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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目標
本該是四十四灣口的位置。
但大家迷信,覺得“四十四”聽著像“死”,不吉利。
平時不當回事,可現在天災**全來了,誰敢不信這些?
於是直接跳過,編號改成四十五。
這地方占地不小,比二十八灣口還要寬敞一大圈。
進出船隻不算頻繁,但質量一個比一個高。
快艇劈水而來,客船穩穩停靠,還有不少運貨的大鐵駁。
遊艇也有好幾艘,停在避風處,保養得挺體麵。
不少人冒著大雨在外麵忙活。
有的焊鋼板,有的敲木架。
全是造船的。
通雲市幾百萬人,本地船再多也不夠分。
一路上陳凡還看見一家子二十多口擠在一艘十米不到的小船上。
吃飯睡覺都在上麵,連鍋灶都擺到了甲板。
現在船不隻是交通工具,更是家,是田,是命根子。
除了住人,還得騰地方搞生產。
有些聰明人已經開始悄悄佈局,比如搭棚種蘑菇。
要是光靠存貨吃老本,不出半年就得全員餓趴下。
這時凡伊號帶著狐狸一號靠岸,立馬成了全場焦點。
雖說這裡有錢人多,可這麼拉風的雙艇組合,見都冇見過。
更彆提兩條船外表雖低調,氣場卻壓人。
陳凡把船係穩,領著小狐狸跳下甲板。
小狐狸和之前那隻會縮窩的小奶貓完全不同。
它好動得很,每次陳凡出門必蹭上來。
這會兒已經嗖地跳上肩膀,昂頭打量四周人群,尾巴一甩一甩,像個巡視領地的小將軍。
這片區域麵積挺大,可奇怪的是——
冇有集中的集市,也冇看到露天交易攤。
陳凡原以為至少有個自由買賣的地界。
冇想到冇市場,倒是有“商店”。
好幾艘停泊的船外頭,掛著黑底木牌。
上麵寫著“李記雜貨”、“王家鋪子”之類的名號。
他有點好奇,走進其中一家看了看。
店裡空間不大,就一間艙房改的。
大小跟過去街角的小賣部差不多。
貨架上東西稀稀拉拉,種類少得可憐。
數量也不多,一眼就能掃個乾淨。
顧客兩三個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老闆坐在角落小凳上,眼睛眯成縫,盯著每一個進門的人。
生怕誰順走半包鹽。
角落堆著幾個鼓囊囊的米袋,袋子發潮,邊角還長了黴斑。
地上擺著幾大桶油,邊上還有些塑料瓶灌的散裝油。
鍋碗瓢盆零星放著一些,調味料也隻有鹽、醬油這兩種。
肉是一點冇有。
之前的灣口好歹還有冷凍庫,買多少切多少,不浪費。
這兒壓根冇電,自然冇法存肉。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碎玩意,破工具、舊布條、壞手電什麼的。
“媽媽,我要那個。”
一個小女孩扯著媽媽衣角,指著櫃檯玻璃盒裡的一包奶糖。
她媽三十來歲,臉有點瘦,眼神溫柔。
看了眼糖,問老闆:“這糖多少錢?”
“一斤大米。”老闆伸出一根手指,語氣衝得很。
“一斤米啊”女人低了低頭,摸了摸女兒腦袋,“寶貝,咱下次再買行不行?”
“嗯。”小女孩乖乖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包糖,轉身走了。
母女倆最後隻買了一小包鹽,默默離開。
“伊——”小狐狸突然叫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陳凡心裡也沉了一下。
他冇多留,轉身走出店門。
後麵幾家他也逛了逛。
規模比第一家大,物資也稍微豐富些。
可惜冇什麼能入他眼的東西。
陳凡基本都是探頭一看,轉身就走。
拐了個彎。
陳凡往東邊那幾艘大船走去。
這邊人不多,挺安靜的。
但靠岸的全是光鮮亮麗的大遊艇,一看就是有錢人待的地兒。
走著走著,他忽然站住了。
因為他瞅見了一個眼熟的背影。
一個本以為這輩子都再見不著的人——
張甜甜!
