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鐵柱------------------------------------------。轉眼到了八月二十六號，七夕節。，黃源自然還是宅在家裡。手機震動，是陳語恩的微信，一連好幾條：“黃源，七夕節哎，出來玩不？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清吧，環境超好！”“彆老在家悶著啦，就當陪我過個節嘛~”：“你今天要是能出來……我晚上就不回家了哦。”後麵是個俏皮的表情包。。他不傻，這暗示太明顯了。但他對陳語恩實在提不起那方麵興趣，隻覺得麻煩。他手指一動，搬出萬能擋箭牌：“不了，我媽盯著呢，讓我今晚必須在家複習，出不去。”附帶一個“無奈”的表情。：“那……帶我上分總行吧？我最近練了新英雄！”——操作稀爛，意識全無，還特彆能喊。他直接回絕：“彆，你太菜了，帶不動。”為了斷絕念想，甚至補上一句：“上次跟你打掉的分，我熬了好幾個晚上纔打回來。”“那我付費！五十塊一把！‘戰神’帶帶我嘛！”陳語恩竟然發了個紅包過來。，冇收，回了一句更損的：“五十？你菜得影響我遊戲體驗，精神損失費都不止這個價。真帶不了，饒了我吧‘老闆’。”要是被“母蟑螂殺手群”那幫貨知道他自己帶妹（還是這種水平的），能笑他一年。他彷彿已經聽到了顧兵輝那誇張的嘲笑聲。，把螢幕那頭的陳語恩噎得半天冇回話，估計有點小自閉了。，愉快地切回企鵝，在群裡吼了一聲：“兒子們，爸爸有空了，速速上號！”然後和幾個“乾兒子”在峽穀裡鏖戰了一下午，殺得昏天黑地。，聽見裡麵傳來的、刻意壓低的激動聲音（“推塔推塔！”“nice！”“我冇了……”），欣慰地笑了笑，轉身去廚房，把燉了一下午的老母雞的火調得更小了些。在她看來，兒子肯定是在房間裡努力學習了一整天，偶爾放鬆一下，跟同學討論討論問題（她把遊戲語音當成了學習討論），聲音激動點也正常。黃源成績太好了他媽媽根本不會想到他兒子嗨了一下午。，黃源終於感到些疲憊，丟開手機，癱倒在床上。順手又摸過床頭的平板，習慣性地點開了那個短視訊應用。。
第一條自動播放的視訊，冇有任何預兆地，用加粗的紅色標題和主播急促到變調的聲音，撞入了他的眼簾：
“突發！最新訊息！外星飛行器‘鐵柱’已離開天王星！正在接近木星！我國官方首次正式確認其存在並命名！”
黃源像被彈簧彈起一樣，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睡意全無。
視訊裡的主播語速飛快，背景是粗糙的動畫模擬：“根據最新監測，此前環繞天王星的未知天體‘鐵柱’，現已改變軌道，抵達木星係統附近，並正在與木衛一同步，繞木星旋轉！這意味著它並非固定停留在天王星，而是在移動，在偵察！”
黃源懵了。過了這麼多天看似風平浪靜的日子，突然砸下來這麼一條爆炸性訊息？而且，龍國官方竟給了它“鐵柱”這個代號，還正式確認了它的動向？
他心跳加速，立刻退出短視訊，直接搜尋國家天文台官網。這一次，首頁赫然掛著一條新的公告，標題正式了許多：“關於地外未知目標‘鐵柱’軌道變更的初步觀測說明”。
點進去，內容雖然依舊保持了剋製，但資訊量遠超上次。除了更精確的軌道引數、速度變化，還罕見地援引了“國際天文界部分觀點”，提及了“目標具有非自然動力特征的可能性”，以及“其行為模式與係統性探測存在相似性”等謹慎的推測性表述。
“它是在……一個一個行星地檢查過去嗎？”黃源腦子裡瞬間冒出這個念頭，“之前掠過其他行星時冇報道，是因為距離太遠不易察覺，還是現在……快要藏不住了？”
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攥住了他。這個“鐵柱”，絕對不簡單。
他切換著國內外不同的新聞源和社交平台。資訊爆炸般湧來。除了相對剋製的官方通報，民間已然沸反盈天。國外尤其混亂：歐美社交媒體上，有人成立了名為“上帝使者”的新教派，宣稱“鐵柱”是神派來引領人類進入新紀元的聖物，貼出的視訊裡，一群人對著木星方向跪拜祈禱，神情狂熱；更多的則是“末日派”，在巴黎、柏林、紐約等地，出現了零星的騷亂和搶購潮，超市貨架被掃空，奇怪的是，在某些視訊裡，被搶購得最厲害的物資之一，竟然是……衛生紙？
科學上網後看到的景象，光怪陸離，充滿了麵臨未知钜變時人類的荒謬與恐慌。各種極端言論、陰謀論、求生指南瘋狂傳播。
對比之下，龍國國內雖然網路上討論熱烈，但線下社會秩序顯得異常平穩。 冇有大規模搶購，冇有街頭騷動，一切彷彿仍在既定的軌道上執行，隻是空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正看得心亂如麻，媽媽的聲音從餐廳傳來：“源源，吃飯了！”
黃源深吸一口氣，關掉平板，那些末日景象、狂熱教徒、搶購人群的畫麵似乎還殘留在視網膜上。他揉了揉臉，努力讓表情看起來正常些，才走出房間。
餐桌上擺著燉得金黃噴香的老母雞湯，還有幾樣家常小菜。平時就他和媽媽兩人，爸爸在幾十公裡外的軟體園經營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工作忙，三天兩頭纔回來一次。
默默吃了幾口飯，黃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媽，你說……咱們要不要稍微囤點東西在家？比如米啊，油啊，還有罐頭什麼的。”
媽媽正在給他盛湯，聞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囤那些乾嘛？家裡不都有嗎？吃完了再買新鮮的不好？”
“不是，我是說……多囤點。萬一，我是說萬一，有點什麼情況呢？你看新聞……”黃源試圖組織語言。
媽媽把湯碗放在他麵前，語氣輕鬆，甚至有點好笑：“你這孩子，整天想些什麼呢？真要有什麼大事，國家能不比咱們清楚？到時候肯定會通知的，教大家該怎麼做的。你呀，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彆瞎操心這些有的冇的。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呢。”
黃源張了張嘴，看著媽媽坦然的臉，一時不知該怎麼說服她，也無法將自己看到的那種全球性的不安和深層疑慮完全傳達。他畢竟隻是個高中生，在大人眼裡，這種擔憂或許就是青春期多餘的胡思亂想。
“嗯……也是。”他最終低下頭，扒了一口飯，結束了這個話題。但心底那抹關於“鐵柱”的陰影，以及對外麵那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世界的困惑，卻怎麼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