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錨島的燈光在昏黃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頑強。
星火大廳內,破譯工作仍在繼續,但氣氛已經與之前單純的絕望不同。
多了一絲忙碌,一絲緊迫,甚至是一絲……微弱的希望火花。
黃淩的傷勢在藥物和自身恢復力的作用下穩定下來。
雖然左臂依舊固定在支架上,動作間仍會牽動胸口的隱痛,但他已經回到了指揮崗位。
他的目光掃過主螢幕上那三個不斷閃爍的、代表著未知前哨的推測坐標,如同獵鷹審視著遠方的獵物。
“聯絡守望者聯盟。”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靜。
“將我們掌握的、關於‘編織者’及其前哨威脅的非核心情報,整理成一份摘要,通過加密通道傳送給聯盟最高議會。”
“重點強調其全球性威脅的本質,以及……它們對地脈能量的研究企圖。”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
與龐大的、內部關係錯綜複雜的守望者聯盟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們可能會分享情報,也可能會以此為藉口,吞併銹錨島,奪取他們破譯出的技術。
但在“編織者”這個迫在眉睫的、超越所有現存矛盾的威脅麵前,黃淩認為這個險值得冒。
他們需要力量,需要資源,需要更廣闊的情報網。
僅靠銹錨島和鬆散的拾荒者公會,難以對抗遍佈全球的敵人。
情報被精心篩選和包裝後傳送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是令人焦灼的等待。
銹錨島內部,根據破譯出的零星技術碎片,楊螢團隊開始了艱難的逆向工程嘗試。
一些關於能量屏障頻率微調、材料能量阻尼優化的初級應用,被迅速整合進島嶼的防禦係統。
效果是顯著的。
島嶼能量屏障的能耗比下降了約百分之五,而防禦強度提升了近百分之八。
這是一個微小的進步,卻證明瞭破譯工作的價值。
對阿雅的監測也加強了。
她的腦波依舊平靜,但技術人員捕捉到幾次極其微弱的、與破譯資料流中某些特定節點隱隱同步的波動。
彷彿她的潛意識,正在一個無人能觸及的層麵,與那些冰冷的知識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楊螢嘗試利用這些同步節點作為引導,更精準地定位需要破譯的資料區塊,效率有所提升。
然而,阿雅胸口的晶石,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黯淡,而是一種彷彿能將周圍光線都吸進去的暗沉。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黃淩心中悄然滋生。
第三天,守望者聯盟的回復,終於經由數個中繼站,傳回了銹錨島。
回復的內容,出乎意料的……積極。
聯盟最高議會對銹錨島提供的情報表示“高度關注”和“感謝”。
他們承認觀測到全球範圍內的異常能量活動,但此前未能確定其源頭和性質。
他們同意“編織者”及其前哨構成了“潛在的重大威脅”。
他們提議……建立“有限度的情報共享與技術交流機製”。
並邀請銹錨島派出代表,前往聯盟總部“天穹城”,進行“麵對麵的磋商”,共同探討應對策略。
回復措辭嚴謹、官方,帶著聯盟一貫的傲慢與謹慎,但其中透露出的合作意向,卻是真實的。
“他們動心了。”
楊螢分析著回信的字裏行間。
“不是因為我們,而是因為‘編織者’威脅到了他們自身的統治根基,尤其是對地脈能量的研究,觸動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
“這次邀請,是試探,也是機會。”
黃淩點了點頭。
他從未指望聯盟會出於道義或同情伸出援手。
利益的捆綁,纔是最牢固的同盟基礎,哪怕隻是暫時的。
“準備一下,我去天穹城。”
他做出了決定。
“你?”
