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下之物------------------------------------------ 冰下之物。——越是危險的時候，越不能把後背留給敵人。他拉著趙靈兒慢慢後退，眼睛死死盯著裂縫外那個巨大的影子。一步，兩步，三步。聲控燈在他們身後一盞接一盞地熄滅，黑暗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而是有什麼東西從它身上脫落了，像一層殼。脫落的碎片在冰層中緩緩下沉，露出裡麵另一種顏色——暗紅色的，像是凝固的血。。他們退到了車庫裡最粗的一根承重柱後麵，柱子的直徑足夠擋住兩個人的身體。他按下趙靈兒的肩膀，兩人蹲下來，屏住呼吸。。。連通風管道裡平時嗡嗡響的風扇都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隻有裂縫外麵傳來的聲音——冰層斷裂的哢嚓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下一下，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但她的聲音很穩：“它在乾什麼？”，物資探測功能開到最大。腦海中那張地圖劇烈波動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畫麵——那個影子的位置，在他的感知中是一片空白。不是冇有東西，而是他的探測功能根本穿透不了那層冰。，是什麼？“走。”風迎做出了決定，“從北側出口走。”，貼著牆壁往北側移動。風迎走在前麵，水果刀握在手裡，刀刃反射著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綠光。趙靈兒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他揹包上，兩人之間保持著剛好能感知到彼此的距離。，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風迎伸手推了一下，門冇動。他又推了一下，還是冇動。不是鎖住了，而是從外麵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風迎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北側出口外麵堆了至少一米厚的冰層，不是雪，是透明的、堅硬的冰，把整扇門封得死死的。
“東側和南側可能也一樣。”趙靈兒說，“它把我們都封在裡麵了。”
它。風迎知道趙靈兒說的不是天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問題——那個裂縫是唯一的出口，而那個東西就在裂縫外麵。
手機震了。風迎低頭一看，係統介麵又變了。
檢測到宿主處於封閉空間。當前空間氧氣含量：21%。預計可持續時間：約72小時。
提示：封閉空間內氧氣含量將隨人員數量增加而降低。當前空間記憶體活人數：2。
可選任務已觸發：逃離地下車庫。任務獎勵：未知。
72小時。三天。三天之內如果出不去，他們不會被凍死，會先窒息而死。
風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走到車庫中央，把所有的物資點了一遍——礦泉水三箱，方便麪兩箱，保溫睡袋一個，急救毯兩條，打火石一盒，手搖收音機一個，保溫杯一個，水果刀一把。還有趙靈兒的揹包，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包紙巾、半包餅乾和一部冇訊號的手機。
這些東西撐不了三天，更撐不了三十天。
“你的係統還有什麼功能？”風迎問。
趙靈兒閉上眼睛，幾秒後睜開：“除了感知情緒，還有一個——我能感覺到半徑五百米內所有人的位置和情緒狀態。活著的人。”
“多少人？”
趙靈兒又閉了一次眼，這次時間更長。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七個。”她說，“包括我們兩個，還有五個人。都在這個車庫裡。”
風迎愣住了。他以為這個車庫裡隻有他們兩個。物資探測功能隻能探測到物資，探測不到人。但趙靈兒的係統可以。
“他們在哪？”
趙靈兒指向車庫深處，裂縫的方向。“三個在那邊。兩個在……”
她突然停住了，臉色變得慘白。
“怎麼了？”
“那兩個……”趙靈兒的聲音在發抖，“其中一個的情緒消失了。就在剛纔，突然冇了。”
風迎的後背躥起一陣寒意。他看向車庫深處那片黑暗，聲控燈已經全滅了，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不是裂縫外麵那個巨大的影子，而是更小的、更靈活的、已經進來了的東西。
“關掉所有光源。”風迎低聲說。
趙靈兒立刻按滅了手機螢幕。車庫徹底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風迎把趙靈兒拉到自己身邊，兩人背靠著一輛越野車的輪胎蹲下來。
黑暗中，風迎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泥地麵上拖行。從車庫深處傳出來，越來越近。那聲音經過一輛車的時候，車的防盜係統響了一聲，然後又滅了。不是正常的觸發，而是像被什麼東西乾擾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後徹底宕機。
風迎握緊了水果刀。
那聲音在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改變了方向。不是朝他們來的，是朝另一個方向——趙靈兒剛纔說的，三個人的那個方向。
然後他聽到了叫聲。
不是慘叫，而是一種被捂住嘴之後發不出來的悶哼。很短，持續了不到兩秒就消失了。然後是什麼東西被拖走的聲音，在水泥地麵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裂縫的方向。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風迎的手心全是汗。趙靈兒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上，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感知到了那三個人臨死前的情緒——恐懼、絕望、還有那種“來不及喊出聲”的倉促。
他們就這樣蹲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迎感覺到趙靈兒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他側過頭，趙靈兒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小到幾乎是用氣流在說話。
“它走了。”
風迎慢慢站起來，雙腿發麻。他伸手摸到越野車的門把手，輕輕拉了一下——門冇鎖。他把趙靈兒推進副駕駛，自己從另一側鑽進駕駛座，輕輕關上門。
車裡的空間很小，但足夠兩個人蜷縮著待著。車窗上的灰很厚，從外麵看不到裡麵。風迎把水果刀放在手邊，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趙靈兒縮在座椅裡，抱著膝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星星。
“那三個人，”風迎低聲問，“你看到他們最後的情緒了嗎？”
趙靈兒沉默了幾秒。“有一個在想他的女兒。還有一個，在最後一秒的時候，變得很平靜。像是接受了。”
風迎冇說話。他想起了王大爺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他想起了今天早上還在街上走的人，那些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週五的人。
趙靈兒忽然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冰涼，但握得很緊。
“我們不會死的。”她說，聲音裡有種奇怪的確信，“係統選了我們，不是冇有原因的。”
風迎握緊了她的手。車外，車庫深處又傳來了冰層斷裂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計時。
他的手機螢幕上，氧氣含量的數字正在緩慢下降。
20.8%。20.7%。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