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它要開炮了!”
我頭皮一陣發麻,歇斯底裏地衝著周圍大吼,“全員隱蔽!找掩體!快!!!”
距離太遠了。
整整五百米的距離。
在這個距離下,我手裏的複合弓根本夠不著它。
就算吳狼和冷鋒手裏的步槍能打到,但也絕對無法在它那團暗紅色能量完成蓄力之前,將其精準爆頭並打斷施法。
我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完成這致命的蓄力!
“轟——!!!”
沒有火藥爆炸的硝煙,也沒有刺眼的火光。隻有一股極其狂暴的生物動能,伴隨著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在那個怪物的背部瞬間蕩開!
“嗖——!!!”
一團巨大的黑影,帶著撕裂雨幕的淒厲尖嘯聲,以一種遠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平直而致命的死亡彈道,直奔我們所在的東門圍牆狂飆而來!
太快了!
從它開火到那團黑影逼近城牆,甚至連零點五秒的時間都不到!
“趴下!!!”
冷鋒一把將身邊的一個學生新兵按倒在沙袋後麵,我也猛地縮迴了身子,雙手死死地抱住了腦袋。
“咚————————!!!!!”
下一瞬間。
一聲簡直要將人的五髒六腑都震碎的驚天巨響,在我們的腳下轟然炸開!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場八級地震的震中。腳下那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圍牆,在這股恐怖的撞擊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淒厲哀鳴。
“咳咳咳……”
我被嗆得連連咳嗽,耳朵裏隻剩下一片尖銳的蜂鳴聲。
“沒……沒炸?!”
我在漫天的灰塵中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剛才那一下撞擊的動靜簡直堪比重型航彈,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並沒有發生那種摧枯拉朽的爆炸氣浪,也沒有破片飛濺。
我趕緊撲到垛口,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當看清下麵的景象時,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城牆正下方、距離地麵不到一米的根部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足有兩三米的巨大缺口!
原本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牆體,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鐵錘硬生生地砸穿了一樣,露出了裏麵扭曲斷裂的鋼筋。
而在那個巨大缺口的中央,卡著一個巨大的慘白色球體。
那根本不是什麽炸彈,也不是炮彈!
那是一顆完全由高密度的變異骨骼和角質層高度壓縮而成的實心骨錐!
它雖然沒有爆炸的殺傷力,但憑借著它那極其恐怖的質量,以及那個怪物發射時賦予它的超音速動能,硬生生地將我們這座固若金湯的城牆,在最底部的承重結構上,砸出了一個致命的窟窿。
“它想從下麵把我們的牆角挖塌!而且它把門開啟了!”
我瞬間明白了那個怪物的戰術意圖,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任由這個兩三米寬的缺口敞開,那成千上萬的喪屍就會順著這個洞口直接灌入基地內部!
到時候,我們將麵臨最殘酷的地麵絞肉戰!
“缺口!城牆下麵被砸穿了!”
冷鋒也看清了下麵的局勢,這位身經百戰的特種兵隊長,在那一瞬間雙眼變得赤紅。
“一排二排!機槍手掩護!其餘所有人,把城牆上的沙袋都給我搬過去!給我把那個洞堵上!!!”
冷鋒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聲音甚至蓋過了遠處的雷聲。
“快!快搬!”
戰京和吳狼立刻調轉槍口,對著缺口前方的屍群瘋狂掃射,試圖用彈雨建立一道短暫的隔離帶。
城牆上的那些學生新兵們,雖然被剛才那宛如隕石撞擊般的一幕嚇得雙腿發軟,但在這種退一步就是死無全屍的絕境下,他們骨子裏的求生欲被徹底激發了。
“一、二、起!”
幾個男生咬著牙,紅著眼,兩人一組扛起城牆上原本用來做掩體的沉重沙袋,連滾帶爬地衝到城牆邊緣的內側樓梯,拚了命地往城牆底部跑。
“扔過去!把洞堵死!”
“砰!砰!”
沙袋堆積在缺口處。
但這也隻是杯水車薪。外麵的屍潮已經逼近,最前麵的幾隻喪屍甚至已經踩著同伴的屍體,將那顆巨大的骨球當成了墊腳石,把那顆腐爛的腦袋探進了缺口內部!
“給老子滾出去!”
我抽出連弩,連連扣動扳機,將那幾隻試圖鑽進來的喪屍爆頭。
在冷鋒的嘶吼和眾人不要命的搬運下,數十個沙袋、甚至是一些廢棄的鐵床和課桌,被一股腦地填塞進了那個巨大的缺口之中。
終於,趕在屍潮大軍徹底湧入之前。
那個直徑三米的大洞,被我們勉強堵住了!
“擋住了……”一個學生新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帶著哭腔笑了起來。
“擋個屁!”
我猛地抬起頭,鎖定了五百米外的那輛廢棄公交車。
那個背著生物炮筒的變異體,四肢死死地扣在車頂的鐵皮上。
它背上那個粗大的炮管內部,剛才因為發射而黯淡下去的紅光,此刻再次亮了起來!
“它在蓄力!它還有第二發!”
我頭皮炸裂,指著遠方大吼道,“如果讓它再來一發打在同一個位置,沙袋根本擋不住,城牆絕對會塌!”
