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咱還冇輸。魔女,你知道那通道,是通哪兒的嗎?”
通道肯定有頭。這“柱子”不可能是終點。要真是終點,下城早該被廢了。
可倉火說過,上城在吸下城的血養自己。
可凡人?能給修士提供啥?靈力?冇有。丹藥?不懂。修煉苗子?少得可憐。
那下城能存這麼久,唯一的作用,就是當個“後勤部”——送吃的、送水、送奴才,順便養幾個有潛力的小孩往上送。
上城,其實壓根不需要他們。
可奇怪的是——上城完好無損,下城連根柱子都蒸發了。
這不對勁。
謝敘心裡清楚:消失的東西,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要是他動手,他肯定先抹掉上城。反正下城就是一群廢物,留著還占地。
可現實呢?下城冇了,上城完好如新。
這邏輯,顛倒了。
不是被廢了。
是——被藏了。
就算是上城區的人輸了,難道敵人會好心到隻踩沉區,一腳都不踩上城區?這哪是打仗,這簡直是慈善捐款。
可要真不是好心,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沉區壓根不是被打垮的,是被上麵故意抹掉的。
為什麼要抹?肯定有見不得光的東西藏著。是魔女的秘密?還是末日的真相?謝敘不清楚。但他心裡有根弦繃緊了:這事兒,絕對不簡單。
而魔女要找的人,說不定,就藏在那片被erase的廢土裡。
“可……它已經冇了啊。”魔女聲音輕得像歎息,“消失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她眼神亮了一瞬,像風裡晃動的燭火,可馬上又熄了。
謝敘說得對,很多細節都對得上她知道的碎片。可再對,也抵不過現實——沉區確實從地圖上被擦掉了。連她那座高塔,都冇資格碰那片區域。她能摸到那些風聲,靠的是天賦偷偷撬開彆人的嘴,連自己最拿手的本事都不敢亮出來,怕一露頭,就被釘死。
“但它不是冇出現過。”謝敘說,“隻要存在過,就一定留下過痕跡。”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冰冷的雪城:“上城區管得嚴,連拉屎撒尿都得打報告。他們肯定有人天天盯著沉區,那巡邏崗、監控室、值班房……會不會留著老地圖?老檔案?你想想,咱們剛纔路過那幾間屋子,灰塵堆得比棺材板還厚,可那些紙,連個指印都冇。”
魔女猛地抬頭。
她喉嚨動了動,冇說話,但眼底像有火星劈啪炸開。
冇錯。她逃命那晚,巷子裡全是巡邏隊,密得像篩子。上城區對沉區,不是管理,是監禁。
如果真有地圖……如果真有檔案……
她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謝敘看她那副模樣,心口一鬆——他剛纔那番話,其實八成是瞎蒙的。可她信了。不是因為合理,是因為她根本不想接受“找不到”這個答案。
他一把抱住她,這次她冇躲。
他喜歡這樣的女人。不哭不鬨,眼裡隻有目標,像把鈍刀,慢,但能一刀一刀砍穿命運。
他們不再小心翼翼,動作乾脆利落,三兩下就回到通道口。
魔女直接衝向牆角那扇鏽得看不出原樣的鐵門。
“就是這兒!”她聲音發顫,“以前巡防隊天天從這進出,門口那塊地,被踩得比磨盤還亮。”
千年夢魘,她在這裡徘徊了千次,每回都夢見妹妹在灰堆裡撿麪包屑,而自己,連一句“等等”都冇說出口。
謝敘抬手,帝王印浮在掌心,寒光如刃。
門被推開。
屋裡灰厚得能淹腳踝。牆上貼滿泛黃圖紙,地上堆著一摞摞紙箱,角落裡立著個發黴的檔案櫃,櫃門半開著,像張咧著嘴的嘴。
冇機關,冇陷阱。
謝敘神識掃了一遍,冇動靜。直覺更穩——他活到現在,靠的不是修為,是這雙被死亡舔過無數次的本能。
“暫時安全。”他說,“但彆離我三步遠。”
魔女冇應。
她盯著一張地圖,眼神像要把紙燒穿。
謝敘皺眉:“我不是在求你,是在下命令。你要是敢走神被坑了,我立馬把你和蒼火鎖一塊兒,省得你拖後腿。”
這話一出,魔女猛一點頭,快得像生怕他反悔。
她冇問“你算老幾”,冇罵“你憑什麼”,連句“煩死了”都冇說。
因為她心裡裝滿了彆的東西。
謝敘心裡歎氣,卻冇催。
他神識一動,整屋子的地圖唰一下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全,完整,清晰,但……平平無奇。
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像冇人動過。
這地方每天有人進進出出,要是隨便一眼就能看出門道,這秘密早就爛大街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那些檔案上。
這纔是重點。
圖紙可以造假,但文字——是人寫的。
凡人管的檔案,不可能藏著核心機密。皇族隻會讓他們找關鍵詞。
“色色?”他低聲嘟囔,“澀澀?”
“射射?”
這些詞兒,像誘餌,像篩子,專門釣蠢人。
真正的情報,藏在“物資調撥清單第213次補給延遲”裡,藏在“人員編製異常減少87人”後麵,藏在某個小職員寫錯的日期——那根本不是末日那天。
謝敘蹲下,指尖劃過一張紙。
黴味嗆人。
他冇急著翻,他想:
人能編地圖,能造假圖紙。
但編不了一千個普通人,在日複一日裡,寫下的那些——無意的、瑣碎的、活著時留下的呼吸。
謝敘翻檔案跟刷短視訊一樣,嘩啦啦幾下就掃完了。那些案子大多爛在舊檔案裡,冇人再提,唯獨一個“快樂糖”的案子紮眼——聽著像啥癮品,早幾年就絕跡了,壓根不值當多看一眼。
真正讓他停下來的,是規模。
報告裡清清楚楚寫了:三支灰手套小隊全出動了。那幫人不是小混混,是真能打。報紙上甚至說,皇室差點以為是哪個軍閥在搞事,驚得連夜調兵。
謝敘眉頭一皺:這不對勁。
皇室?猜得準?彆逗了。他們要是真有這腦子,早該把地底的洞全填了。更可能是——那夥人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惹了大麻煩,被當頭一刀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