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媽的……”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過度透支體力的後遺症開始瘋狂反撲,尤其是剛纔在急流中死死扣住鋼筋的右臂,此刻已經腫脹得猶如大腿一般粗細,稍微動彈一下,就是鑽心的劇痛。
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停留在洞口。這裏地勢雖然稍高,但如果外麵的暴雨不停,水位繼續上漲,倒灌進來的洪水遲早會將這個平台徹底淹沒。
“白眼,開!”
這是一個直徑大約一米五左右的圓形水泥排水管,內壁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菌類。
管底沉積著一層厚厚的淤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我深吸了一口氣,卻差點被那股濃烈的惡臭給直接送走。
這是一種混合了排泄物、下水道死老鼠、以及長期發酵的化學工業廢水的味道。
即便是喪屍身上那種腐肉的味道,在這股純粹的城市陰溝惡臭麵前,也顯得“清新”了許多。
“嘔——”
我幹嘔了兩聲,沒有別的選擇,隻能往前走。
不時有幾隻足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老鼠,或者體型誇張的蟑螂從水麵上飛速掠過,它們似乎也被外麵恐怖的喪屍和洪水嚇破了膽,隻是看了我一眼,便匆匆消失在白眼的盡頭。
當我終於爬到盡頭,鑽出那個洞口時,腳下一個不穩,直接從半米高的管口跌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堅硬的地麵上。
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
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間。
這裏應該就是市中心的主幹下水道係統,幾條巨大的排汙渠在這裏匯合,形成了一個麵積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大汙水坑。
各種生活垃圾、塑料袋、不明漂浮物,甚至還有幾具已經被泡得發白腫脹的喪屍屍體,在那個巨大的汙水旋渦中緩緩打著轉。
在汙水坑的上方,縱橫交錯地架設著幾條生鏽的鋼鐵維護棧道。雖然這裏依然充斥著難以忍受的惡臭,但空間足夠開闊,空氣流通性比剛才那個狹窄的管道好了無數倍。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順著牆邊的一截鐵爬梯,爬上了一條距離水麵大約兩米高的鋼鐵棧道。
棧道的角落裏,有一處相對幹燥、沒有被汙水浸泡的平台。
我再也支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背靠著冰冷潮濕的混凝土牆壁滑坐了下來。
“呼……活下來了……”
我仰起頭,看著頭頂上方那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穹頂,喃喃自語。
我是活下來了。在那場海嘯級屍潮中,在從六樓墜落的絕境中,在狂暴的下水道急流中,我奇跡般地保住了一條命。
可是,其他人呢?
現代文明引以為傲的熱武器,在麵對這種不講道理的怪物時,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整個防線崩潰的畫麵如同放電影一般在我的腦海中不斷迴放,揮之不去。
我的大腦開始,一點點地梳理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隨著心跳逐漸平穩,腦海中最終鎖定了兩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
第一件事,就是冷鋒的變異。
我敢肯定,朱佳佳絕對沒有近距離地接觸過冷鋒。
沒有撕咬,沒有抓傷,甚至連血液飛濺的接觸都沒有發生過!
那她到底是用什麽方式“標記”並感染了冷鋒?
總不能是隔空標記吧?
如果朱佳佳真的掌握了這種能力,那這仗還怎麽打?她不需要千軍萬馬,隻需要站在人類的城市中心,散播一次無形的“標記”,就能在頃刻間讓一支現代化的軍隊全軍覆沒!
而讓我感到更加絕望的,是第二個謎團。
我抬起自己滿是汙泥和血跡的左臂。
剛纔在急流中,那隻喪屍咬住了這裏,但在它咬穿我的麵板,嚐到我血液的瞬間,它就彷彿喝下了劇毒的硫酸,整個身體在幾秒鍾內徹底溶解死亡。
我的血,是抗體,是這個世界上對喪屍病毒最具殺傷力的解藥和毒藥。
我體內的抗體甚至連“母巢”都能殺死!那種能夠孕育出無數怪物的龐然大物,在我的毒血麵前依然不堪一擊。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我的抗體對朱佳佳卻不起作用?!
難道是劑量不夠?
我射出的骨箭上隻有那麽一點點血液,而朱佳佳的體型雖然還是人類,但她的細胞強度和病毒濃度可能已經達到了一個天文數字。一點點毒血,對她來說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根本不足以致命?
不對,這解釋不通。
抗體對病毒的克製是基因層麵的壓製,就像是抗生素殺死細菌一樣。就算劑量小,也絕對會在她身上留下明顯的灼燒和潰爛痕跡,但她當時的狀態完美無瑕,沒有一絲一毫受創的表現。
那麽……隻剩下一種更加可怕的可能了。
難道,朱佳佳體內的病毒,比那個龐大的“母巢”還要高階?還要牛逼?!
朱佳佳,這個京陽大學表麵清純的校花,實際上是因為在白金漢當小姐,意外染上了梅毒,從而成為了我們已知的“零號病人”。
或許,朱佳佳,作為初代感染者,她的身體走出了一條完更加完美、更加無懈可擊的進化道路?
思來想去,這兩個問題,我竟然一個都沒有想明白。
如果不能解開這兩個謎團,就算我逃出這片下水道,最終也隻會被她像捏死螞蟻一樣輕易碾碎。
現在的我,沒有同伴,隻有一身的傷痛和滿肚子的未解之謎。
“必須先活下去……”我咬著牙,看著漆黑的通道深處,“隻要還活著,老子遲早要把你剝皮抽筋,看看你體內到底藏著什麽鬼東西!”
.......
ps:透露一下,冷鋒為何會被“標記”的原因,由於主角並不清楚,所以後續不會從他的口中得到解釋,我在第110章中曾埋下過伏筆,感興趣的讀者老爺可以迴頭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