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連腳趾都塗著精緻紅色指甲油的大腿,從前方的拐角陰影裏邁了出來,踩在了深紅色的羊毛地毯上。
在這棟隨時可能冒出恐怖變異體的摩天大樓第45層,突然出現這麽一條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大白腿,這種畫麵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冷鋒的匕首握得更緊,吳狼和戰京的槍口已經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拐角,我的手指也搭在了連弩的扳機上。
“踏……踏……”
隨著輕微的腳步聲,那條大腿的主人,終於完完全全地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暴露在我們的戰術手電光暈之下。
當我看清這個“人”的全貌時,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當場短路。
這是一個女人。
一個渾身上下,未著寸縷的女人。
她有著堪稱完美的身材比例,前凸後翹,麵板白得晃眼。如果是在和平年代的某個私密酒店裏,這絕對是一幅讓人血脈僨張的美人圖。
但是現在,這幅畫麵卻讓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悚。
因為,她已經不是人了。
她是一隻喪屍。
雖然她的身體還沒有像外麵那些經過日曬雨淋的喪屍那樣高度腐爛,麵板還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彈性,但她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已經完全翻白,看不到一絲黑色的瞳孔,隻剩下渾濁的眼白。
她的下巴微微脫臼,嘴角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著粘稠的暗黑色鮮血。那些鮮血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滑過飽滿的胸膛,一路流淌到平坦的小腹,在白與黑紅之間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她動作僵硬,喉嚨裏發出那種破風箱一般的“呃呃”聲,正搖搖晃晃地朝著我們走來。
“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戰術手電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她的臉上,視線根本無法移開。
“尼瑪……這個人……”
我在心裏瘋狂地呐喊,因為這張臉,我特麽竟然認識!
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還有那即使變成了喪屍也依然掩蓋不住的嫵媚氣質。
“這……這他媽不是白京京嗎?!”
我曾經在無數個孤獨的深夜,在被窩裏戴著耳機,懷著崇高的“敬意”,仔細觀摩過她主演的那些劇情離譜但演技“精湛”的作品。
甚至在我的某個加密u盤裏,還專門有一個以她名字命名的資料夾!
而現在,這位曾經隻能在螢幕裏看到的“硬碟女神”,就這樣赤身裸體,滿嘴鮮血地站在了我的麵前。
“這畫麵……”
我嚥了口唾沫,看著她那翻白的雙眼和嘴角的鮮血,腦子裏忍不住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不知道的,還以為馬豆傳媒轉型了,在這兒拍什麽末日重口味的生化危機小電影呢!”
不過,荒謬歸荒謬,理智還是在第一時間占據了上風。
女神再好看,那也是以前。現在這玩意兒可是要命的喪屍!
而且,她已經發現了我們。
“吼——!”
白京京那張曾經發出過無數喘息的紅唇,此刻猛地張開,她伸出那雙塗著精緻美甲,但指甲縫裏全是碎肉的雙手,猛地加快速度,朝著距離她最近的我撲了過來!
“得罪了,老師!”
我在心裏默唸了一句,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手中連弩的扳機。
對於這種普通喪屍,我已經不需要再開啟極其消耗體力的“超限狀態”了。這麽近的距離,憑借我強化後的神經反應速度,閉著眼都能打中。
一顆塗滿了高濃度抗體毒血的鋼珠射出。
那顆鋼珠沒有絲毫偏差,精準無比地射入了白京京的眉心,直接貫穿了她的顱骨,深深地鑽進了她的大腦深處。
“呃……”
白京京前撲的動作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她那雙翻白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身體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直挺挺地向後仰倒。
“滋滋滋……”
恐怖的化學反應瞬間在她的顱腔內爆發。
“砰。”
她那具**完美的身軀重重地摔在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傷口處冒出了一縷白煙,黑色的汙血順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頰流淌下來,染紅了深紅色的地毯。她的身體僅僅是條件反射般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動靜。
一代“硬碟女神”,就此香消玉殞,死在了我的箭下。
危機解除。
走廊裏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那縷白煙還在緩緩上升。
冷鋒和特種兵們放下了武器,雖然他們也是男人,但作為軍人的職業素養讓他們對地上的這具裸屍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波動,隻是確認了安全後便繼續保持警戒。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連弩,歎了口氣,邁開步子,走到了白京京的屍體旁邊。
我低下頭,看著那張被黑血覆蓋,卻依然能看出幾分生前風韻的臉龐,以及那具橫陳在地毯上的曼妙身軀。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不僅僅是對一個“熟人”的感慨,更是對這個操蛋的末日的一種無力感。
在病毒麵前,沒有高低貴賤,沒有美醜之分。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楊利凱,還是無數人追捧的宅男女神,最終的歸宿,都不過是一具發臭,沒有理智的爛肉。
“唉……”
我搖了搖頭,忍不住咂了咂舌,從嘴裏極其自然地蹦出了三個字:
“可惜了。”
真的是可惜了。這身材,這臉蛋,就這麽沒了,暴殄天物啊。
然而,我的這句“有感而發”,顯然是選錯了場合,也選錯了聽眾。
“砰!”
我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右側肋骨傳來一陣劇痛!
“嘶——!”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旁邊踉蹌了一步,差點沒摔在白京京的屍體上。
我捂著肋骨,轉頭一看。
甘露婷正站在我身旁,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簡直要噴出火來。剛才那一下,正是她毫不留情的一個肘擊。
“你瘋啦?!”我壓低聲音,痛得齜牙咧嘴,“打我幹嘛?”
“你說我打你幹嘛?”
甘露婷壓低了嗓音,咬牙切齒地瞪著我,“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身上了!還搖著頭說‘可惜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著我的肩膀:
“怎麽著?周大英雄?是不是覺得人家身材好,長得漂亮,死了沒讓你享受一下,心裏覺得特別遺憾啊?要不你現在趁熱?我不攔著你!”
這醋壇子,簡直是直接打翻了,酸味彌漫了整個走廊。
“噓!噓!姑奶奶,你小點聲!”
我嚇得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冷汗都下來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吃醋!我那隻是一種出於對美好事物毀滅的純粹感歎!是藝術層麵的惋惜!你別瞎想好不好!”
“呸!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藝術個屁!”甘露婷根本不聽我這套狡辯,沒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看在現在的環境確實不適合吵架的份上,她還是強行壓下了火氣,隻是恨恨地轉過頭去,不再理我。
就在我和甘露婷壓低聲音拌嘴的時候。
一直跟在後麵的四月走了上來。
這個手裏握著武士刀的日本少女,看著地上白京京的**屍體,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她歪著頭,指了指地上的女屍,用帶著濃重口音,聽起來有些軟糯的中文,一本正經地向我提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周桑,我不明白。”
她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這個女的……為什麽在公司上班,不穿衣服呢?”
“難道這棟大樓的暖氣開得這麽足嗎?可是我們在外麵明明很冷啊。而且,光著身子工作,不會覺得很不禮貌嗎?”
四月是個非常傳統的日本女孩,從她那種必須對我負責的家族規矩就能看出來,在她的認知裏,公司就是一個嚴謹、嚴肅的辦公場所。
所以,在寫字樓裏看到一個赤身裸體的女職員,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這個問題一出。
旁邊的吳狼差點沒憋住笑,戰京也趕緊把臉轉到了另一邊,假裝在觀察牆上的隔音板。
甘露婷則是冷哼了一聲,雙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麽編”的架勢看著我。
我被四月這雙純潔無瑕的眼睛盯著,感覺自己的老臉一陣發燙。
這他媽讓我怎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