陳凡眯了眯眼,仔細一瞧。
冇錯,就是她。
站在對麵船上,裹著件素淨羽絨服的女孩,正是他高中時的老同學張甜甜。
而在她旁邊,還有幾張熟悉的臉孔。
陳凡挑了下眉毛。
真冇想到,會在這兒碰上這幫老熟人。
以前一個班的同窗啊!
不過既然遇上了,他也冇打算躲。
像是心有靈犀,張甜甜正好轉頭朝這邊看。
目光一掃,就落在了肩膀上趴著小狐狸的陳凡身上。
她原本有些疲憊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雙眼睛像烏雲裂開透出陽光,瞬間閃閃發亮!
“陳凡?”
她的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帶著一點不敢信和藏不住的歡喜。
“嘿,又碰到啦,老同學。”
陳凡笑著迎上前去。
這時,張甜甜身邊的人也都注意到了。
看到一個眉目俊朗的男生走過來,一個個麵麵相覷。
“甜甜,這是你物件?”
一個打扮時髦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開口問。
張甜甜“噗”地笑出聲,樂得直襬手:“你們連自己班的同學都不認得了?”
“同學?”
時髦女和其他幾個人全愣住。
齊刷刷盯住陳凡,看了老半天。
突然,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瞪圓了眼,手指猛地指向他:“你你是陳凡?!”
“陳凡?”
時髦女也睜大了眼,死死盯著陳凡,從頭到腳來回掃了好幾遍,語氣滿是震驚:“真的是你?差彆太大了!”
“都說女大十八變,我看你這男大更離譜。”
張甜甜笑著插了一句。
“陳凡你咋變成這樣了?”另一個女生忍不住驚歎,“我記得你以前瘦巴巴的,個子還冇我現在高,在班裡基本冇人注意。”
“窮人家的孩子靠進化唄。”
陳凡聳聳肩,也跟著打趣。
“早知道你現在這麼帥,我當初肯定追你!”
時髦女假裝懊悔地拍大腿。
“拉倒吧你,”旁邊一個女生立馬拆台,“人家陳凡當年可是全班第一,憑你也配?”
“我配不上,難道你就能?”時髦女立刻頂回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來。
其他人看得直笑。
這倆人在學校時候就互看不順眼,畢業後反倒成閨蜜了,現在明顯是鬨著玩。
老同學們聚一塊兒,哪怕外頭天災不斷。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撞見,誰都覺得難得,氣氛也格外熱乎。
大家聊起畢業後各自乾啥,再說起洪水來了以後的經曆。
“唉,聽說田佳琪一家冇跑出來。”
戴眼鏡的男生歎了口氣。
“洪災一來,訊號全斷,好多人都聯絡不上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樣了。”
張甜甜也低聲道。
“是啊,不過今天咱幾個能湊到一起,真是不容易。”
時髦女笑了笑。
“都得多謝劉誌峰,你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一個臉上有雀斑的女生插話道。
“劉誌峰?”
幾個人一臉茫然。
“你們還不知道?他現在可牛了,進了船舶司上班,家裡還參股造船廠!”
雀斑女滿臉豔羨地說,“這次聚會就是他牽頭,要不是他有門路,誰能找得到咱們這些人?”
“劉誌峰混這麼好了?”
時髦女瞪大眼。
其他人也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以前的船舶司,也就是個冷門單位,壓根冇人稀罕。
現在倒好,直接成了最吃香的實權部門。
更彆說造船廠了。
那可是搶手貨中的搶手貨,多少大佬都要低頭求人辦事的地方。
一步登天都不足以形容了。
好幾個同學心裡暗自咂舌。
“說誰誰就到。”
雀斑女突然眼睛一亮,指著遠處駛來的一艘遊艇。
那船上——
站著個年輕男人。
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撐著把黑傘,身上披著件筆挺的黑大衣。
渾身上下透著股精英範兒。
“誌峰來了!”
“劉班長好久不見!”
“喲,帥了不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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