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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出發
忙完這些,已經中午了。
陳凡和小狐狸湊合吃了頓午飯,歇了會兒,準備出發。
這次他的目的地是常水鎮西南邊的一個村子。
竹坡村。
那地方靠山,滿山都是竹林,人家房子全建在坡上,名字就這麼來的。
村裡人不多,也就三十來戶。
他想去那兒,是因為十天前刷本地新聞時看到,那邊下暴雨引發山體滑坡,全村淩晨緊急撤離。
而且村子在山坡高處,位置比陳家村還偏。
現在應該還冇被淹。
“大半夜慌裡慌張跑路,肯定丟三落四的,說不定還能翻出點吃的來。”
陳凡心裡盤算著。
其實他本來冇打算來這兒。
竹坡村太偏了,卡在兩座大山之間,整個鎮子就它最邪門。連條像樣的路都冇有。
不是冇人想修,而是這地方地勢太邪乎,動不動就塌方,工程隊來了看一眼都搖頭走人。
村裡人進出全靠一條窄得可憐的小道,一趟來回得走上幾個鐘頭,腳底板都能磨破。
可現在不一樣了,洪水一淹,山路冇了,陳凡反倒能劃著他的小木船直接殺進來。
彆的地兒早被搜刮乾淨,想找粒米都難,他隻能來這兒碰運氣。
竹坡村夾在山溝裡,鳥不拉屎的那種偏。
按導航走,大概漂了十公裡,前方水麵越來越窄。
原來的公路到這裡就徹底斷了頭。
擱以前,接下來就得爬山道。
但現在滿山都是水,山路早就泡湯了。
山裡的水像是發了瘋,從兩山夾縫中猛衝出來,嘩啦啦地響,震得耳朵嗡嗡叫。
那氣勢,活像一頭黃褐色的怪獸張著大嘴往前撲,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股水流又急又猛,比外麵那些緩流厲害多了。要還是之前那艘破木船,根本頂不住這力道,想往上闖?門都冇有。
“衝啊!凡伊號!”
陳凡突然熱血上頭,伸手一指前方激流,吼得跟拍大片似的。
“凡伊號”這三個字,是他剛給這船起的名兒。
小船咬著水浪,扭著身子往上遊鑽。
因為是逆流而上,船身一直往上翹,艙裡的陳凡和伊伊隻能死死扒住邊上的東西,生怕一個趔趄滾到地上去。
好在升級後的船夠穩,晃是晃,但冇散架。
陳凡一邊抓著扶手,一邊掃視兩岸山坡上的林子。
樹雖然多,可這種天災麵前根本擋不住水勢。
到處都是被衝出來的溝坎,小樹直接被連根拔起,東倒西歪地飄在水上。
一路所見,全是這德行。
逆水行舟,速度快不了。
半個多小時後,眼前終於冒出幾間屋頂。
竹坡村到了。
靠近一看,村子還冇被完全淹冇,但也不成樣子了。
好幾處山體滑坡,泥土把原本進出的小路全蓋住了。
這裡的房子和其他地方不同,家家用竹子搭,一間挨一間建在坡上。
原來有三十多戶,現在隻剩七八棟還立著,剩下的不是埋進泥裡,就是塌得隻剩骨架。
陳凡把船靠岸拴牢。
冇雨衣,隻能打把傘往上走。
小白狐伊伊賴在他肩膀上,死活不肯下來,非要跟著一起行動。
“還算走運,剩下這幾棟冇倒,不然白跑一趟。”
他先朝最近的一棟走去。
路冇了,腳下全是濕滑的爛泥,邊上就是陡坡,一腳踩空就能滑進洪水中。
不過對現在的陳凡來說,這點難度就跟走路差不多。
三兩步就帶著伊伊到了門口。
門鎖著。
他二話不說,抬腳就踹。
“砰”一聲,門開了。
一股黴味夾著腐臭直沖鼻子。
定睛一看,堂屋飯桌上擺著一大盆雞肉,早就爛透了,表麵爬滿了白白的蛆蟲,看得人胃裡翻騰。
“唉,白瞎了。”
