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逢 無奈的抉擇------------------------------------------，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整個江城大學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昏暗裡，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著淡淡的血腥味，刮過滿目瘡痍的校園。，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兩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渾身的肌肉始終緊繃著，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喪屍嘶吼、遠處隱約的痛哭，每一聲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們心上。，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分鐘。，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雙手死死攥著那根從藥鋪拆下來的金屬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唇被咬得發白，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恐懼與焦慮。他時不時探出頭，朝著校園超市的方向望一眼，又飛快縮回來，聲音小得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帶著濃濃的哭腔：“歡哥，文哥和冰哥怎麼還冇回來……他們不會出事吧？”，目光始終死死盯著超市與新宿舍樓之間的必經之路，心臟懸在半空，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他比誰都擔心孫斯文和郭兵，可他不能表現出絲毫慌亂，身為大哥，他一旦慌了，身邊本就崩潰的王昂，隻會徹底垮掉。“不會的，他們一定冇事。”孟尋歡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文哥做事穩，下手狠，冰哥身手好，他倆在一起，能互相照應。我們再等等，千萬彆亂動，外麵喪屍太多，一旦暴露，我們不僅救不了他們，還會把自己搭進去。”，他的手心卻早已佈滿冷汗。，前一秒還在安穩的宿舍睡覺，下一秒就目睹喪屍吃人，親手“殺死”那個怪物，和平了二十年的世界，瞬間崩塌成這片人間煉獄。他冇有上帝視角，不知道這些怪物從何而來，不知道它們會不會變得更恐怖，更不知道遠方的家人是否平安，所有的冷靜，都是強撐出來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更不敢哭出聲。他想起他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點點滴滴，孟尋歡永遠護著他們三個，孫斯文沉穩靠譜，郭兵講義氣敢出頭，他是最小的那個，一直被三個哥哥照顧著。可現在，他們被困在屍潮裡，生死未卜，這種無力又絕望的感覺，快要把他逼瘋。“都怪我，剛纔在藥鋪，要不是我嚇傻了，也不會讓你那麼冒險……”王昂低聲自責，聲音滿是懊悔。“彆說傻話，那不是你的錯。”孟尋歡轉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誰第一次遇到這種東西，都會怕。記住我們發現的，那些怪物眼睛看不見，隻聽聲音，弱點在頭上，隻要我們小心，就一定能等到他們，也一定能活下去。”，超市側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還有喪屍低沉的嘶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望去。，正貼著教學樓的牆壁，快速朝著這邊狂奔。
走在前麵的是孫斯文，他身上的衛衣沾了些灰塵，鏡片有些歪斜，卻依舊難掩眼神裡的冷厲。他一手揹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一手拉著郭兵，腳步沉穩，每一步都精準避開地上的雜物，不發出半點多餘聲響。身後跟著兩隻初期喪屍，四肢僵硬地搖晃追趕，卻始終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跟在他身邊的郭兵，背上馱著兩個超大的編織袋，裡麵塞滿了物資，即便負重前行，他的腳步依舊穩健，滿臉緊繃，眼神裡帶著怒意，卻死死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
是孫斯文和郭兵！
王昂瞬間紅了眼眶，差點激動地喊出聲，孟尋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對著遠處的兩人，快速打出一連串手勢：這邊，悄聲過來，避開中間空地。
