊閉的房門。
因為它們聞到了。
“這……”
黎文麗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雙手捂住了小腹。
她顫抖著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那女生豈不是天生的‘喪屍誘捕器’?”
在和平年代,這隻是每月的例行公事,頂多就是痛經和不方便,但在末世,這就是一道催命符。
每個月一次,一次持續三到七天。在這期間,你就是個行走的血包,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無論你躲得多好,無論你多小心,那個味道都會出賣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感慨造物主殘忍的時候,既然找到了原因,就得評估風險。
我轉過頭,目光嚴肅地在甘露婷和黎文麗身上掃視了一圈。
“這個問題很嚴重。”我沉聲說道,“如果推測沒錯,喪屍對經血的敏感度是普通血液的數倍。那麽現在,這個房間裏……”
我指了指這間隻有二十平米的封閉宿舍:
“有兩個女生。”
我的目光最後停留在黎文麗那張慘白的小臉上,“黎文麗,甘露婷……你們倆的經期,大概是什麽時候?”
甘露婷稍微鬆了口氣,她摸了摸肚子,有些慶幸地說道:“我的剛走沒多久,暫時……暫時是安全的。”
那就隻剩下黎文麗了。
我看向黎文麗。
黎文麗此時整個人都在發抖,她咬著嘴唇,眼神閃爍,最後帶著哭腔,極其絕望地說出了一句讓我心涼半截的話:
“我……我大概……很可能……就在這兩天。”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我草……”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簡直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兩天?明天?
也就是說,我們這間暫時安全的避難所,馬上就要變成下一個3018了?
一旦黎文麗的親戚造訪,那股味道就會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彌漫開來。
到時候,別說這扇木門了,就算是鐵門,估計也會被那種瘋狂的屍潮給衝爛。
3018的慘劇,很有可能還會在這個宿舍爆發一遍。
而且這次,我們沒有退路了。
“必須想個辦法。”
我站起身,在狹窄的過道裏來迴踱步,腦子飛快地旋轉。
“怎麽辦?怎麽辦?”
掩蓋氣味?
用什麽掩蓋?花露水?香水?
我看向王豔麗的桌子,上麵確實有不少化妝品和香水。但是,那些工業香精的味道真的能蓋住那種原始的血腥味嗎?而且,濃烈的香水味會不會反而引起喪屍的好奇?
現在的門窗已經鎖死了,再堵也就是加幾張桌子。在絕對的力量和數量麵前,物理防禦是有極限的。
帶她轉移?
去哪?老樓?那得穿過大半個校園,帶著一個流血的女生在屍群裏穿梭,那跟送死沒區別。
想了很久,我的大腦依然是一片空白,是生理機能對生存意誌的降維打擊。
黎文麗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裏,身體一抽一抽的。
“對不起……都怪我……”
她帶著哭腔說道,“我是個累贅……要不,要不你們把我扔出去吧。或者我自己走……我不想連累你們……”
“閉嘴!”
我停下腳步,迴頭瞪了她一眼,“說什麽屁話呢?剛才甘露婷被感染了我都沒放棄,現在你隻是來個例假就要尋死覓活的?老子費那麽大勁把你救下來,不是讓你去喂喪屍的!”
被我這麽一吼,黎文麗不敢說話了。
這時候,一直坐在旁邊的甘露婷突然開口了。
她看著我們焦躁絕望的樣子,冷靜地分析道:
“其實……也許情況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糟糕。”
我和黎文麗同時抬起頭看向她。
甘露婷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說道:“你們想,之前3018被圍攻,是因為那群喪屍就在她們隔壁的3016遊蕩。距離太近了,可能隻有幾米遠。那種濃度的味道,它們肯定聞得到。”
“但是現在,我們這棟樓的喪屍分佈已經變了。”
她指了指樓下:“因為我剛才弄出的動靜,大部分喪屍現在要麽在樓下聚集,要麽在3018那邊搶食,我們這一層,尤其是我們這一側的走廊,目前相對是空的。”
“而且,”她頓了頓,“不一定就是因為鮮血。也有可能是當時宿舍裏有人不小心發出了聲音,或者碰倒了什麽東西,隻是大家太緊張沒注意到,畢竟我們也隻是推測。”
“再說了,就算真的來了,現在的我們和3018也不一樣。”
甘露婷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碩的肌肉,又指了指我手裏那把“附魔”的複合弓:
“3018隻有四個手無寸鐵的女生。而我們這裏,有我,有你,還有你的……那個特殊武器。隻要不是幾百隻一起衝上來,守住這扇門,我覺得未必沒有勝算。”
聽完甘露婷的分析,我躁動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說得有道理。
剛才那是突襲,加上3018沒有強力武器,所以才瞬間崩潰。
現在我們有準備,有武器。
我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你說得對。現在還沒發生,我們就在這兒自己嚇自己,太蠢了。”
我走到黎文麗身邊,拍了拍她的腦袋:“行了,別哭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要是來了,大不了老子把那一箱ad鈣奶都喝了,給它們來個‘水淹七軍’。到時候門口全是我的毒尿,看哪個不怕死的敢進來。”
聽到我這句粗俗的安慰,黎文麗終於破涕為笑,雖然笑容有點勉強。
“惡心……”她吸了吸鼻子,罵了一句。
“反正暫時也想不到什麽完美的辦法,就先這樣吧。”
我看了一眼手機,此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
這一晚上,又是殺人,又是救人,又是洗澡,又是分析案情,這資訊量大得讓我腦仁疼。
“都累了一晚上了,趕緊休息吧。保持體力纔是最重要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我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甘露婷現在也是我們的一員了,宿舍裏有六張床,空位多得是。
她隨便找了一張還沒怎麽亂的空床,和衣躺下,裹上了被子。
我也迴到了王豔麗的那張床上。
躺在柔軟的床墊上,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呻吟。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樸醫生的對話方塊。
剛才的那個實驗結果,還有關於“粘膜吸收”的救人過程,這都是極其珍貴的一手資料。
我手指飛快地輸入:
“樸醫生,告訴你個好訊息。剛纔有個女孩被喪屍腦漿噴了一臉,眼看就要變異了,我用了點特殊手段,通過接吻的方式,把我的唾液和她進行了深度交換。結果正如你所料,她挺過來了!沒有變異!這證明你的理論是對的!”
發完這條訊息,我又補了一句:
“但這過程太驚險了,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再試了。還有,我們這邊發現喪屍可能對經血特別敏感,這可能是個大麻煩,您那邊也要注意。”
訊息發出去後,那個紅色的“未讀”標記並沒有消失。
我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
一直過了半個小時,手機都沒有震動,也沒有收到任何迴信。
對話方塊裏,隻有我發過去的那幾行孤零零的字。
“睡了嗎?”
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樸醫生之前可是秒迴的,而且她說她在實驗室裏很安全。
難道出什麽事了?
還是說,她太累了,睡著了?
我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別往壞處想。畢竟她是在那種銅牆鐵壁的老樓裏,應該比我們安全。
“算了,先睡覺。狗命要緊。”
我把手機塞迴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黑暗中,黎文麗和甘露婷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窗外的咀嚼聲似乎也變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我睡得正香,甚至還在夢裏夢到自己變成了救世主被一群美女環繞的時候。
“滋……滋滋……”
一陣極其刺耳的雜音,突然在校園裏響了起來。
“所有倖存的師生請注意!所有倖存的師生請注意!”
那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
這是學校的廣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