楊螢眉頭緊蹙。
“你的傷還沒好,而且……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我去。”
黃淩看著主螢幕上“天穹城”那宏偉而冰冷的輪廓影象。
“我們需要展示誠意,也需要一個能當場做出決定的人。”
“而且……”
他的目光微沉。
“我想親眼看看,聯盟在‘編織者’的陰影下,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他始終沒有忘記父母研究筆記中提到的,聯盟在地脈崩塌事件中可能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這次會麵,或許能窺見一絲端倪。
就在黃淩開始為天穹城之行做準備時,另一股暗流,也開始在銹錨島周邊湧動。
喚脈教派的活動,變得更加猖獗。
他們不再僅僅散佈謠言,而是開始有組織地襲擊靠近銹錨島的商隊和小型聚落。
襲擊者如同狂熱的殉道者,高呼著“擁抱編織,回歸地脈”的口號,戰鬥方式悍不畏死,甚至會在最後時刻引爆自身攜帶的不穩定能量核心,造成巨大的破壞。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這些襲擊者身上,發現了經過粗糙改造、但原理詭異的能量武器。
其技術風格,隱隱帶著一絲……“編織者”前哨的冰冷痕跡。
“教派和‘編織者’有勾結?”
疤臉的手臂還吊著繃帶,但已經回到了巡邏崗位,他帶回了幾件繳獲的改造武器殘骸,臉色凝重。
“不像勾結。”
技術專家檢查著殘骸,搖了搖頭。
“更像是在……拙劣地模仿。”
“他們可能通過某種渠道,獲得了一點‘編織者’技術的皮毛,或者……被有意泄露了一些碎片知識。”
“有人在利用教派的瘋狂,給我們製造麻煩。”
黃淩看著那些散發著不祥能量的武器殘骸,眼神冰冷。
是商會?
還是聯盟內部的某些勢力?
或者……是“編織者”本身,在通過這種方式,測試人類的反應,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迷霧重重。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敵人並不隻有一個。
在應對星空威脅的同時,他們還必須提防來自內部的暗箭。
出發前往天穹城的前夜,黃淩再次來到地下密室。
阿雅依舊沉睡。
但這一次,當他靠近維生艙時,他體內那與地脈能量共鳴的力量,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牽引。
彷彿阿雅胸口的晶石,與他之間,建立了一條無形的、纖細的能量絲線。
他嘗試著順著這條絲線,將一絲溫和的、不帶任何強製性的意念傳遞過去。
沒有回應。
阿雅依舊如同精緻的雕像。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那晶石的內部,似乎極快地閃過了一抹……難以形容的色彩。
不是幽藍,不是暗紅。
而是一種彷彿包含了所有顏色,卻又歸於虛無的……灰色。
隻是一瞬,便消失不見。
彷彿錯覺。
黃淩的心,卻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阿雅之前的囈語。
“……黑太陽……”
這抹轉瞬即逝的灰色,與那所謂的“黑太陽”,是否存在某種聯絡?
帶著更深的疑慮與不安,黃淩離開了密室。
第二天,一艘經過偽裝的小型高速飛艇,悄然駛離了銹錨島,向著守望者聯盟的核心——天穹城飛去。
黃淩隻帶了疤臉和一名精通談判與情報分析的文職人員。
飛艇穿透雲層,將那片在廢墟中掙紮求生的孤島甩在身後。
前方,是更加龐大、也更加複雜的政治漩渦。
而在銹錨島,楊螢坐鎮星火大廳,繼續著破譯與防禦升級的工作。
同時,她加強了對周邊區域的監控,尤其是對喚脈教派異常活動的追蹤。
她有一種預感,教派的瘋狂,絕非孤立事件。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更深的目的。
就在黃淩離開後的第四個小時。
監測深淵帶能量活動的感測器,捕捉到了一組極其異常、短暫的資料。
來源方向,指向一個之前未被標記的、位於強烈輻射塵暴區深處的坐標。
能量簽名……與K-7區前哨被摧毀時,記錄到的最後崩潰波動,存在高度相似性。
但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
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前哨的毀滅……驚醒了。
或者……被釋放了。
楊螢看著螢幕上那個一閃即逝、卻令人心悸的訊號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立刻嘗試聯絡正在途中的黃淩。
但飛艇已經進入了聯盟設定的通訊管製區,聯絡暫時中斷。
她隻能獨自麵對這個新的、未知的變數。
“定位訊號源具體坐標!”
“調動所有能調動的遠端偵察單位,盯住那片區域!”
“啟動最高警戒級別!”
命令被迅速下達。
星火大廳內,剛剛因可能到來的盟友而稍顯輕鬆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
暗流之下,新的風暴,似乎正在孕育。
而他們的首領,卻已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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