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和汗水,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中央那個黑洞洞的電梯門方向走去。身後,冷鋒、戰京、何晨光、吳狼以及四月和甘露婷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大家默默地檢
查了一遍手中僅剩的武器,排成緊密的戰術隊形,跟上了我的腳步。
此時的45層,走廊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烈的焦臭味。
剛才那一顆高爆手雷雖然解決了一大半的喪屍,但爆炸產生的破壞也讓這條原本裝修奢華的過道變得滿目瘡痍。昂貴的羊毛地毯被燒出了一個個焦黑的大洞,頭頂的隔音海綿像破布條一樣耷拉下來,時不時還有幾簇小火苗在角落裏苟延殘喘。
我們踩著滿地的玻璃渣和殘肢斷臂,向著電梯口的方向原路返迴。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冷鋒走在隊伍的側翼,壓低聲音提醒道,“雖然我們把前後的路都堵死了,但不排除這層樓的某些隱蔽房間裏還有漏網之魚。保持警戒,隨時準備開火。”
所有人點了點頭,手指緊緊地扣在扳機和刀柄上。
這層樓的麵積實在太大了,結構又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實景影棚而變得異常複雜。
我們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每經過一個房間的門口,戰京都會端著機槍先探頭進去掃視一圈。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之前那個寫著“馬豆傳媒”巨大logo的背景牆附近。隻要拐過前麵那個呈“l”型的走廊拐角,就能看到那排電梯口了。
“踏……踏……”
就在我們即將轉過那個拐角的一瞬間。
一陣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突然從拐角的另一側傳了過來!
“有情況!停止前進!”
冷鋒猛地打了一個戰術手勢,整個人瞬間貼在了牆壁上。
我也立刻停下腳步,一把將身邊的甘露婷和四月拉到了陰影裏,手中的連弩瞬間舉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拐角。吳狼和戰京也迅速占據了射擊死角,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前方。
“吱呀……”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推門聲,幾個黑影,慢慢地從拐角的那一頭探了出來。
“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冷鋒厲喝一聲,戰術手電那刺眼的強光瞬間亮起,直直地照射在了那幾個黑影的臉上。
“啊!!!”
“別開槍!別殺我們!”
強光之下,對麵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充滿著極度驚恐的尖叫聲。幾個人影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紛紛用手擋住臉,像是受驚的鵪鶉一樣瑟瑟發抖地縮成了一團,甚至有人直接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嗯?”
我眯起眼睛,透過戰術手電的光暈仔細看去。
原本已經搭在扳機上的手指,慢慢地鬆開了。
這四個人……不是喪屍。
他們的臉上雖然布滿了灰塵和疲憊,但並沒有喪屍那種灰白色的死魚眼,也沒有腐爛的麵板和滿嘴的黑血。他們穿著人類的衣服,雖然有些淩亂,但明顯是神智清醒的活人!
“是倖存者。”
冷鋒也看出了端倪,但他並沒有立刻放下槍。在這個末世裏,有時候活人比喪屍更危險。
“雙手抱頭!站到走廊中間來!慢慢走!誰敢有小動作,我直接打爆他的頭!”冷鋒冷冷地命令道。
那四個人顯然是被冷鋒這殺氣騰騰的陣勢給嚇破了膽。
他們哆哆嗦嗦地舉起雙手,從拐角的陰影裏慢慢挪了出來,站在了我們麵前的光亮處。
四個人。
三個女人,一個男人。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在這裏?”
冷鋒端著槍走上前兩步,銳利的目光在這四個人身上來迴掃視。
那個唯一的男人大概二十多歲,他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手裏還緊緊地攥著一個沉重的金屬三腳架,看樣子是把它當成了防身的武器。
聽到冷鋒的問話,那個男人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往前走半步,用顫抖的聲音自我介紹道:
“別……別開槍!我們是人!是活人!”
“我叫張東升,是……是這家公司的後期剪輯。”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那三個女人,“這幾位,是我們公司的老闆……還有我的同事。我們沒有惡意,我們隻是聽到這邊有爆炸聲,以為是救援來了,才大著膽子出來看看的……”
“老闆和同事?”
我聽到這話,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越過那個叫張東升的男人,打量起他身後的那三個女人。
這一打量,我頓時在心裏暗暗咋舌。
剛纔在黑暗中沒看清,現在在這手電筒的強光下,這三個女人的容貌和氣質,簡直讓人有些移不開眼。哪怕她們現在麵容憔悴、頭發淩亂,也依然掩蓋不住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出眾底子。
站在最左邊的,是一個年紀看起來比較大、大概三十五六歲左右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吊帶裙,外麵披著一件男款的西裝外套。雖然歲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絲細微的痕跡,但卻賦予了她一種極其成熟、豔麗、猶如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風韻。
她的眼神雖然驚恐,但依然保持著一種上位者的鎮定,緊緊地抿著那塗著殘存口紅的嘴唇。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
這女孩長得極具攻擊性,穿著緊身的露臍短t恤和熱褲,哪怕是在瑟瑟發抖,那火辣性感的身材依然呼之慾出。
最讓我有些在意的是,這女孩的眉眼之間,竟然和那個成熟的女人有幾分相似,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年輕版,透著一股子野性和潑辣。
看來應該是一對母女。
而站在最右邊的那個女孩,風格則截然不同。
她留著一頭黑色的長直發,鼻梁上架著一副有些笨重的黑框眼鏡。
她穿著一套非常普通的白色襯衫和百褶裙,看起來就像是個剛出校園的清純女大學生。雖然沒有旁邊那個女孩那麽惹火,但五官極其精緻柔和,屬於那種越看越有味道的“耐看型”。
老闆?同事?
我腦海裏瞬間將這幾個人的身份,和這層樓那麵巨大的“馬豆傳媒”背景牆,以及之前在走廊裏看到的那些堪稱“重量級”的電影海報聯係在了一起。
“嗬嗬。”
我突然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我把手裏的連弩往下壓了壓,從冷鋒身旁走上前去,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了那個穿著真絲吊帶裙的成熟女人身上。
“我說怎麽這層樓的裝修風格這麽‘有情調’呢。”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真沒想到啊,大名鼎鼎的‘馬豆傳媒’的幕後大老闆,竟然是這麽一位風韻猶存的大美女。說實話,你們公司的作品……我以前還真‘拜讀’過不少。”
“這都末世好幾天了,外麵喪屍滿地跑,你們居然還能全須全尾地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啊。”
聽到我直接點破了她們公司的名字,那個被稱為老闆的成熟女人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張東升也是一愣,隨即他注意到了我剛才的話,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們這一行人的打扮。
當他看到冷鋒、吳狼、戰京他們身上那套正規的深色城市迷彩作戰服,以及手裏那些怎麽看都不像是民間能弄到的製式步槍和戰術裝備時,張東升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麵的眼睛瞬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