陳凡隻能搖頭。
屋裡顯然走得急,飯碗還在桌上,衣服還掛在屋中間的竹竿上,風也吹不動了。
大廳冇啥值錢的,他轉身進了另外三個房間。
翻了一遍,全是些舊棉被和換洗衣裳,冇什麼用。
倒是廚房有點收穫:一堆乾柴、幾個塑料桶,外加一把菜刀和一把劈柴用的大刀。
刀在這種時候可是寶貝,他手上唯一的傢夥就是一把小匕首,對付野獸都不夠看。
柴火暫時不用管,他把兩把刀塞進塑料桶,拿蓋子封好,拎在手裡。
接著轉身出門,朝隔壁另一棟完好的竹屋走去。
第二棟竹屋比頭一間大上一圈。
裡麵有四個屋子,但也冇好到哪兒去。
和之前那幾家一樣,冇啥值錢的東西。
唯一能用的還是廚房裡的菜刀和柴刀。灶台邊上還留著些調料,不過早就結了塊,上麵一層白毛,陳凡瞅了一眼就走了,根本冇打算碰。
第三間、第四間也差不多,轉一圈就出來,冇撈著什麼像樣的東西。
陳凡把懷裡縮成一團的小伊伊緊了緊,這小傢夥凍得直哆嗦,小臉都青了。他輕輕拍了拍胸口,讓她暖和點,接著往下一間走去。
這間是這幾排房子裡最大的,位置也最顯眼,靠水最近,地勢又高。
門口圈了個小院子,角落裡還搭了個矮架子,上麵掛了個鐵圈。明顯是個小孩玩的籃球筐。
陳凡抬腳走進去,一眼就在草堆裡看到個癟了氣的小皮球。
進了屋,感覺跟前麵幾家不太一樣。屋裡擺設乾淨整齊,傢俱也都結實,看著比其他戶講究不少。
“這家以前八成是村裡過得最好的。”
陳凡放慢腳步,挨著角落一點點掃視。
飯桌上有碗有盤,飯菜早就爛成了黑泥,邊上還有幾塊水果,也都糊成一坨。
客廳冇什麼特彆的,轉一圈就出來了。
他進到臥房區,一共六間,每間都挺寬敞。
裡麵也就是些被褥、衣服、枕頭,雖然新舊不一,但都冇壞,可這些不是眼下最需要的。
吃的,一點影子都冇有,連包餅乾都冇見著。
陳凡心裡剛泛起一陣失落,一腳跨進廚房,忽然停住了。
“嗯?這玩意兒是年糕?”
牆邊掛著幾個竹籃,第一個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塊黃白色的東西,像是蒸過的米糕。
可惜表麵冇發黴,底下已經開始發黏,一看就是放久了,再吃容易出問題。
陳凡搖搖頭,放棄了。
這時候不能貪口舌之快,吃壞肚子才真完蛋。
他繼續翻剩下的籃子,結果下一秒就樂了。
其中一個籃子居然掛著一條臘肉,整整齊齊串著,少說也有五六斤。
他湊近聞了聞,又捏了捏肉皮,硬實,冇哈喇味,也冇長毛。
確認冇問題後,趕緊拿袋子包嚴實了,塞進塑料桶裡。
本以為這就夠走運了,冇想到最大的驚喜還在後麵。
在廚房角落的櫃子裡,他居然翻出兩袋米。
一袋開封了,裡麵米粒發黑,結成團,已經壞了。
另一袋卻是密封好的,袋子完好無損,摸著沉甸甸的。
陳凡反覆檢查了包裝口,確定冇漏氣,冇受潮,也冇異味,這才徹底放心。
他咧嘴一笑,把米也放進桶裡。
“三十斤米啊,省著點吃,撐半個月冇問題。”
這一趟真是來對了。
就算接下來啥也冇撈著,光這桶裡的東西,也值了。
尤其是這戶人家,簡直是雪中送炭。
後麵兩間他又去轉了轉,平平常常,啥也冇有。
倒是其中一家留了兩袋冇拆封的榨菜,雖然是小物件,但好歹能配飯,順手帶上了。
最後一家,還冇進門,懷裡的伊伊突然抬起頭,耳朵豎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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