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甘露玉迴到特護休息室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黎文麗和四月依然睡得很沉,發出一高一低的呼吸聲。
“露玉,你先坐這兒。”
甘露婷指了指靠窗的一張空床,那是之前特意留出來的。她把妹妹按在床上,幫她脫掉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絨服,眼神裏滿是寵溺。
“姐……這裏好暖和啊。”
甘露玉環顧四周,“而且……還有電,還有軟床。”
“嗯,這裏是安全的。”
甘露婷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頭,“你先休息,這一路上肯定累壞了吧。”
“姐,那你呢?”甘露玉拉著姐姐的手,似乎有些不捨得鬆開。
甘露婷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迴頭看了我一眼,正好對上我那似笑非笑、甚至帶著點催促的眼神。
她的臉瞬間紅了。
“那個……姐姐還有點事。”
甘露婷有些結結巴巴地解釋道,眼神閃爍,不敢看妹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
“我的身體……之前受了點傷,雖然好了,但還需要做一些後續的……嗯,康複治療。”
“治療?”甘露玉一臉天真,“是用藥嗎?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用!”
甘露婷嚇了一跳,趕緊擺手,“這個治療……比較特殊。隻能由……由姐夫來做。你在旁邊不方便。”
“哦……”
甘露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既然是“姐夫”和“治療”,她也不好再多問,“那……那你們去吧。我等你們。”
“乖,你先睡,別等我們了。可能會……比較久。”
甘露婷心虛地囑咐了一句,然後像是逃跑一樣,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快點。”她在我耳邊低聲催促道,聲音裏透著一股羞惱。
我嘿嘿一笑,任由她拉著,兩個人像是做賊一樣溜出了休息室。
走廊裏靜悄悄的,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從樓下傳來。
“去哪?”甘露婷低聲問道。
我指了指走廊盡頭,“去廁所吧。那邊寬敞,而且水管好像修好了,完事了還能洗個澡。”
“廁所……”
甘露婷咬了咬嘴唇,但看著我那堅定的眼神,最後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
“隨你……反正……反正我都聽你的。”
……
這一夜,對於甘露玉來說,是個難得的好夢。
但對於我和甘露婷來說,卻是一場漫長而激烈的“戰役”。
甘露婷不愧是體育生,哪怕之前經曆了那麽多的戰鬥和消耗,但隻要一進入狀態,她的體能優勢就展現得淋漓盡致。
從深夜一直折騰到了天快亮。
“呼……這下……應該夠管一個星期了吧?”
我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大口喘著氣,感覺自己的腰都要斷了。
“夠了……太夠了……”
甘露婷有氣無力地說道,“再來……我就要死了。”
我們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然後開啟淋浴噴頭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當我們神清氣爽地迴到休息室時,已經是淩晨五點多了。
甘露玉早就已經睡著了,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像隻小貓。
我和甘露婷相視一笑,沒有說話,沉沉地睡了過去。
……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沒有喪屍的嘶吼,沒有死亡的威脅,隻有身邊人平穩的心跳聲。
直到中午。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砸碎了我的美夢。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誰啊……”
我嘟囔了一句,想要翻身繼續睡,結果發現自己被甘露婷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根本動彈不得。
“咚咚咚!周先生!醒醒!”
門外傳來了喊聲。
這聲音有點耳熟。
我猛地清醒過來。
是昨天那個叫我去實驗室的年輕士兵!
“來了來了!”
我趕緊把甘露婷的手臂拿開,從床上跳下來,胡亂套上衣服,一邊揉著亂糟糟的頭發,一邊去開門。
開啟門,果然是那個小戰士。
他依然是一副全副武裝、精神抖擻的樣子,看到我這副睡眼惺忪的德行,依然保持著標準的軍姿敬了個禮:
“周先生,打擾您休息了。”
“沒事,什麽事?”我打了個哈欠。
“方主任和樸教授請您立刻去一趟實驗室。”
士兵的語氣很嚴肅,“說是……有緊急情況。”
“又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睡意全無,“不會是我的血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吧?還是疫苗失敗了?”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看他們的表情……很凝重。”
聽到這兒,我知道事情大條了。
“好,我馬上就去。”
我迴頭看了一眼屋內。
甘露婷還在睡,黎文麗和四月她們也都還沒醒。
我沒有叫醒她們,隻是走到床邊,幫甘露婷掖了掖被角,然後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去去就迴。”
我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跟著士兵,我再次來到了那間充滿了消毒水味和機械嗡鳴聲的臨時實驗室。
推門進去。
裏麵的氣氛比昨天還要壓抑。
方天主任並沒有在看顯微鏡,也沒有在盯著資料屏。
他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正坐在會議桌前,眉頭緊鎖,眼神深邃地盯著麵前的一張地圖發呆。
而樸醫生則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臉色同樣凝重得可怕。她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顯然這一夜她根本沒睡。
“方主任,樸醫生。”
我走過去,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怎麽了?這麽急著找我?是不是……出什麽大事了?”
聽到我的聲音,兩人同時抬起頭。
方天放下了手裏的咖啡杯,杯底在桌麵上發出“磕”的一聲輕響。
“周培宇,你來了。”
樸醫生也歎了口氣,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水:
“先喝口水吧。接下來的話……可能需要你做一點心理準備。”
我接過水,心裏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方天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電子地圖前。
地圖上,原本代表京陽市的區域,已經被大片的紅色所覆蓋。而在城市的中心,那個標注著“母巢”的巨大紅點,顯得格外刺眼。
“就在半小時前。”
方天指著那個紅點,緩緩說道:
“我們終於收到了上級的聯絡。”
“是最高指揮部直接發來的加密通訊。”
“最高指揮部?”我愣了一下。
方天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決定……委派給你,一個絕密級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