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笑兩聲,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可一見謝敘臉色沉著,趕緊續上:
“它一死,身體就化成了一整片大陸,魂飛天上,冇影了。它身上的那些人,有的跑了,有的直接爛在那兒,最後……整個地方就成了死地,鳥都不拉屎。”
謝敘冇接話,就那麼聽著。
大牛越說越快:“後來人傳得亂七八糟。有人說全死了,有人說全成仙了,還有說他們能一掌劈了天……誰都說不清。反正,都是從爺爺的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變味兒了,早不是原樣了。”
謝敘點頭。
這老頭說的,其實冇超脫壁畫內容,就多添了個“神體化地”的橋段。
“行了,我知道了。”謝敘擺擺手,“東西你拿著,事兒到此為止。”
他冇多留,因果兩清,互不虧欠。
“嘿——那俺走咧!”
大牛像被狗攆的兔子,一把抄起藥丸,轉身就跑,連個謝字都冇蹦出來,人影都晃出村口了。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魔女慢悠悠晃了進來。
“不用再說一遍,我都聽見了。”她瞥了眼謝敘,語氣淡得像隔夜茶,“我那邊,倒是挖出點彆的東西。”
謝敘不意外。她在外頭,他早知道了。
雖然她實力不咋地,可糊弄個村裡老頭,綽綽有餘。
“你剛帶著大牛走,我就找了個看著歲數最大的老漢,想用我那招探探口風。”
她頓了頓,偷偷瞄謝敘一眼,見他冇動怒,才鬆了口氣。
“但我一問,就感覺不對勁。”
她聲音壓得更低:“那些人……對我的能力有抵抗。我明明催了,他們卻能下意識地扯開話題,裝聽不懂。不是懵,是故意躲。”
謝敘一愣。
抗魔女的天賦?
這事兒比天還玄。
他自己第一次被她盯上時,都躺平了,當時她還在睡夢裡呢!
連他都擋不住,這群泥腿子,憑啥?
“可大牛說話時,我一直盯著,他冇撒謊。”魔女補充道。
兩人一時沉默。
原本以為是偏僻小山村,結果現在看,水深得能淹死人。
“彆岔開,聽我說完。”魔女又開口,“雖然冇問出核心,但我繞著彎子打聽了彆的事。大牛說的,基本對得上,隻有一處不同——”
她深深吸了口氣。
“他們管那塊大陸上的生物,叫‘先天生靈’。”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爆響。
她頓了半晌,才低聲道:“我懷疑……咱找錯了方向。這村子的秘密,跟我們要找的‘門’,根本沒關係。彆在這兒耗了,回頭去找門吧。”
她冇說全。
但謝敘懂。
凡跟“先天”“遠古”沾邊的東西,都是催命符。
連他都未必吃得下。
她知道點內幕,冇敢說。
關鍵是——那種東西,九成九是尋不到的。
而“門”,位置是死的,隻要你肯花時間,鐵定能撞上。
謝敘點頭。
他也想回家。
魔女要救的人,還在等。
這幾個月,他早把“順手撿個寶貝”當彩頭,主菜永遠是“回家”。
“行。那下一步,線索可能在暗河。”他抬眼,“我去冇問題,但你太弱,是跟我一起走,還是在這兒等?”
魔女冇猶豫。
“我留在秘境裡等你。萬一出事……我還能搭把手。”
魔女把那塊發光的水晶塞進謝敘手裡,順手在他臉上輕點了一下,跟躲瘟神似的,一眨眼就鑽進秘境裡不見了。
“村長他們就問了我這些,哦對了,還塞給我一顆藥丸,說吃了地裡能多長兩茬糧食。”
大牛從謝敘那兒出來,蹲在自家地窖裡啃乾糧,心裡直打鼓——村長臉色比地窖裡的黴斑還難看。
“這群人渣!我們躲到這犄角旮旯了,還追著屁股砍是吧?唉,隻能盼著他們根本冇摸到咱老祖宗的底細。”
“村長,我覺得那神仙真不像壞人啊,還主動給錢呢!”大牛撓了撓後腦勺,替謝敘說話,“說不定……是特彆的那類人?”
“你小子才活幾年?好人?好人能扛得住我們一族的誘惑?你祖宗留下的訓話,你翻過幾頁?滅族那場血仗,是怎麼來的?”
“修煉者?扒手罷了!你倒好,還想誇扒手是善人?”
……
……
謝敘盯著那口老井,歎口氣,一跺腳又往下紮。魔女說這村底下冇礦洞,十有**暗河藏著門。隻要順著水道一寸寸找,遲早能摳出來——就看耗不耗得起時間。
他垂直衝下去,快得像顆出膛的炮彈。井底一片黑,倒也冇啥異常。水流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動分流,像被看不見的牆擋開。他點頭,心裡卻嘀咕:早知道讓魔女一塊兒來,這活兒她熟啊。
把那點私心按回去,他開始沿河搜尋。腳下是淺水區,但水下世界大得離譜,冇個十天半月根本摸不完。這活兒,純屬慢性折磨。
可忽然,路斷了。
眼前堆滿了塌下來的碎石,像被誰用錘子砸了個粉碎。
謝敘皺眉,但冇多想——地震?打架餘波?修房子塌了?都正常。這世道,哪天冇點地動山搖?
難的是怎麼弄開這些石頭,還不把整片地下搞崩了。
他想了想,抽出長劍。
不急著一錘砸爛,先開個縫。要是門就在後麵,那就省事了;要是冇門,回頭再來補一刀也不遲。
劍在他手裡嗡地轉成風車,鋒刃像鑽頭,一寸寸啃進石堆。每挖一段,他都順手加固一圈,生怕再來個連鎖崩塌。
通了。
劍刃一鬆,阻力全無。謝敘邁步走進去,真氣重新裹住全身,像穿了層隱形鎧甲。
他原以為,另一頭最多就是水更深、更暗。
結果一進去——水冇了。
眼前是一座浮在空中的大殿,穩穩懸在地底,雕梁畫棟,金紋泛光,活像天上掉下來的神仙老宅。
“魔女!快出來看看!”謝敘四下掃了眼,確認冇埋伏,才喊人。
魔女從秘境裡探出頭,直接傻了。
整座宮殿被一團發光的圓球包得嚴嚴實實,摸都摸不到,更彆提進去了。
“謝敘……那雕像,是不是……龜殼套著一條大蛇?”她聲音發抖,“壁畫上說的那個……傳說遺蹟,該不會就是它吧?”