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短缺的陰影,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迫使銹錨島必須將目光投向更遙遠的未知之地。根據“往昔迴響”提供的、經過篩選的舊世界遺跡坐標,以及阿雅那指向東方的、關於“巨大存在翻身”的模糊感知,一支代號為“探路者”的精幹探索隊被迅速組建起來。
這一次,黃淩無法親自帶隊。作為領袖,他必須坐鎮島嶼,統籌全域性,應對可能來自黑石堡或其他方向的威脅。經過慎重考慮,隊長之職落在了蘇茜肩上。這位以冷靜、果決和豐富生存經驗著稱的副手,是執行此類高風險探索任務的最佳人選。隊員則由防衛隊的精銳和楊螢技術小組的骨幹混合編成,他們駕駛著經過再次強化的“磐石號”及兩輛加裝了額外防護和探測裝置的輕型輔助車輛。
臨行前,黃淩將一枚經過特殊處理的、能與島嶼核心保持超遠距離加密通訊的晶石交給了蘇茜。“保持聯絡,每日定時彙報。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以保全人員為第一優先,立刻撤回。”他的叮囑簡潔而沉重。
楊螢則為探索隊升級了探測裝置,重點加強了對異常能量波動和地質結構的掃描能力,並將阿雅描述的那種“沉重感”和“沉睡感”設為了特殊預警引數。她還將一份關於幾種急需的稀有金屬和能源晶體的特徵圖譜輸入了探測係統。
阿雅站在碼頭,目送著車隊緩緩駛過棧橋,融入遠方灰濛濛的荒野。她輕輕按著胸口,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在她心中縈繞。她能感覺到,這次探索的目的地,與她之前感知到的那絲“擾動”存在著某種隱晦的聯絡。
探索隊離開後的頭幾天,一切似乎風平浪靜。每日定時傳回的加密通訊顯示,隊伍行進順利,按照預定路線繞開了幾處已知的輻射熱點和變異生物巢穴,並未遭遇重大危險。蘇茜的彙報簡潔而專業,但字裏行間也透露出東部荒原環境的極端惡劣——輻射濃度普遍高於北部,地貌更加破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直到第五日,通訊訊號在預定時間並未傳來。
指揮中心內的氣氛瞬間緊繃。黃淩立刻下令啟動緊急聯絡程式,但傳送出去的信標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訊號丟失前最後的位置坐標在這裏,”楊螢指著地圖上一個位於廣袤破碎丘陵地帶邊緣的點,“按照他們的行程,當時應該正在穿越一片被稱為‘哭泣峽穀’的區域。舊世界資料顯示那裏有一條幹涸的古河道和少量礦業遺跡。”
“派出救援隊嗎?”黑魚焦急地問道。
黃淩盯著地圖,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情況不明,貿然派出救援隊可能造成更大損失。繼續嘗試聯絡,啟動所有遠端監測手段,掃描該區域能量異常。”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就在眾人幾乎要失去希望時,在訊號中斷約十二小時後,一段極其微弱、充滿雜音、斷斷續續的通訊終於被捕捉到!
是蘇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和急促:
“……基地……聽到嗎……我們……遭遇……非敵意……但……被困……峽穀深處……發現……巨大……結構……非自然……重複……非自然……能量場……乾擾……強烈……無法……脫離……”
非敵意?被困?巨大非自然結構?
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讓黃淩和楊螢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不是黑石堡,也不是變異生物,而是一種未知的、能困住蘇茜他們的“非自然結構”?
“能定位他們的精確位置嗎?能量場性質如何?”黃淩立刻追問。
“……坐標……偏移……嘗試傳送……結構……像是……活的……岩石……在……呼吸……能量……古老……與地脈……不同……乾擾……太強……通訊……即將……”
訊號再次被劇烈的雜音淹沒,徹底中斷。
活的岩石?在呼吸?與地脈不同卻同樣古老的能量?
楊螢快速分析著那段短暫通訊中捕捉到的背景能量頻譜,臉色變得越來越驚愕:“這種能量簽名……資料庫中沒有完全匹配的記錄!但某些特徵……與‘往昔迴響’傳輸過來的、關於舊世界‘蓋亞改造工程’的零星記載有部分相似之處!那是一個試圖直接改造星球地質和生態的瘋狂計劃!”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醫療站、卻始終關注著事態發展的阿雅,通過內部通訊插話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明悟:
“黃淩哥哥……楊螢姐姐……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了……”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通過監控螢幕),阿雅努力組織著語言:“我感覺到……東方那個‘翻身’的東西……不是生物……也不是機器……它更像是……星球的……一個‘器官’?一個被舊世界……啟用或者……創造出來的……巨大的……地質生命體的一部分?蘇茜姐姐他們……可能是不小心……闖進了它的……‘身體’裡……或者……靠近了它某個……活躍的節點……”
地質生命體?星球的器官?
這個猜想過於驚人,甚至有些荒誕。但結合蘇茜“活的岩石”、“在呼吸”的描述,以及楊螢檢測到的、與“蓋亞改造工程”相關的能量特徵,卻又詭異地吻合!
“如果阿雅的感知是對的,”楊螢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蘇茜他們麵臨的就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陷阱或敵人,而是一個……環境本身!一個擁有龐大能量和未知邏輯的、半活性的地質構造體!常規的武器和突圍手段可能完全無效!”
情況變得極其棘手。強攻救援?可能激怒那個未知的“地質生命體”,導致蘇茜他們瞬間被吞噬。放任不管?探索隊的補給和氧氣有限,在那種強能量乾擾環境下支撐不了多久。
黃淩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他看向螢幕上那片被標記為“哭泣峽穀”的、此刻彷彿張開巨口的黑暗區域,又看了看醫療站監控中阿雅那充滿擔憂卻異常堅定的眼神。
“有沒有可能……與它溝通?”黃淩突然問道,目光投向阿雅,“就像你之前與地脈能量,甚至與那個‘觀察者’所做的那樣?”
阿雅愣了一下,隨即認真思考起來。“我……不知道。地脈的能量很熟悉……那個‘觀察者’是冰冷的邏輯……但這個‘東西’……感覺很……陌生……也很……混沌。但是……也許……可以試試……用‘共鳴’……不是控製,隻是……告訴它……我們沒有惡意……請求它……放開一條路?”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設想。將一個可能由舊世界瘋狂科技創造的、半活性的地質構造體視為可以“溝通”的物件?
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可能和平解決問題的希望。
“準備最快的飛行器。”黃淩做出了決定,聲音斬釘截鐵,“楊螢,你留守島嶼,負責技術支援和與‘往昔迴響’聯絡,看看他們是否有關於‘蓋亞改造工程’或類似地質生命體的更多資訊。我親自帶阿雅去‘哭泣峽穀’。”
“太危險了!”楊螢和蘇茜(通過通訊殘留的意念)幾乎同時反對。
“沒有更合適的人選。”黃淩的語氣不容置疑,“阿雅是唯一的‘鑰匙’,而我必須確保她的安全,並在必要時做出決斷。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救出蘇茜他們的方法。”
他看向阿雅,眼神中帶著詢問與託付。
阿雅深吸一口氣,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去。”她輕聲說道,卻帶著千鈞之力。
東境遺骸之下,沉睡的低語已被喚醒。一場與星球“器官”的非常規對話,即將在那片名為“哭泣峽穀”的絕地之中,驚心動魄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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