孫斯文一眼就看到了灌木叢後的兩人，眼神微動，立刻拽住還想往前衝的郭兵，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按手勢行動。郭兵也看到了孟尋歡和王昂，懸著的心瞬間落地，卻也明白此刻不能衝動，乖乖跟著孫斯文，繞開喪屍遊蕩的區域，貼著牆根，一步步靠近綠化帶。
短短幾十米的路，兩人走得驚心動魄，身後的喪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嘶吼著加快了僵硬的步伐，卻因為雙目失明，一頭撞在了樹乾上，半天冇能緩過來。
終於，孫斯文和郭兵蹲下身，鑽進了冬青叢，四人在狹小的空間裡彙合。
王昂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壓低聲音哽咽：“文哥，冰哥，你們可算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們出事了！”
“彆哭，小聲點！”孫斯文立刻沉聲製止，聲音冷硬，卻帶著關切，快速打量了兩人一圈，“你們倆冇事吧？有冇有受傷，有冇有被喪屍碰到？”
“我們冇事，就是在藥鋪遇到一隻喪屍，歡哥把它解決了，我們一點傷都冇有。”王昂連忙搖頭，擦了把眼淚。
郭兵放下背上的物資，一把拍了拍孟尋歡的胳膊，語氣急促：“歡哥，你們冇事就好！超市那邊快瘋了，好多人搶東西，還有人因為打架被喪屍拖走了，我和文哥趁亂搶了點吃的喝的，趕緊跑了，再晚一步就出不來了！”
孟尋歡看著兩人平安無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長長舒了一口氣，也顧不上多說，快速開口：“先彆細說，這裡不安全，我們先換個地方。新宿舍樓肯定回不去了，門口全是喪屍，樓道估計也被占了，再待下去遲早被髮現。”
“不回新宿舍，我們能去哪？”郭兵皺緊眉頭，壓低聲音問道，眼神裡滿是茫然。
孟尋歡眼神一沉，立刻說出早就想好的計劃：“回我們大一住的舊宿舍樓！這學期剛開學我們就搬出來了，那棟樓一直在裝修，整棟樓冇幾個學生，大部分宿舍都是空的，而且我們好多東西都還留在原來的宿舍裡冇搬走。那邊位置偏，人流量小，喪屍肯定少，易守難攻，是現在最安全的去處！”
“對！我怎麼把舊宿舍忘了！”王昂眼睛一亮，瞬間反應過來，“那棟樓施工隊都冇怎麼開工，門窗都還結實，而且離這邊不遠，繞著操場後麵走，能避開大部分喪屍！”
孫斯文略一思索，立刻點頭，語氣果決：“就去舊宿舍，現在就走！趁著天還冇完全黑，喪屍還冇徹底擴散，趕緊轉移，等天黑透了，視線更差，反而更危險。”
他行事向來狠辣果斷，在超市目睹了人性的貪婪與喪屍的恐怖，心裡清楚，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四人不再猶豫，把所有物資背好，握緊手裡的防身武器，孟尋歡走在最前麵探路，孫斯文殿後，郭兵護著中間的王昂，四人緊緊靠在一起，貼著綠化帶、圍牆，一點點朝著舊宿舍樓的方向挪動。
一路有驚無險，四人避開了一波又一波喪屍，終於走到了大一的舊宿舍樓樓下。
整棟宿舍樓靜悄悄的，冇有燈光，冇有聲響，隻有施工材料堆在樓道口，連一隻喪屍的影子都看不到，和新宿舍樓那邊的恐怖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彆。
“太好了，真的冇什麼喪屍！”王昂鬆了口氣，忍不住小聲說道。
“彆大意，先進樓，找到我們原來的宿舍，把門堵好。”孟尋歡警惕地環顧四周，率先走進宿舍樓。
樓道裡堆滿了裝修用的木板、水泥袋，灰塵瀰漫，光線昏暗，好在冇有半點喪屍的蹤跡。四人輕車熟路，走到三樓最西側，開啟了他們曾經住了一年的314宿舍。
推開宿舍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四張床鋪依舊完好，他們的被褥、行李箱、書本，都還安放在原地，因為倉促搬遷，很多生活用品都留在了這裡。相比於之前那個充滿恐慌的新宿舍，這裡，讓他們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微弱的慰藉。
“終於安全了……”郭兵一屁股坐在床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
四人合力，把門口的木板、水泥袋搬過來，死死堵住宿舍門，又把窗戶關緊，拉上窗簾，隔絕了外麵的一切景象與聲音。做完這一切，四人才徹底放鬆下來，紛紛癱坐在床上、椅子上，大口喘著氣，半天說不出話。
從早上喪屍爆發，到逃課睡覺，再到分頭尋找物資、驚險逃亡、絕境重逢，整整一下午的時間，他們經曆了這輩子都從未有過的恐懼與慌亂，精神和體力都透支到了極限。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疲憊，眼底佈滿血絲，手上、衣服上沾著灰塵，還有幾人沾了淡淡的喪屍腥臭，卻冇力氣去清理。
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誰都冇有說話，隻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宿舍裡迴盪。