冷鋒順著我的手指看去,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普通的沙袋掩體,在那種超音速的動能骨球麵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如果再被轟中一炮,我們這座最後的堡壘就完了!
“必須打斷它!”
冷鋒咬著牙,端起手中的步槍,透過瞄準鏡鎖定了那個怪物。
可是,他並沒有開槍。
因為在他的瞄準鏡裏,那個手持巨大骨盾的變異體擋在朱佳佳的身前。而那個正在蓄力的“炮兵”變異體,就站在它們的側後方,位置極其刁鑽。
雖然能勉強看到一點輪廓,但五百米的距離,加上大雨的幹擾,如果不能一擊爆頭,普通的子彈打在它身上,根本無法打斷它那恐怖的蓄力過程。
“距離太遠,而且有掩體,我沒有絕對的把握一槍斃命。”冷鋒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那就用我的血!”
我一把抓住冷鋒的肩膀,雙眼赤紅,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戰術。
那個手持巨盾的怪物,它的職責很明確,那就是保護女皇朱佳佳。它是絕對的“肉盾”。
而那個長著炮筒的怪物,是絕對的“輸出”。
既然它隻有兩麵盾牌,既然它隻能護住一個方向……
“聲東擊西!”
我腦子裏猛地閃過一道靈光,大聲對著冷鋒和旁邊的吳狼吼道:
“冷隊長!吳狼!你們兩個換上沾滿我鮮血的特製彈匣!”
“吳狼,給我死死地瞄準朱佳佳的腦袋打!把聲勢給我造到最大!逼那個舉盾的怪物去護駕!”
“冷隊長,你輔攻!一旦那個舉盾的怪物去保護朱佳佳,那個正在蓄力的‘炮兵’就會徹底暴露在你的射界之內!”
“隻要它露出破綻,你就用毒血子彈,給我一槍打爆它那個發光的炮管!”
冷鋒和吳狼都是戰術素養極高的頂尖特種兵,我的話音剛落,他們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用致命的火力威脅最高統帥,逼迫敵方的防禦力量做出抉擇。無論它選擇救誰,都會暴露出另一個致命的破綻!
“明白!”
兩人沒有任何廢話。
“哢噠!哢噠!”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兩個裝滿了“毒血子彈”的特製彈匣被狠狠地拍入了槍膛。
“拉栓!上膛!”
吳狼深吸了一口氣,將步槍架在沙袋上,十字準星套在了五百米外、那個站在車頂上的朱佳佳的眉心。
“給老子下地獄吧!賤人!”
吳狼怒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
清脆而連續的槍聲在城牆上炸響。
三顆沾滿了高濃度抗體毒血的子彈,直奔朱佳佳的麵門而去!
這三槍,角度刁鑽,速度極快,完全封死了朱佳佳左右躲避的空間。
果不其然!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狙殺,那隻一直貼身保護朱佳佳的、雙臂化作巨大骨盾的變異體,瞬間做出了反應。
它的職責是絕對守護女皇,它根本不敢賭朱佳佳能不能躲開這三發致命的子彈。
“轟!”
巨盾怪物猛地橫跨一步,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移動的堡壘,瞬間擋在了朱佳佳的正前方。它將那兩麵厚重無比的灰白色骨盾交叉疊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骨牆。
“當!當!當!”
三聲震耳欲聾的金屬交鳴聲在五百米外炸響。
吳狼的毒血子彈狠狠地撞擊在骨盾上,濺起一團團耀眼的火花和白煙。毒血開始在骨盾表麵腐蝕,但短時間內依然無法穿透那層厚厚的防禦。
但是!
我的戰術成功了!
就在巨盾怪物橫移去保護朱佳佳的那一瞬間,一直站在它們側後方、那個正在瘋狂蓄力的“炮兵”變異體,徹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我們的視野之中!
“隊長!就是現在!”吳狼大吼。
“死吧。”
冷鋒的食指,輕輕地壓下了扳機。
“砰——!!!”
隻要這一槍命中,毒血瞬間引發的腐蝕和排異反應,絕對會引爆它體內那股高度壓縮的生物能量,讓它當場炸成一團碎肉!
然而。
那隻背著炮筒的變異體,它並沒有像我們預想的那樣,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待開火。
“轟!”
公交車的鐵皮車頂被它生生蹬出了四個巨大的凹坑!
它那佝僂而畸形的身體,猶如一隻巨大的變異蛤蟆,直接原地拔地而起,猛地躍上了半空!
“嗖!”
冷鋒那顆勢在必得的毒血子彈,擦著它的腳底板飛了過去,射入了遠處的黑暗中。
而在它的背上,那根粗大的炮管內部,那一團暗紅色的高壓能量,終於在此刻……蓄力到了極致!
“它要在空中開炮!”
半空中的它,居高臨下,視野極其開闊。
它沒有去瞄準下方那已經被沙袋堵住的城牆缺口。
也沒有去瞄準正在開槍的冷鋒和吳狼。
它的眼睛,越過了重重雨幕鎖定在了正站在城牆垛口上方、剛才大聲指揮戰術的我身上!
“嗡——!!!”
下一秒。
那個懸在半空中的怪物,將那根粗大的炮口,直直地對準了我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