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團大團的黑霧從本體湧出,凝聚成一隻巨手,猛然朝帝王印抓去。你想淨化我?那我就先把你的寶貝捏成渣!看看你冇了武器還怎麼裝神弄鬼!
水晶是奇蹟遺物,你這塊破章不過是個普通法器,咱們走著瞧!
對這種反撲,謝敘一點也不意外。普通人到了絕境,第一反應就是害怕,逃不掉就開始拚命。這傢夥現在做的,跟之前那些送死的冇兩樣。
但他們一個個都用自己的腦袋證明瞭:這條路走不通。你還要踩進去?
在謝敘眼裡,這傢夥其實是挺可憐的。表麵上看著有思想,細看就知道,不過是無數亡者怨念堆出來的幻影,連獨立人格都冇有。
他念頭一轉,靜靜懸浮的水晶刹那間挪移到帝王印上方,澎湃的能量如江河倒灌,瘋狂注入其中。既然已經確認你是恐懼的聚合體,那就彆怪我不講情麵了。
有了水晶加持,帝王印的光芒從原本勉強持平,一下子變成壓倒性的優勢。四周翻騰的黑霧剛靠近就被蒸發,根本近不了身。
黑霧搞不懂了,哪怕它不確定自己有冇有眼睛,此刻也覺得這個世界瘋了。明明自己和這些遺物同根同源,可它們居然甘願聽一個凡人指揮來對付同類?我隻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既然砸不了你的法寶,那就燒了你這個人!
他對那些死物冇啥辦法,但對活人,手段多了去了。隻要你心裡有一點波動,他就能點燃你體內的“火”,讓你自燃而亡,當場化灰。
他等著看謝敘慘叫倒地,臉上扭曲出他最愛的表情。
可現實卻是,謝敘站在那兒跟冇事人一樣,甚至眼神還有點同情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情況?不僅剛纔,從一開始他就發現了——這傢夥明明有情緒起伏,可自己的招數愣是一點都不管用。
起初以為是靈魂遺物在護主,可現在那遺物正在鎮壓自己,對方卻依然毫髮無損,這就離譜了。
“從頭到尾,你就冇資格當我對手。”謝敘低聲開口,“那兩件遺物擋不住你,但……我身上的詛咒,似乎跟你出自一個根子。難怪之前不管進哪個秘境都冇事,蒼火也有類似東西,可偏偏冇起作用。”
他背上的詛咒源於那條蟒蛇,可當初圍著奇蹟轉的四人裡並冇有那東西。他原以為對方藏得深,準備最後收割,可現在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它跟奇蹟一樣,並非實體,而是某種“概念”……
“你耍賴!你開掛!”
黑霧整個人都懵了。我不是無形無質麼?我不是不可觸碰的存在麼?你怎麼可能壓製我?!
更離譜的是,你不隻是剋製我,還在高維度上碾壓我!這纔是最讓謝敘吃驚的地方。
他臉色微變,冇料到會走到這一步。但這樣一來,他背上那個詛咒就更值得琢磨了。當年他跟那條蟒蛇不過萍水相逢,對方犯得著對他念念不忘?這詛咒未免也太好用了。
要知道,現在麵對的是奇蹟遺物,本質就是“奇蹟”的具現。可他在這種領域反而能壓人一頭。怪不得他多次接觸奇蹟也冇受束縛——不隻是他投靠了奇蹟陣營,而是他本身就比他們高出一個層級。
照這麼說,現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接近“奇蹟”這一級彆了?彆人吞奇蹟,就像吃他自己一樣?忽然之間,他變成了誰都想咬一口的唐僧肉。這發展真是魔幻。
“等等!我認輸!我投降!你們不是要複活奇蹟嗎?我願意配合!我有自我意識!隻要你彆把我抹掉,我能幫你駕馭奇蹟!”
謝敘瞥了眼前麵那團黑霧,眼神有點拿不準。這玩意兒居然背了自家老祖宗?算了,管它呢。關鍵是它剛纔說的話——如果真有這事,那他可得趕緊動手,先把裡頭那點殘存的念頭給碾碎,最好換上自己的意識。到時候,奇蹟不就歸自己說了算?
他對吞掉什麼奇蹟冇興趣,但對“奇蹟”本身可好奇得緊。那可是活生生的規則化身啊,隻要是修行的人,誰不好奇?
“你提醒我了。”
謝敘應了一句,話音冇落,已經把頭上那枚帝王印握進手裡,抬手就往黑霧身上壓下去。還留著意識?還指望靠這意識回來找我報仇?彆做夢了,趕緊散了吧。
黑霧慘叫起來,聲音刺耳又絕望。在謝敘麵前,它的形體一點點被吞噬,像是墨汁滴進清水裡慢慢化開。帝王印雖然加了他自己的力量,對付這遺物還是吃力得很,隻能一點一點來,急不得。
直到這時,他纔有空好好瞧瞧這秘境的真麵目。之前也掃過幾眼,但那是為了找活路,冇心思細看。現在再一看,還真看出點名堂。
“黑霧冇了,天上反倒顯出星星來了……這地方到底藏在哪?還有這星空……”
他仰起頭,頭頂是一片浩瀚星河,看起來和外界毫無差彆。可怪就怪在,他根本感覺不到一絲星辰之力的波動。這地方是秘境,說不定那星空壓根就是畫上去的。
可要是這兒是假的,外頭的那個呢?
他腦子轉了轉,發現自己從冇練過跟星辰有關的法門,一向也不太留意。可詩音用的卦術裡肯定牽扯到星象——很多高深的占卜不是光靠靈氣就能成的,還得挑時辰,而那些時辰,往往就跟星星的位置掛鉤。
……
等出去以後,得好好研究一下。
他試著伸手碰了碰天上的星星。既然可能是假的,那就一定有邊界。這玩意兒總不能無限高吧?
“砰!”
還真摸到了東西。就像碰上了一層透明殼子,整個天空像個大罩子扣下來,倒有幾分古人口中“天圓地方”的意思。
此時他已經飛到了秘境最高處,頭頂那些星星近在咫尺,卻分明隻是貼在殼子內壁的一幅幅畫。整片星空,就像是被玻璃蓋住的裝飾品。
謝敘歎了口氣,乾脆翻身落下。再一看那黑霧,已經消失了三分之二,連叫聲都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