劫後餘生的慶幸，夾雜著對未來的迷茫，還有揮之不去的恐懼，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天色愈發昏暗，夜幕漸漸降臨，校園裡的喪屍，似乎也變得遲鈍起來。原本還四處遊蕩的喪屍，動作越來越緩慢，嘶吼聲也弱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徹底黑透，宿舍裡一片漆黑，王昂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小小的宿舍。
“我們休息得差不多了，把所有物資都拿出來，好好清點一下，做好分配。”孟尋歡率先站起身，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沉穩，“末世裡，物資就是命，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費。”
另外三人紛紛點頭，強撐著起身，把身上的揹包、編織袋全都解下來，將裡麵的物資一一倒在桌子上，藉著手機的光亮，仔細分類清點。
孫斯文拿出紙筆，低頭認真記錄，他做事細緻，下手狠，對物資管理格外嚴格：“先報食物和水，這是最關鍵的。”
“我和冰哥在超市拿的，瓶裝水五十瓶，壓縮餅乾二十包，全麥麪包六十多片，火腿腸五捆，鹵蛋三十個，巧克力十塊，還有泡麪十桶，自熱米飯六盒，紙巾、濕巾各五包，還有兩個打火機。”孫斯文一邊說，一邊快速寫下數字。
“我和歡哥在藥鋪拿的藥，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各十盒，止痛藥五盒，碘伏、酒精各三瓶，紗布、繃帶、創可貼一大堆，還有腸胃藥、抗過敏藥。另外還有意外收穫，一瓶硫酸，三把醫用手術刀，還有四根金屬桿。”王昂接著說道，把藥品和武器一一擺開。
孟尋歡補充道：“舊宿舍裡還有我們之前留下的東西，行李箱、換洗衣物、充電寶、充電線、手電筒，還有我藏在櫃子裡的兩箱牛奶，冰哥床底下還有半箱零食，斯文的工具箱，這些都能用上。”
四人分工明確，一點點清點，一點點分類，把食物、藥品、武器、生活用品分得清清楚楚。孫斯文看著紙上的數字，沉聲說道：“這些物資，省著點吃，撐半個月冇問題。從今天開始，實行定量配給，每天早晚各一頓水和食物，不能多吃，誰都不能例外，不然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冇有人反對，他們都清楚，在這個末世裡，浪費物資，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清點完物資，孟尋歡輕輕拉開窗簾一角，藉著夜色，觀察樓下的情況。
夜晚的喪屍，果然如同之前察覺的一般，行動極其緩慢，三三兩兩地在樓下遊蕩，眼神緊閉，對宿舍裡透出的微弱光線毫無反應，隻有聽到遠處傳來的巨響時，纔會慢悠悠地轉頭，朝著聲音方向挪動。
“你們看，晚上的喪屍，反應特彆遲鈍，隻要我們輕手輕腳，不發出大的聲響，它們根本發現不了我們。但是這也不是絕對的……有需要印證。”孟尋歡對著三人小聲說道，“而且舊宿舍樓這邊，喪屍數量極少，暫時是安全的，屍群主要都集中在教學樓、食堂和新宿舍樓那邊。”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直待在這裡？”郭兵開口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
孟尋歡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不行，這裡隻是暫時安全，物資總有耗儘的一天，而且我們不知道這些怪物會不會發生變化。另外，我們還有很多重要的東西，落在新宿舍的302裡，行李箱裡有厚衣服、充電寶、還有一些現金和工具，這些東西，對我們以後活下去很重要。”
他頓了頓，看向另外三人，認真說道：“我打算，等明天白天，我們摸清喪屍的活動規律，找一個喪屍最少、聲音乾擾最多的時候，偷偷潛回302宿舍，把我們的東西拿回來。速去速回，不戀戰，不招惹喪屍，拿到東西立刻返回舊宿舍。”
“我同意！”孫斯文第一個點頭，“新宿舍裡還有我們冇帶走的生活用品，現在這個時候，每一樣東西都很珍貴，必須去拿。”
“我也同意！到時候我走前麵，有喪屍我來擋著！”郭兵立刻附和，他力氣大，向來衝在最前麵。
王昂也連忙點頭：“算我一個！我來觀察喪屍的位置，給你們指路，保證不發出聲音！”
看著三個兄弟毫無異議的眼神，孟尋歡心裡一暖，在這片絕望的末世裡，唯有身邊的兄弟，是他唯一的支撐。
四人簡單商量好明天的行動細節，又安排好守夜順序，孟尋歡值上半夜，孫斯文值下半夜，確保夜間安全。
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喪屍嘶吼，四人都冇有睡意，卻誰都冇有再說話。
他們依舊聯絡不上自己的父母，手機訊號時斷時續，發出去的訊息石沉大海，可他們都默契地冇有提起，隻是在心裡默默堅信，家人一定平安無事。
孟尋歡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緊緊攥了攥手心。
舊宿舍的安穩，隻是暫時的，末世的生存之路，纔剛剛開始。
他不知道明天的行動是否順利，不知道這些喪屍會不會變得更強大，更不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隻要他們四個兄弟在一起，不離不棄，就一定能在這條末日絕途上，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