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
3018宿舍那扇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陽台玻璃門,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炸裂,無數晶瑩的碎片在月光下飛濺。
緊接著,兩個人影從那一堆混亂的碎片和黑暗中衝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摔在了陽台上。
借著她們宿舍裏還沒熄滅的慘白燈光,我看清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其中一個,正是甘露婷。
她渾身是血,那件緊身的運動背心已經被撕成了布條,掛在身上,露出下麵滿是淤青的麵板,她的臉上全是驚恐和憤怒,手裏死死攥著那根已經有些變形的板凳腿。
而撲在她身上的,是一隻穿著蕾絲睡裙的喪屍。
看那身形和頭發,應該就是那個向我求救的林麗。
隻不過現在的林麗,那張原本應該清秀可愛的臉龐已經完全扭曲了。她的下巴脫臼般耷拉著,滿嘴都是鮮血和碎肉,眼球暴突,灰白色的瞳孔裏隻有對血肉的原始渴望。
“滾開!林麗!你醒醒啊!我是甘露婷啊!”
甘露婷歇斯底裏地哭喊著,手裏的板凳腿橫在胸前,死死抵住林麗那張不斷咬合的血盆大口。
“哢嚓……哢嚓……”
牙齒咬在木頭上的聲音令人膽戰心驚。
但這隻喪屍的力氣大得驚人,簡直違背了物理常識。它壓在甘露婷身上,不管甘露婷怎麽用腿蹬、怎麽用力推,它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樣紋絲不動,甚至還在一點點地往下壓。
那張惡臭的嘴,距離甘露婷的喉嚨隻有不到五厘米了!
甘露婷的手臂在顫抖,那是力竭的征兆。她雖然是體育冠軍,但在這種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麵前,體力的消耗是致命的。
甘露婷絕望地轉過頭,看向我們這邊的陽台。
雖然兩人的距離很近,誤傷的風險很大,但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開弓,甘露婷下一秒就會被咬斷脖子。
我屏住呼吸,強行讓顫抖的手臂穩定下來。
複合弓上的紅色鐳射點,在那隻喪屍瘋狂晃動的腦袋上跳躍。
“別動……別動……”
我在心裏默唸著,尋找著那一瞬間的契機。
終於,那隻喪屍為了發力,腦袋猛地往前一伸,停頓了零點一秒。
就是現在!
“嗖——!”
手指鬆開,弓弦震動。
那顆在我的“毒液”裏浸泡過的特製鋼珠呼嘯而出。
“噗嗤!”
鋼珠精準地從側麵擊中了那隻喪屍的太陽穴,直接鑽進了它的腦殼裏。
如果是普通鋼珠,這一下頂多讓它晃一晃。
但這可是“附魔”武器!
鋼珠攜帶的體液瞬間在它的大腦裏炸開,那種針對病毒的毀滅性打擊立刻生效。
“吼——呃!”
喪屍的動作猛地一僵,瘋狂往下壓的力量瞬間消失了。
緊接著,就像是之前那個保安喪屍一樣,劇烈的排異反應發生了。
“嘩啦!”
一大攤極其惡心的汙穢物,劈頭蓋臉地全部糊在了身下甘露婷的身上和臉上!
甘露婷整個人都被染成了紅白色。
她用力推開了身上那具已經軟綿綿倒下的屍體。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完了。
這下她是真的“中獎”了。
那些腦漿和血液裏含有最高濃度的病毒,直接接觸,感染率那是百分之百。
“周培宇……”身後的黎文麗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聲音都在發抖,“她……她被噴了一臉……”
我沒有迴答,腦子飛快地運轉。
那隻喪屍雖然倒下了,但並沒有立刻死透。它還在地上抽搐,而且3018宿舍裏還有其他喪屍正在往陽台上湧。
那是甘露婷其他的舍友。
“甘露婷!快過來!”
我顧不得那麽多,衝到陽台邊,對著那邊大吼一聲。
甘露婷聽到我的喊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費力地睜開眼睛。她看了一眼地上林麗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曾經朝夕相處的舍友此刻正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悲傷,但求生的本能還是占了上風。
“吼!”
後麵一隻喪屍已經抓住了她的腳踝。
甘露婷猛地一腳踹在那喪屍臉上,然後咬著牙,助跑兩步,踩著陽台邊緣,直接朝著我們這邊跳了過來!
“砰!”
