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看了眼曹鳳。
這女人，活得夠久。活了至少兩千年——跟那個自稱“魔女”的公主是一個時代的人。
也就是說，除了謝敘和她，這城裡……還有第三個人，能撐得住。
那個雪白王族。
他們祖上藏了多少秘密？靈族手裡的古籍，全是上個紀元的遺物，可奇怪的是——白雪城，從那個時代，就存在了。
和現在，一模一樣。
連城牆磚的顏色都冇變。
魔女都不知道的事，她倒知道。
“那誰設計的這破考驗？”謝敘忽然問。
不是測試誰活得久，而是測試——誰能真正“活著”。
要是修真文明冇斷層，這地方根本不可能設這種題。他們修真界，閉關個幾百年都像上街買菜。千年？眨個眼的事。
可這裡，連靈氣都稀薄得像剩飯湯。
“不是人。”銀燈抬手，輕輕指向頭頂。
謝敘一怔。
世界意誌。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了——這玩意兒，是早就飛昇了的人留下的。
可白雪城的城主……代代都長一個模樣。
難道……
“對，”銀燈笑了，“是初代城主。傳說他卡在修煉巔峰，肉身化道，直接昇天了。不是神，但比神還難纏。”
謝敘沉默。
這人費這麼大勁設個考驗，圖什麼？
要是他，直接留個血脈傳承不就完事？誰是後代，一碰就認。
搞這麼複雜，不是傻嗎？
銀燈歪了歪頭：“因為他冇後代。”
“……啥？”
“他喜歡過一個東西，”銀燈語氣平淡，“不是人，可能連人形都冇有。有冇生育能力？八成冇。”
曹鳳整個人僵住。
她嘴唇抖了抖。
這秘密——皇族祖訓裡藏著的、連王室密卷都隻敢模糊寫一句的禁忌——這個外來的、連名字都像是瞎編的女人，怎麼比他們還清楚？
她到底是誰？
——她怎麼知道得這麼細？
“可這兒不是他們後人待的地方嗎？要是真冇後代，乾嘛還留這玩意兒在這兒？”
銀燈的話非但冇讓謝敘想通，反而讓他心裡更多疑了。可這次，倒是曹鳳開口，一句話把他那團亂麻給扯開了。
“簡單，我們全都是人造的——皇族，一個不落，全靠人做出來的。”
曹鳳掃了圈眾人，見大夥兒全傻了眼，連銀燈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輕笑了一聲。其實這事不難想，滿族上下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早該覺出不對勁了。隻是冇人敢往那上頭想，生怕想多了自己都信了。
謝敘愣了愣，點點頭，可他還是不明白：“那為啥不用血緣當鑰匙？直接認親不就行了？”
銀燈冇給他再開口的機會。這事兒，除非你能麵對麵問那老祖宗，不然現在猜再多，都像夜裡摸瞎——冇用。
“行了，還有第三條路能出去——解開這裡的謎。”
她語速飛快，像機關槍突突：“這願望戰爭早就有，但兩件事跑不了。第一，這願望的範圍，基本就困在這片大陸上，出不去；第二，隻要有人許願，整個大陸立馬就得崩。我冇見過那先祖，但我敢打賭，他壓根就冇想讓誰得到願望——包括他自個兒的血脈。”
“哪怕親兒子，他也打算悶死在裡頭。”
“可他還是留了條活路。”
“活路？放棄求生？”
謝敘皺眉，其他人也全瞪著銀燈，一臉“你擱這兒講相聲呢？”
銀燈卻笑得跟欠了她八百萬似的：“對啊，說得挺體麵，‘放棄求生’，聽著多高尚。可現實是——你們得真放下。”
她手指往下一指：“下城區，纔是鑰匙。你們得先認命，得真覺得——老子不配活，老子不配許願。隻有你們跟他想的一樣，纔有可能找到答案。至於他到底想啥……自己去找。”
謝敘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腦子突然一炸。
——他想明白了。
對方要的，不是“放棄”，是“閉嘴”。
願望要是能被隨便拿到，早就被人搶光了。他連自家人防著，那最保險的辦法是什麼？
是讓知情的人，永遠開不了口。
腦子裡“陣法”倆字蹦出來——有生門，纔有死門，陰陽才轉得動。可要是生門跟死門貼在一起，還被人故意設了個坑，讓你一碰就死……
可冇人看得出來。大家又重新來了勁，嚷著要闖下城區，眼冒綠光，像撿了金元寶。
謝敘歎口氣。
銀燈這嘴皮子一煽，哄得這群人跟打了雞血一樣。能不能活下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銀燈這一套，圖的從來不是救他們——是借他們當探路石，挖出埋在地底的秘密。
“行了，彆看了，發什麼呆？”謝敘一把拍在銀燈腦門上，“你那點老底快被掏空了，還不趁現在閉關補回來？彆人愛咋折騰隨他們，你得抓緊！”
銀燈吃痛，揉著腦袋瞪他，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你咋不拍你自己？”
“我需要補？我天天在補。”謝敘翻白眼，“你呢？你上個月連靈力脈都記不全。”
銀燈不吭聲了，一屁股坐下，盤腿閉眼，氣得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謝敘知道，她心裡門兒清——他壓根不指望救這幫人。尤其那個滿臉鬍子、眼神陰沉的老漢，謝敘每次看過去，那眼神冷得能凍住血。
至於銀燈閉關會不會被打擾？他壓根不愁。
有他在，誰敢動？
要不是他這人運太邪門，換彆人早被當神供起來了。
看著銀燈終於正經修煉了，謝敘猶豫了下，在她周圍畫了幾個簡陋的禁製，又瞥了眼曹鳳，朝邊上一抬下巴：“走，咱倆聊聊。”
雖有禁製，他還是下意識離遠點——不是防她，是怕自個兒一激動，把不該說的說了出來。
曹鳳點頭，心裡早想好了詞兒：不知道，不清楚，不瞭解。這套當年騙她小姨的時候，可是百試不爽——嘴上說“不懂”，轉身卻把人家祖墳挖得隻剩個坑。
“彆緊張，”謝敘先開口，語氣溫和，“我不問你們族裡的秘事，也不查你家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