跨過一個陽台後,她重重地落在我們3023的陽台上,因為體力透支,落地不穩,直接摔了個滾地葫蘆,一直滾到了陽台門口。
“快!進來!”
我一把拉開玻璃門,也沒嫌棄她滿身的血汙,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將她拽進了房間。
反手關門、落鎖、拉窗簾,一氣嗬成。
“呼……呼……”
甘露婷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渾身都是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頭發上還掛著白色的腦漿,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她呆呆地看著地板,眼神有些渙散,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噩夢中迴過神來。
“你瘋了?!”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質問打破了沉默。
黎文麗縮在最裏麵的床角,手裏拿著拖把杆,指著地上的甘露婷,滿臉驚恐地對著我吼道:
“周培宇!你是不是瘋了?!你沒看到嗎?她被感染了啊!”
她的恐懼是有道理的。
剛才樸醫生的帖子裏寫得清清楚楚:不要觸碰感染者的體液,尤其是血液和唾液。而甘露婷現在簡直就是剛從病毒的大染缸裏撈出來的。
甘露婷聽到這話,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張原本英氣的臉上此刻布滿了血汙,顯得格外猙獰。她用手背胡亂擦著臉,聲音顫抖地辯解道:
“我……我沒有……我沒有被咬到!真的!”
“沒有被咬有什麽用?!”黎文麗壓低聲音吼道,“病毒是通過體液傳播的!你看看你臉上那是些什麽東西!你現在就是個移動的病毒源!你馬上就會變異的!”
“我……”
甘露婷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她也是看過那篇帖子的。她知道黎文麗說的是實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是啊……我被感染了……我要死了……”
她喃喃自語,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了下來,劃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瀕臨崩潰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
“別吵了。”
我沉聲說道。
黎文麗被我吼得一愣,閉上了嘴,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著甘露婷。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甘露婷。
“黎文麗,你先冷靜點。”
我轉過頭,看著黎文麗,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怕什麽。但是……我有個想法,想要印證一下。”
“什麽想法?”黎文麗皺眉。
“關於那個抗體的。”我指了指自己,“樸醫生說我的體液能防毒,能救人。剛才的實驗你也看到了,效果拔群。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現在能把抗體輸送給她,是不是就能中和掉她臉上的那些病毒?”
黎文麗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我:“你……你想幹嘛?給她輸血?咱們沒裝置啊!還是說……你想讓她喝那個?”
她指了指桌上那瓶黃色的液體,臉上露出了極度惡心的表情。
“不,那個太慢了,而且我也沒那麽多存貨了。”
我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迴甘露婷身上。
此時的甘露婷已經徹底放棄了希望。她不想連累我們,更不想變成那種吃人的怪物。
她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
“算了……你們說得對。”
甘露婷慘笑了一聲,聲音淒涼,“我已經沒救了。我能感覺到……臉好燙。”
她看了一眼我,“謝謝你剛才救我。雖然……晚了一點。但我不想死在這裏,弄髒你們的地方。更不想……變成怪物咬死你們。”
說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陽台。
“你要幹嘛?”我問。
“我走。”甘露婷的手放在了陽台門的插銷上,“我從這裏跳下去。三樓……應該摔不死,但我會跑遠點,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我了斷。”
那是怎樣一種絕望的背影啊。昔日的體育冠軍,校園裏的風雲人物,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為了不傷害別人而選擇自殺。
黎文麗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理智告訴她,這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我不能讓她走。
不僅僅是因為我看中了她的戰鬥力,更是因為樸醫生說過,我是唯一的希望。如果連眼前這個人都救不了,我還談什麽救世?
而且,我也想驗證一下。
就在甘露婷拉開插銷,準備推開門的那一瞬間。
我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
甘露婷愣住了,迴頭看著我:“放手!我會害死你的!”
“我說你不能走,你就不能走。”
我看著她那張沾滿血汙和腦漿的臉。說實話,這畫麵真的很惡心,甚至讓人反胃。那股子腥臭味直衝腦門。
但是,在生死麵前,這點惡心算個屁。
“甘露婷,你信我嗎?”我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甘露婷有些茫然:“什……什麽?”
“想活嗎?”
“當……當然想……”
“想活就閉嘴。”
我說完,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另外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用力往我這邊一拉。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想要掙紮:“你幹嘛!我有病毒!你會被感——”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硬生生地堵了迴去。
我低下頭,對著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